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0(1/1)

    其实苏家人挺讲义气的。知道自己早晚要死,齐刷刷聚到一起引颈受戮,一家人死也要死的整整齐齐。不像有些家族,知道自己犯事儿了,圣旨还没下就先作鸟兽散,他们还得费劲吧啦地去抓。

    ***

    要装就得装的像。陆许明又原封不动地把姚周氏和李氏带回定康侯府,让她们进去换衣服。

    等到天暗,才让两人跟着送泔水的出去。

    他想过要不要顺便派人把她们送回家,后来转念一想,他干嘛要出这个力。今天带她们进宫已经是冒着要跟崔含霁彻底闹掰的风险了——虽然这风险约等于零,但也已足够弥补之前三番四次对姚星潼下的黑手。

    既然能自己过来,肯定有法子自己回去。草民而已。

    所以陆许明只是亲眼看着她们混入人流,觉得大功告成准备回去接着懊恼顾栾。

    要是这事儿顺利结了,他要不要去找顾栾呢?是让他弥补这些年男扮女装对他情感造成的欺骗,还是先解释他不是故意对崔含霁说那种话让她去对付顾连成的呢?

    要是顾家不幸灭门,他要不要每年到坟前给他们烧纸钱呢?

    欺君之罪不可恕,到时候肯定没人给他们上坟,不踩一脚都是好的了。

    他胡思乱想着,一转头,看到侯府大门前的麒麟立柱后面探出颗脑袋。

    原来是许久不见的叶金。

    叶金紧张地攥着衣角,脸上赔笑,小声地喊了句:“侯爷。”

    ***

    姚星潼觉得今天怕不是什么黄道吉日,宜出行的那种。要不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找她。

    陆许明走后,当晚,牢房里迎来另一位“贵客”——韶阳公主。

    小公主年方十岁,话音里稚气未退,一双眼睛清明透亮,长开后又是一个名动京城的美人。

    姚星潼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当时在上书房被拖走的时候,似乎是远远地看了这位公主一眼。

    她只当陈思蓁是跟皇帝一伙儿的,难免寻思着,大人说不动她,找小孩儿来当说客?

    陈思蓁让跟随的宫女侍卫全部退下。狱卒知晓这位是皇帝的掌上明珠,万万惹不得的人物,生怕她无意间叫姚星潼给伤了,那时候就是给他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所以磨磨蹭蹭在旁边护着。

    陈思蓁稍稍动了火气,侍卫又惊又怕地滚了出去。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拼命拿□□吓唬姚星潼,用口型说要是敢碰小公主分毫定让她把今天的晚饭吃成断头饭,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要知道崔含霁来的时候,那门都是“咣咣”的。

    他们这样,姚星潼以为陈思蓁是颗易碎的露珠,连大点声音都能把她撞碎似的。

    她不禁在心里盘算,要是钻个空子把陈思蓁抓住,拿去威胁陈元基会怎样。陈思蓁年龄小,骨架小,用力一点,应该是能从铁栏的空袭里扯进来的,只是脸可能会遭点罪……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手里连把趁手的刀都没有,拿什么威胁皇上?

    陈思蓁还是小孩儿,来意都未说明,她就开始想着怎么利用人家,大约是被逼到绝境,开始有些不择手段了。

    姚星潼甩甩头,把这个不着调的想法从脑中甩出,也让自己打起精神。她倒要看看,小公主能跟她玩儿什么花样。

    谁知,前一刻还娇娇弱弱的陈思蓁,一撩裙摆,大咧咧地在她面前蹲下了。

    地上满是脏污,她的衣裙又是贵重无比的流金淬羽裙,之前顾栾讲给家里妹妹们长见识的原型就是这条裙子。

    裙摆一半被她抱在膝盖上,另一半拖地,淡黄色的薄纱瞬间多了一圈灰褐。

    陈思蓁道:“阿栾姐姐让我带话给你。”

    第62章 .  ⑥②崔含霏   以后有机会的话,你跟阿栾……

    “你来干什么?”陆许明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 “跪下给你们家主母擦地,她高兴了,让你出来吹吹风?”

    叶金的亲生母亲早些年去世, 姚安怕崔含霏闹,没敢把叶金接回家, 让他继续留在定康侯府当门客,父子俩私下里时不时见个面增进感情。

    前段时间两人约在茶楼见面,好巧不巧,从来不进那种地方的崔含霏去了, 当场跟两人看了个对眼。她在外面勉强撑着没有当场暴起, 还面带微笑共饮了一盏茶。回家后终于能算账,逼着两人滴血认亲, 要么两人和离,要么灭了叶金那个杂种, 让姚安在二者之间选一个。

    姚安在朝中要倚仗夫人,又不舍得断了姚家目前为止的唯一血脉, 鱼和熊掌非要兼得, 一个劲儿地哄崔含霏纳叶金当干儿子。

    他觉得崔含霏应当不至于到非要和离的程度,那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下策。旁人不说, 为了崔家的名声, 皇后也不会同意他俩和离。

    果然, 崔含霏气呼呼地烧了和离书。反正事情已经败露, 姚安干脆一鼓作气, 把叶金以侄子的身份接回府,预备从长计议。

    可怜叶金以为自己终于能认祖归宗过上真正公子哥的潇洒生活,结果,每天被崔含霏折磨的死去活来, 精神肉体双重羞辱,偏偏应姚安的要求不能激烈反抗,活得还不如从前当门客的时候。

    叶金往下拉拉袖子,遮住手腕上青紫的掐痕。他不复从前的吊儿郎当,反倒到处小心翼翼:“主母她今天不在,进宫去了。”

    “往我这儿跑,你是想挑拨我跟皇后娘娘的关系啊。”陆许明凉凉道。

    叶金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听说了一点事情,觉得侯爷应该知道的比较清楚,所以过来问问。问完我就走,绝不多留。”

    看他现在畏畏缩缩的样子,陆许明不禁感叹,到底是造化弄人。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人大变样。

    他递给叶金一个“进来吧”的眼神,叶金喜出望外,紧跟在他屁股后头,回到阔别已久的侯府。

    陆许明以为他想借钱或者询问秋闱之事,想让他念旧情帮忙通通关系。谁知叶金问起的竟是姚星潼。

    “我听主母跟别人闲聊时说皇后娘娘有了大喜事,又听说那个姚星潼被抓起来了……姚星潼曾经害过皇后娘娘打喷嚏,不会就是这件事儿吧?”

    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陈元基并没有把姚星潼女扮男装欺君罔上的罪名昭告天下。要是大家都知道了,姚星潼铁定必死无疑,还怎么用她去折磨顾栾。

    叶金喃喃自语道:“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皇后娘娘当时不是已经放过她了么,应当不至于过了个年又想起来了吧……”

    “确实是因为别的原因,可比你猜的有意思多了。”陆许明倒杯茶润喉,“跟你说没意思,你想知道,干脆去问姚星潼本人或者皇后娘娘。”

    叶金面露尴尬之色:“侯爷……”

    “你之前不是厌烦她么,现在是想落井下石?”

    “没有没有,我是觉得她,挺可怜的。”叶金越说,声音越小。

    兴许是他自己也遭了罪的原因,很容易对同样悲戚戚惨兮兮的人无端生出同情。要是在之前,听说姚星潼下狱了,他定要第一个冲上去往她面前吐口水然后仰天大笑。

    可现在,他只觉得姚星潼好惨,被皇后娘娘盯上了。崔含霏跟崔含霁是堂姐妹,他厌烦崔含霏,自然连带着对崔含霁印象也不好。

    两方面原因叠加,他仿佛已经体会到姚星潼此刻会有多么绝望痛苦。

    上洄源学堂的日子是姚星潼这辈子最后的几个月,叶金觉得自己当时应该对她好一点的。

    谁还不是个可怜人呢。

    陆许明并未对此动容。“要是只想问这个,你现在可以走了。”

    叶金紧紧抿住嘴唇,道谢,慢慢往外走。

    陆许明笑笑,又对着他的背影添了句:“人就关在永巷。想见的话,自己想办法。”

    ***

    姚星潼猛地直起身子。

    陈思蓁咯咯笑了两声,“阿栾姐姐不方便进来,特意去找我。我跟阿栾姐姐关系很好的,你不用怕。”

    “他,他说了什么?”

    姚星潼嗫嚅着,喉咙紧绷而干涩,问出的这句话仿佛有千斤重。

    这些天,她一直让自己不要去想顾栾。哪怕是想到了,也赶紧把念头转到其他地方。

    陆许明再怎么说,也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推测顾栾如何如何。顾栾是真的被顾连成锁起来了么?还是他在主动装病?

    一直没消息,还有崔含霁在一旁煽风点火,她难免会往不好的方向想。

    谁放弃她都行,但顾栾不可以。

    她盯着陈思蓁红润的唇,生怕从中听到“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了”。

    那么她还是会拼命想要从这牢笼中出去。可那只是往外逃,而不是朝希望奔赴。

    陈思蓁不知到她心底的恐慌,以为她是终于听到顾栾的消息激动的。她眼睛笑成月牙,“他让你不要担心,好好吃饭,安心睡觉,不会让你死的。”

    太好了。姚星潼想,顾栾在等她,她就有了稳定的盼头,昏暗无光的日子里有了火热的光亮。

    她才刚高兴没一会儿,忽然捕捉到一个矛盾的点——陆许明不是说顾栾连家都出不去么?那陈思蓁又是如何得到这句话的?

    两人的说法有矛盾之处,要么其中出了纰漏,要么是有人在说谎。

    陈思蓁年纪不大,心思却十分活络,和她从小生活在处处需要多几个心眼儿的生活有很大关系。

    姚星潼刚一露出防备疑惑的神色,她就猜出来了:和她一样好奇顾栾是怎么从府里出来的呢。

    不过顾栾之所以会找她帮忙当传话筒,不光是她方便进出而不会引人怀疑,也是因为她的好奇心很浅,知道有这个事儿就行了,不会像一般小孩儿那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就像这次,她明知道顾栾娶了个女人,依然不去想别的,像往常一样叫他姐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