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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克扣下水,将猪膀胱逐个取出,借着和林丑戊相熟的机会,偷偷将猪膀胱藏在横梁之上;
老夫人的痴呆症越发严重,老夫人虐待他未来的嫂子,老夫人更任由身边的兰丫头对梅丫头恶作剧,将整只黑狗的死尸放进梅丫头的被子里。
他装神弄鬼,给小少爷买鬼神画本,从而将青面獠牙鬼的面庞刻在梅丫头心上,让胆小梅丫头受惊高烧,从而让梅丫头从谋杀中开脱;
按照他们的习惯,在面对被关在大牢里的人时,总要问上一句‘你可知罪’才算尽到职务,然而在面对欧阳贤的时候,上到玲珑县令,下到小小狱卒,没有一个人知道该对一个明明杀了两个人,却自认为做了件正确事情的人说些什么。
林家为下人赐名用的是天干地支混合的方式,如字面所见,子丑寅卯,林丑戊是丑字辈的家丁,也是最早一批被林府招进门的长工,年轻的时候跟着处理府上大小事务,这下稍微年长了些许,便领了个闲职,被打发去看守林家祠堂。
见她不答,欧阳贤又一屁股坐回草垛上,老鼠受了惊,急忙回头看,倒是也不怕人,见到没危险后继续低头啃着手里的东西。
死罪不可免,欧阳贤又几乎算是个孤儿,生平已不可考,从而无从诛灭九族,就是真要诛灭九族,说不得也要把奶娘的后人们满门抄斩,拉上整个奶娘家一同陪葬。天子心难测,冉霜也没有揣测的意向,只点点头,然后带着风城胥下到地牢里,面见欧阳贤。
第16章 奶娘案终 十天后,奶娘案正式结案。
“……言非法度,不出于口,行非公道,不萌于心。”欧阳贤再不复刚刚的游刃有余,而是苦笑了声,道,“欧阳某只见得玲珑县衙公正廉明,未得确凿证据定不会给丑戊兄定罪,却偏偏忘了,若是丑戊兄不是凶手,玲珑县衙也定会追根究底。今日是我爱材之心输于你等,欧阳某……甘愿认罪伏法。只是丑戊兄对此事一无所知,还望几位大人开恩,将他放出大牢。”
他熟读医书,在城南集市上的药铺处购买了尚未处理的川乌草乌等药物,研成粉末,混在家宴之中;
欧阳贤登时被浇了个透心凉,却还是张开双臂,拦在竹林面前,宛如疯子般大吼:“不——!你们不……你们不能动这竹子!”
他制作点心,让小少爷把混着药物的粉末给老夫人递过去,老夫人果然毫无疑心;
冉霜隔着铁窗,沉默地盯着牢房角落里大摇大摆吱吱乱叫的老鼠。
他挥笔作画,提前预演谋杀现场,做成厉鬼作祟。
“欧阳某不过是做了件对的事,不是么?”
这灯笼冉霜在林府见过数次:纸做的壳子里粘着一小块蜡烛,由竹竿挑着,用于在夜里照明。欧阳贤当着二人的面将挑灯的竹竿掰开,当啷一声,尚带着血迹的一寸管掉在了地上。
冉霜与风城胥对视了一眼。
欧阳贤似乎又恢复了那文人傲气,站在大牢铁窗之后,微微一笑。
“要斩便斩,欧阳某两袖清风,无牵无挂,若是用欧阳某一人性命,换得丑戊兄同梅丫头双宿双飞,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欧阳贤一边在身上抓虱子一边说,“只是这牢里虱子多得紧,还望大人行个职位之便,能早斩一日便早斩一日,也让欧阳某早早占个位置,来世投个好胎。”
五年前,欧阳贤从深山处出来,到玲珑县上参与科考,却因为衣着过于破烂而被其他书生欺侮,那些人夺走了他破布似的衣服,也剥夺了他唯一一次科考的机会。
老夫人也有清醒的时候,在接小少爷回房的时候,欧阳贤看得出老夫人眼里的苦。
穷书生把身上所有的铜板都拿去买了笔墨书籍,穷得连一顿饭都吃不起了,饿得面黄肌瘦,几乎死在巷子里。
冉霜:“那就告诉我们,你把凶器藏在哪儿了?”
是林丑戊动了恻隐之心,分给了欧阳贤几个发黄的饼子,才算救了欧阳贤一命,见他一副书生模样,林丑戊主动请缨,在林府里为欧阳贤讨个职位。老夫人念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少爷,便将满口之乎者也的欧阳贤留了下来,让他打理书院,并将自己的满身才学教给尚在襁褓中的小少爷。
欧阳贤始终念着林丑戊的那口饼子,也念着林丑戊的救命之恩,时时刻刻想着回报一二,连带着对林丑戊心上的小情人梅丫头也多关注了几分。
冉霜的猜测的确是错的,欧阳贤对梅丫头并无私情,不过是因着林丑戊的关系,对自己未来的嫂子上了心。
婧姑姑一时奶娘,一世奶娘,一朝翻身,却并未贪职,只帮着当今天子操持后宫,又在新帝根基已稳后主动告老还乡,然后才回到玲珑县打理家业。
今日早些时分,冉霜眼睁睁地看着风城胥将案情内容逐一罗列进提本,包括欧阳贤的过去,包括欧阳贤与祠堂看守林丑戊的关系,也包括二位死者与凶手之间的矛盾。风城胥叙事极有条理,分门别类地将这足足花费了三日才破的命案的前因后果描写清楚,然后才把提本交给风丙让其晒干,主动问冉霜要不要来大牢里再见一次欧阳贤。
欧阳贤说完话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规规矩矩地给冉霜磕了个头。
林家奶娘婧姑姑是二十年前回的玲珑县。
奶娘案的真相至此彻底水落石出:是伪装成厉鬼索命的蓄意谋杀,而非刁蛮小人对今天子的侮辱,凶手对行凶之事供认不讳,主动交出凶器,并陈述了自己的动机以及作案手法。
“欧阳某不过是做了件对的事,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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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贤发丝散乱,再没有刚刚的文人傲骨,从泥水中摇摇晃晃地走回来,湿淋淋的手摘下挂在书房门口的纸灯笼。
在天子诏令下来之前,这人将被永远羁押在这里,而在见到冉霜的时候,这衣着肮脏、散发着酸腐味道的书生却偏偏还是露出那副高傲的模样,跟她说话。
于是他便精心策划了这场谋杀案,不止是报复兰丫头,也是给老夫人一个解脱,这也是为什么老夫人濒死前那慈祥释然的表情在冉霜看来如此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