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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继位 失踪
自祈福雪停后, 天还是冷的,时不时就会飘落一场碎花雨。
在今早上朝前,赵国的朝臣们便察觉出不对劲了。
从昨天夜间开始有兵马频频入宫……兵马虽然不多, 但都是悍马悍将,气势跟平日在皇城巡逻的官衙府兵完全不一样。
皇城里头的人凡是有所察觉的都早早噤声回家关门歇着, 有胆大妄为去探消息的,不是被抓就是被杀, 毕竟一个个都有去无回。
反正昨日夜里,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所有人的咽喉,也蒙住所有人的眼睛, 问不到消息看不到消息。
那么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着,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所以臣子们就算心中纳闷, 可到了上朝的时候还是出门了。
况且一出门一进宫看着熟悉的面孔, 听到熟悉的声音,这人渐渐多了,凑在一起就不害怕了, 毕竟人一多, 胆子便凭空大了,有种一切都不在话下的错觉。
宫里的装饰却一夜间都变了,天黑他们就入宫, 走到无极殿时天就蒙蒙亮。
无极殿前原本五彩的琉璃宫灯都换成白纸灯笼,四周长廊皆是白素飘飘。
这座皇宫今儿森然又肃穆, 瞧着让人心头一紧。
看样子像是宫里哪位主子没了,但到底是谁没了,之前也没有宫里的内侍往外传。
竟都遮掩地那么严实,那么古怪。
只有极少极少的臣子知道一二, 却讷讷不敢多言。
臣子们犹还蒙在鼓里,但一个个皆是敏锐的,隐隐感觉这宫中大抵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按理说陛下中风卧床,早该有变化的。
可有裕华长公主监国,又有摄政王陈淮汜跟内阁次辅张培元共同辅政,几个月下来朝上还和谐地很。
不过这稳固的三人关系,因摄政王陈淮汜突然离京起了变化。
这大概才是变化的契机。
尤其是朝臣们心思惴惴进入无极殿,发现次辅张培元早早就到了。
这位次辅大人是个极勤奋的主,早些时候除了处理朝事还要负责幼帝教学,整日忙的脚不沾府。家中原本有一位妻子,但那妻子似乎对他整日见不着人颇多怨言,几年前就住回娘家去了,张培元似乎随她,像忘记她一样,也不亲自将人接回来。
张培元看着又像一宿没睡,他的脸熬地黑红,双眼冒血丝,但精神还可以。
殿上高处龙椅一旁,专为裕华长公主设的座位被撤去,只剩下一张龙椅盘踞着。
有眼尖的大臣甚至发现侍立两旁的内监似乎都换新脸庞了。
他们便都看向次辅张培元。
看进殿的人差不多了,张培元才道:“各位大人,陛下昨夜不治驾崩,因事出突然,陛下又年幼,就一直没有外发消息。如今你们都在,户部商议后,决定丧事从简。”
陛下才十岁,按赵国礼,不成年的孩子去世都秘不发丧,朝死夕就可秘密入墓穴,皇室子弟也一样。一为年纪尚幼,与世间无太多感情牵扯,在未能记得太多事时,可尽快往生;二来是为了宽慰未亡人,不大肆宣扬秘密处理,再不提及,方可有个新开始。
此言一出,朝臣没有太意外,毕竟陛下中风许久了……他们更多的是好奇:“那继位的是?”
“经内阁与宗室商议,由裕华长公主继位。”
这个决定在情理之中,但朝臣不免想到昨夜:“那进宫的兵将是?”
张培元道:“有匪徒混入宫中,禁卫军不敌,四王爷殿下便借楚王爷的兵剿匪。”
居然有匪胆大包天进到宫里来,联想到西北的战况,有大臣不免疑:“这莫不是外敌趁着摄政王不在,妄图要在皇城浑水摸鱼搅弄风云?”
张培元道不知:“还有些匪徒余孽未尽,近几天宫中不免忙乱,下朝后就请各位大臣早些回府,过了这段时日就好。”
张培元点到为止,却有大臣们注意到殿外站着的四王爷。
他实在是过于注目,不只是因为年轻而俊美,而是他穿的不是王爷袍服,是禁卫军的玄色甲衣。
不同于平日所见的温和,穿着深色甲衣的四王爷有股森然气质,让人不敢多看。
他不进殿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殿内松明灯缭缭烧着,清浅的黑烟缭缭绕着。
在冰冷冷的大殿中,大臣们渐渐息声,寂静地等待。
裕华长公主便是在众人等待中,身着赤红龙袍姗姗来迟。
四王爷将她自步辇搀扶着出来,又搀扶着坐在那张龙椅上。
各大臣们都低着头,不敢直视。
直到赵棠在龙椅正中坐好,四王爷离开无极殿,众大臣才开始正式参拜。
眼下跟昨日跟前日都没什么区别,只是裕华长公主坐到了龙椅上,受他们唤她“陛下”
不止是幼帝的丧事从简,赵棠的登基大典都简化了。
登基诸事凡是要拜天地告知列祖列宗的,赵棠不会去,由四王爷代劳,即日赵国换了皇帝之事便可昭告天下。
没有任何悬念,而且还无任何冲突。
赵棠像往常那样处理朝事,内侍命下朝后,众位大臣还有些茫茫然。
大概是赵棠登基太过平和,又太过顺理成章了。
可这分明是位女帝。
这位女帝前头还有两位健在的兄长,二王爷沉迷炼丹就算了,如今兄长之一的四王爷居然就那么心平气和地搀扶着她继位,而且他还在宫中当差,是禁卫军统领。
原本好好的闲散王爷,能借到楚王的兵已是意外,他居然不篡位登基,只是做个小小的禁卫军统领。
这是为何?
朝臣们百思不得其解,赵棠更想不明白。
昨天应地太快了,她想着别的,就没心思琢磨赵桓心里的弯弯绕绕了。
百官退下,赵棠在殿上看折子,赵桓便从外步入。
赵棠略抬眼,只见一身甲衣衬地他身姿笔挺,他含着笑:“龙椅你坐那么久都不嫌硌?不叫我,非要我自己等不及了进来。”
“坐多就习惯了……”赵棠不解,“倒是你,是嫌龙椅硌吗?”
赵桓却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就别疑心我了,只要你好好做个明君,像是今天这般你就是坐不上,我也能给你扶上去坐稳了。”
总感觉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但赵棠一时却猜不出来。
她昨夜休息不好,进宫后才被宫女们伺候换上这身龙袍,便误了上朝的时辰:“罢了,我回浮云殿换件衣裳,再去慈宁宫。”
襄王被杀,幼帝驾崩。于情于理,她这个新帝都要去看望太皇太后。
为了她,太皇太后与襄王抵抗过。赵桓便让外头的步辇进来,自己上前将赵棠揽到步辇上。
步辇被抬着往前走,赵桓走在与她平行的位置上,与她闲聊:“皇祖母一晚没睡,接连发了几道懿旨到玄清观,赵桐那边总说不会进宫。昨日楚王叔派的兵,他兴许都以为是皇祖母的计了。”
太皇太后这么做有她的道理,赵棠知道,却不愿在这方面多想。只要赵桐没心思,太皇太后再怎样都是无济于事。
那个位置,有人抢着要还要不到,但有的人却弃若敝屣,争都不愿争一下,生怕沾染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在浮云殿换去那身龙袍,赵棠让人伺候着换身轻便的月白长袍。宫装繁复拖沓,这些便服大都是从府里收拾了带进宫里来的。
到了慈宁宫,太皇太后还没起来,卧在床上无精打采。
听闻赵棠过来了,她才略洗漱一番,让人进来:“昨日伺候茶水的,我都让拷问打杀了。原就是襄王的人,在我跟前是个往外传消息的眼线,但以后不会再有了……”
太皇太后昨夜还去见了襄王最后一面,他做下那等事,但也是她照看到大的,没有母子血缘,却有母子的情分在:“他存了那样的心思,是忍多年忍太久了。他守在皇陵许久,我想他也不配葬入皇陵中,就让他葬在李家的墓地里。他的生母是我李家一个远房堂妹,可惜去得早,我又对他多加忽视,才让他扭曲了性子。”
自见过襄王后,太皇太后都不敢让人灭灯,让宫女嬷嬷们都宿在她的近处。她得瞧着人,看着这些人的鲜活气才能暂时地忘掉襄王:“以后再让李家的人给他多请法师做法事,就算全了这份母子情谊。”
说着,太皇太后又不禁垂泪:“其实应该是我,是我的过错……”
一旁的唐嬷嬷见此,忙上前递帕子给她擦眼泪,但太皇太后的眼泪却没停,哭着哭着就渐渐睡了过去。
此前她一直都不肯闭眼睡觉,如今歇下了,赵棠就不好多呆,转去南书斋看折子。
向李两位先生,以及她府上的先生们都一并安排在南书斋。
双份折子没有必要了,朝臣们往后的折子统一归在南书斋,先生们跟内阁的阁员们一块处置。在南书斋,先生们跟阁员不论官职高低,是平级的关系,只论朝事,论各位章程的可行性。如此操作,需各位大臣、先生一起磨合,她与张培元也一样。
随着户部处理完幼帝丧仪,襄王在皇陵久病逝去的消息透出,襄王最后没葬入皇陵,棺椁入了李氏墓地。
一个月后,驻守西北的大将军步山河被人毒杀的消息不胫而走,万民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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