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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帝不足为患,赵棠才是眼中钉。

    杀了赵棠,幼帝登基无依无靠,赵国朝廷必然动荡,自顾不暇。

    “阿棠,我分析地可到位?”

    “……凡事讲究证据。”听着再有理,这些推断都站不住脚,赵棠只相信人证物证。

    沈国实在太过偏远了,这来回的消息,都要耗掉个把月。细细查来,没有几个月是不成的。

    “证据自然会有的,我的人已经过去沈国……谭泽与谭府,我亦不会放过。此事我私下查,可陈年旧事,过去的人就是还活着,我还能找到,可能线索也不多。”若背后之人不是沈国,那就是这宫里宫外,这也相当难查,“这几年能查的我都查过,你身边的侍从,当日轮值的禁卫……毫无头绪。”

    赵棠侧对着窗,光从外边投进来,赵桓只能看到她朦朦胧胧的半边脸,暗面多明面少。

    “现在他人在暗,你在明。除非那人先动手,不然你就只能等着。”若阮嬷嬷从自荐当奶娘开始,就是对方安排的,那便是一颗放在赵棠身边足足十四年的棋子,“这般的耐心教人称绝,阿棠,你可要小心了……”

    这么一捋,赵桓还是偏向沈国的嫌疑最大。

    沈国送来和亲的人那么多,谁知道蛰伏在赵国里的沈国人是怎样考量?赵棠流着一半沈国人的血,别忘了幼帝也流着一半沈国人的血。相较于赵棠,幼帝更容易拿捏:“这些年,赵国给了沈国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给兵粮,给人马,农书能人,要什么给什么。沈国崛起,起码有我赵国半数功劳。当年若是你无事,那就是顺理成章辅佐幼帝,行监国之实。你会给沈国这样的方便?”

    她不会。

    庆元帝喜欢穆奉皇后,长子死于前,帝后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甚至再送来一位沈国公主,也是穆奉皇后提议的。因为生了赵棠后,她实在无力再为庆元帝生下儿子了。

    听闻赵棠跟大皇子长得很像,穆奉皇后见之,总会神伤病一场。

    她不是很乐见赵棠。

    母女关系平平。大抵穆奉皇后没向赵棠说过故国的好,所以这位长公主对沈国也毫无向往与扶持之念。

    赵棠四岁进宫学,有一回庆元帝过来,说起弱肉强食的道理。弱国以强国为尊,强国既强,势要打压安抚弱国,必要时可歼灭。沈国国弱,才会向赵国送来和亲人选与奴隶。

    那时的赵棠被庆元帝问询,怎么看待这个事。

    一脸稚嫩的长公主板着一张小脸,说了一番话。

    大意是穆奉皇后被沈国送来和亲,远离故土,实为被沈国舍弃。她要好好孝敬母后,长大后势必要踏平沈国,为母后报仇,令沈国后悔。

    沈国送公主和亲,被赵棠理解为舍弃。

    庆元帝略一思量,却含笑点头。

    听闻小小的长公主说的这番话传到朝凤殿,穆奉皇后还将她罚跪三个时辰。时间未到,赵棠就被庆元帝给带走了。

    都说三岁见大,四岁的赵棠因为年纪小受宠,所以并不忌讳说什么话。赵桓猜她长大后就算不踏平沈国,也不会帮什么。

    赵棠还记得这一段,迄今为止,她的想法其实未曾变过。弱肉强食,穆奉皇后被她的家国舍弃,又必须依附家国给她的身份。在赵国后宫中,她甚至不敢与庆元帝红脸,很多事都不敢做,常年缩在那朝凤殿中,将自己包成了一个茧,整日郁郁。

    她这个做女儿的,没跟她站在一起给她安慰,还给了她那么一刀,她失望透顶……不管是不是沈国指使,赵棠都不喜沈国:“那就辛苦皇兄继续往下查了。”

    赵棠神色怏怏,看着有些犯困。赵桓往她那边挪了挪,用一旁的长棉布垫着脏手,将她扶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阿棠,你好好睡……”

    赵棠其实睡不着,但赵桓非要扶着她,靠着他也勉强舒服,她就闭上眼不想事了。

    春月打好干净的水,端好站在殿外。四王爷还在,长公主殿下似是睡着了。她正犹豫着,赵桓却抬手让她进来。

    春月轻手轻脚服侍赵棠躺下,盖好薄被。秋夕沾了湿帕子为赵桓擦干净两只带血丝沾灰的手,赵桓才出了长公主府。

    天气晴好,风却很大,吹得路上行人低头快走。有经过长公主门前的人,略抬头看一眼,就看到一个暗紫衣裳的男子站在门前青石阶之上。这人极打眼,肤白,极俊。一般能站在长公主门口不被赶出去的都是贵人,平民不敢直视,更不敢多看。

    侍从扶赵桓上马后,低声道:“爷,刚刚有人传话,晋老王爷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赵桓捻着缰绳,“记得多派些人守着长公主府,有嫌疑人等靠近,一律戒备。”

    侍从应是。

    宗务司查事,没有人在上头压着,一般是有多慢查多慢。幼帝登基后,被内阁那群人把着,恐怕都不知道有宗务司这回事。他去查赵棠的事,不管做的多隐秘,要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赵棠昏睡不醒就算了,这醒来了,暗里的人会不会有所动作?

    苏秋这事,当真是巧合?

    这么一想,还真是麻烦。

    **

    无极殿上,幼帝正坐在鎏金龙椅上,有些无精打采。

    下头的大臣们又跟斗鸡一样,吵嚷个没完。避无可避,赵杭抬起袖子摸了摸鼻子,掩饰打哈欠的动作,双眼却忍不住看向那垂帘听政处。

    曾经,是母后坐在那里。

    空置了几年,是阿姐坐在那里。可她就坐了一回——她令宫人传话,得在府里歇几天缓缓劲。

    他突然有些羡慕她,她那里还是挺清静的。

    等大臣们都吵完,下朝后的赵杭像往常那样去了长公主府。

    赵棠却在睡觉,躺在窗下的长榻上,呼吸平缓。

    这样的赵棠,赵杭再熟悉不过。她被挟持过,赵杭细细看了看,没有受伤流血,只是脖子红了些。

    春月在一旁轻声解释:“那是歹人掐的,已经用过药了。”

    颜色那么浅,不至于严重。赵杭转念一想,昨儿阿姐也是早起,在宫里直留到午后才出宫,恐怕这身体还不适应。

    赵棠睡得浅,赵杭一进来,她就醒了。听这动静,赵杭不是看看就走,而是趴在一旁,分明是要等她醒。

    如此,赵棠不得不“醒来”:“陛下这是刚下朝?”

    现在也是午后了,赵杭点头:“刚到不及一刻钟。阿姐,你可好些了?”

    赵棠示意春月将她扶坐起:“差不多了。”

    春月帮她垫好迎枕,为她梳理好头发。

    赵杭便说起操练禁卫军的事:“陈大人倒是快,昨夜刚说的事,今早人就安排上了。我从宫中出来时,往帘外瞧了瞧,禁卫军的人确实精神不少……阿姐,你觉得让那林教头加练,是好事吗?”

    “陛下心中已有结果,”禁卫军确实该整治了,“我跟陛下是一样的。”

    赵杭的安危亦系在禁卫军身上。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张老师担忧陈大人有不轨之心,借此事在禁卫军中安插人,”幼帝顿了顿,看向赵棠,“陈大人既不是阿姐的琴奴,那应当是一心为我朝廷做事。我相信阿姐,也相信陈大人不会反。”

    这是幼帝表达的信任。

    可陈淮汜会不会反,跟她可没关系。

    那是张培元的政敌,他偏要让她跟陈淮汜关联起来。

    没什么好说的,赵棠也懒得与赵杭解释,只能微微笑着。

    于是幼帝接着道:“阿姐可能不知,如今朝中的折子都是相同两批。一批送到宫中由我跟内阁一起处理,另一批却是送到陈大人府上。两批改好了,一些琐碎小事若是处理一样,就直接下发安排。不一样的会在朝上说……我跟张大人之意,是想让阿姐跟陈大人一起处理那批奏折。陈大人一人之力处理那些折子,是极忙碌的,有阿姐一起商量,想来会事半功倍。”

    不可能是一人之力……既为摄政王,他的下属与谋士都会帮他处理。赵杭与张培元之意,无非是让她看着陈淮汜,做他们的耳目。

    “阿姐这些年不在朝中,朝廷诸事不了解,未免被动。跟陈大人处理着,也能知道地更多。”

    幼帝说着,下榻恭恭敬敬,低头朝赵棠行了个拱手大礼:“阿姐,我需要你的辅佐。”

    这是求贤的姿态。

    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其实不必对任何人低头。因为这个位置代表着强权与压迫。他若不是年纪小,绝不会做此事。

    她觉得好笑起来。

    时间与他而言,太慢了。与她,又太快了。

    只是想到那卷立位诏书,赵棠的笑却淡了些。

    人人都要她做辅臣,她这个处境,做辅臣再合适不过。

    “阿姐?”

    不见她答,幼帝不安地抬起头来。

    第14章 送礼   拉拢

    窗外的风卷着午后的热意,止不住往身上扑。

    幼帝欢天喜地般离开后,春月俯身帮她摆弄迎枕。

    如此闲适,赵棠却想到自己那三百亲兵:“魏峥何在?让他来见我。”她的侍卫,绝不能差过禁卫。

    春月应是,出门后才想起忘记问谁是魏峥。

    现在回头却是不能了,春月只好闷头往前走。临到大总管王通的住处,让门口的小内侍王皮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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