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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南文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把手机捡起来，道：“带来了，你现在要吗？”
“嗯。”
乔南文把文件拿出来，递给了他。
陆尽临拿过文件，又是看了好久。陆尽临不说话，乔南文也没有开口，两人一直沉默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来，乔南文坐立难安，每次陆尽临发火的时候，她都不想和这个人单独在一起。怪诞的窒息感渗入了血液里，她好像坠在悬崖边，只抓住一根枯槁的树枝，树枝欲断不断，她欲落不落，倍被折磨。
她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往外面走去。走到陆尽临的跟前时，她好似乔装潜逃的犯人，而陆尽临是城门的守卫，他拿着长剑，盯着她的步态，随时准备揭穿她，再格杀勿论。
她祈祷着陆尽临不要叫住她，这样她就可以到外面透透气。
可是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尽临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他看着她，目光郁郁，说：“去哪里？”
不知怎么的，她一直在冒汗，小声地回道：“给沿沿打个电话。”
“干嘛要出去打？”
“我怕打扰到你。”
陆尽临盯着她，眼里像是含了一把冷钩子，直叫她发慌。
“就在这里打吧，我也有话和儿子说。”
乔南文走了回来，重新坐到椅子上，给叶柔打了电话过去。对方还没有接听，陆尽临就说：“按免提。”
乔南文照做。
响了十几秒，叶柔接了：“阿文，怎么了？”
乔南文道：“妈，沿沿呢？”
叶柔声音很温柔：“他在吃饭呢，怎么了？”
乔南文：“没事，就是怕他不写作业，所以打电话催一下。”
“哦，不用担心，等他吃完了饭，我监督他写。”
“嗯。”
叶柔那边顿了一下，又小心地问：“阿文，你们吵架了吗？我听沿沿说，他爸爸发火了，还把他的项链给摔了。”
乔南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尽临，回道：“没有，尽临只是和他玩，不小心把项链扯坏了而已，没有摔，沿沿乱说的。”
“那就好。”
叶柔那边传来了孩子的声音：“奶奶，你在跟谁打电话？我也要听！”
叶柔道：“和你妈妈打呢，沿沿要不要和妈妈讲话？”
“要！我要讲！我要和妈妈说话！”
陆沿沿对着手机大喊：“妈妈，妈妈，我好想你，我今晚想让你陪我睡！妈妈，你快回来呀。你不回来我就不写作业了。”
乔南文：“沿沿乖一点，好好写作业，明天放学了妈妈去接你，再带你一起吃饭。”
“那好吧。那妈妈，你现在和爸爸在一起吗？爸爸有没有凶你？妈妈，你告诉我，要是爸爸凶你了，我就打他！我今天吃了好多饭，力气可大了，我可以打得过爸爸了！”
陆尽临在旁边听着，直接伸手把手机给拿了过来，说：“沿沿，爸爸在这里，你要打爸爸吗？”
陆沿沿神气十足：“你要是凶妈妈，我就打你！”
陆尽临笑了起来：“你这小子，说的什么话，爸爸才没有凶妈妈，不信的话，你问妈妈。”
陆沿沿又大声喊：“妈妈，爸爸说的是真吗？”
乔南文道：“是真的。”
陆尽临又说：“沿沿，今天是爸爸不好，爸爸不小心把你项链弄坏了，爸爸跟你说对不起，你可以原谅爸爸吗？”
“可以呀！但是爸爸，我不想写作业了，我好累呀。”
陆尽临依旧笑着：“不想写就不写了，明天我帮你打电话跟老师说，你的作业落在医院里了。”
陆沿沿高兴得跳起来：“好！爸爸，我爱你，我明天就去看你！”
第13章 怒火揭穿 /
挂了电话，陆尽临的心情好了一些，他把笔记本给关上，说：“吃饭吧。”
乔南文帮他一起收了床上的文件，再把床边的小桌子升起来，将带来的饭菜一一放到桌子上。
陆尽临看她没有要坐下一起吃的意思，便问：“你不吃吗？”
乔南文把筷子递给他：“我在家吃过了。”
陆尽临紧紧抓着她的手，问：“是不愿和我一起吃，所以才提前吃的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看着陆尽临的脸，乔南文真的是想一巴掌扇过去，她道：“我饿了，所以就在家吃了。”
“我只是问一问而已，干嘛反应这么大？”陆尽临笑了笑，对乔南文挑了一下眉毛，颐指气使的：“坐下，跟我一起，我不想一个人吃。”
乔南文把椅子拉了过来，陆尽临将一个空碗推到她跟前，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她：“来，老婆，多吃点，看你这么瘦的，多吃点肉才好。”
陆尽临紧盯着乔南文看，她留着半长的头发，皮肤白皙，小小的瓜子脸，恬静漂亮。弯身吃东西的时候，锁骨微凸，有种易碎感，好像一只手就能将她给掐死。
陆尽临看着她把那一块肉给咽下去了，又把手里的水杯推到她跟前：“来，喝点水。”
乔南文向来谨慎，从陆尽临的语气中，她感觉得到这个男人压着的怒火。她想要示好求饶，但又不知他生气的由头是什么。
她抓着那杯水，手都在发抖，轻声道：“你怎么了？”
陆尽临把筷子放下，语气慵懒，却又带着胁迫：“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生气吗？”
乔南文看着他，不敢回话。
陆尽临继续道：“因为我的妻子想杀我，那个天天和我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女人，她居然想要杀我。”
乔南文的手抖得不像话，一时拿不稳水杯，杯子落地，在她的脚边碎裂。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离开。
陆尽临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稍稍往下一按，她就没办法挣扎。力量的悬殊，是致命的，她再大的挣脱也只是徒劳。
他掐着她的脖子，看着她的眼睛：“沿沿跟我说，我还在车里的时候，你带他去找人，其实根本没去，你只是带着他在石头后面躲着。你跟我解释一下，当时是怎么回事？”
乔南文浑身颤抖，不敢看他，哆哆嗦嗦地说：“不是这样的，当时我的脚受伤了，路又太崎岖，沿沿没办法走，我只能背着他。太累了，就休息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要涨潮了，就等着水淹上来，让我死在车里，是不是？”他掐着乔南文脖子的手在收紧，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不是的，我不知道......”她两只手都握住男人的手腕，但是力气小，根本撼动不了他。
陆尽临依旧在紧盯着她：“乔南文，你真是太笨了。车祸发生的前一天，是你自己跟我说，要涨潮了，你想要帮你爸妈一起收渔网，所以才不回家的。”
乔南文哭了出来：“我不知道，不是这样的。”
“你还在撒谎，你觉得你能瞒得住我什么？我对你不好吗，你居然怎么恨我？如果让沿沿知道，他最爱的妈妈，居然是个杀人犯，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乔南文永远不是他的对手，她哭得厉害，胸腔剧烈起伏着：“不是这样的，尽临，不是这样的......”
陆尽临放开了手，把她按在怀里，吻在她的头顶：“阿文，杀一个人是很麻烦的，杀了以后还要处理尸体，还要想着怎么抹掉痕迹。现在科技怎么发达，你又这么弱，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的。”
“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杀了我，又不能毁掉所有的证据，那么你就会坐牢。我死了，你也坐牢了，你让沿沿怎么办？他还那么小，就成了孤儿了。”
“我爸妈不喜欢我，肯定不愿意养着我留下的孽种。你爸妈那边呢，你哥已经在牢里了，你要是再进去，你爸妈还有心思照顾沿沿吗？”
“这样下来，沿沿就只能被送进福利院。先不说福利院的条件好不好，这小子又那么皮，必定会偷偷跑出去玩，到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卖到小山村里给人当小儿子，活得连狗都不如。”
“这都算好的了，要是运气再差一点，被人拉去黑作坊，挖了器官卖掉，那才是真惨。”
乔南文再也听不去，哭得快要呼吸不过来，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别说了，求求你......”
陆尽临抽出一张纸给她擦脸，亲了亲她柔软的唇：“乔南文，你记着，你要杀我，你就得想好后路。没有本事的话，就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
他抱着她，让她在怀里哭，过了好久，又开始哄她：“好了，不哭了哦，乖乖的，老公还是爱你的。这一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不哭了，宝宝。”
乔南文身子发颤：“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已经原谅你了。”他捧起妻子的脸，亲了又亲：“真是个爱哭鬼，怪不得儿子也那么爱哭，都是遗传你的。”
乔南文哭了好久，她盯看陆尽临手背上的消毒棉看，那是打了点滴后，护士给贴上的。现在他动得厉害，针口上出了点血，透出了白色的消毒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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