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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韩郎中赞了你,南岭一案你又确实立大功。这样,朕念在你是顾卿佳婿,逾越之事暂且不提,破格提你为虞部郎中如何?”

    按理,该放他们走了。

    冷不丁被点名,姚星潼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答:“回皇上,微臣正是姚桉。”

    谁知,陈元基的目光在姚星潼身上饶有兴味地转了转。

    陈元基又是一笑。

    感谢顾栾,她现在也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姚星潼后背刷地下了一层冷汗。她拱手:“微臣谢陛下圣恩。只是微臣不才,难以担当如此重任,还应再跟随韩郎中多学习磨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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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星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催眠。韩子赋是满汉全席,她只是一颗小白菜,藏在盘子下面,皇帝一定看不到她的。

    韩子赋一五一十答了。他故意掠过了墨无砚的参与,只说是公仪明的人出力最大。

    要么是她耳朵坏了,要么是皇上眼睛瞎了,才会有这样的提案。

    恐怕还是因为顾连成的事儿,导致皇上对人家招的“女婿”也格外上心。

    ——岳父真没让我上进谋权,真没有,他就想让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修大坝。

    本以为能害的顾连成断腿的人会有多么凶神恶煞,见过才知道,也不过是两个眼一张嘴,时间倒退二十年说不定还能在京城美男子排行榜上占个位置。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角生了许多白发,兴许是日夜操劳,又有疑心病所致。长相算是周正,眉宇间不显戾气,耳垂奇大——姚星潼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耳垂。

    虞部郎中?那可不就是跟韩子赋平起平坐了么。

    但圣旨已下,他再不满也不能撤回。当时南岭人心惶惶,需得要好消息来稳固民心,他不能在那个时候下令惩戒功臣,不得已才作出功过相抵的决断。

    伴君如伴虎一点儿也不假。不管怎么说,横竖都是天子有理。

    陈元基已经把桌面收拾整齐,端坐着,脸上挂一点点笑。

    平心而论,陈元基不是昏君,也算不上暴君。他不随意发动战争,与周遭小国关系称得上友好,登基以来从未实行过苛税,每年科举选出的人才也都像模像样,更没有干过为色失魂不早朝的事儿。

    只是水平不太稳定,时而马匹拍到马腿上,时而又能哄得人心满意足。

    “这么说,你同意自己是顾卿看重的佳婿了?朕果然没看错,姚卿有过人之能,顾卿千挑万选,不惜推掉朕指定的夫婿,也要将千金嫁与你,一向看人挑剔的韩郎中对你赞赏有加,连不甚熟识的王巡抚也在上书中专门赞你‘果敢机敏’——朕平日真实小看了你。”

    ——我笨的很,科举都三番四次考不过,根本没有那个将权势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心眼儿。

    “这位,可就是姚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八成是在试探她。

    “微臣不敢当!岳父对微臣只是出于长辈对后辈的关心,自微臣跟随韩郎中之后,便时常叮嘱微臣多看多做,要将一样学通学精,不可贪多,事事都沾又事事浅尝辄止,即为不才。”

    姚星潼松了半口气。

    陈元基没有多疑。可话语间还是不轻不重地刺了他们几句,尤其暗指了顾栾,看来还是把他们擅自做主的行为联想到了藐视皇权。

    但他爱疑神疑鬼,尤其喜欢卸磨杀驴。

    姚星潼被他说的两手都在抖。别人一笑是百媚生,他一笑是要她命。

    姚星潼手心已经汗湿一片,她斟酌着措辞,想着怎么才能说的顺溜。

    顾连成断腿的具体原因姚星潼至今不清楚,不过她隐隐约约能猜到,顾连成多半是陈元基第一批过完河拆了的桥。

    陈元基果然先抓着韩子赋问了。

    韩子赋没料到皇上会为难姚星潼,一时间也是冷汗直下。

    她随韩子赋行过礼,自动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伪装成一颗不会说话的小白菜。

    “微臣自幼愚笨,乡试多次未过,哪怕跟随韩大人也是打打下手。二位大人的夸赞,大抵是以为微臣勤能补拙,又顾及到与岳父的情谊,才捎带着美言了几句。”

    翻来覆去也就那点事,实在没有什么能说出花来的,很快就问完了。

    呵,他可能觉得她挺有本事。

    陈元基是什么意思?顾连成老了,不能在朝中作起大风大浪了,所以找了个宝贝女婿来替他一步步上爬,掌权?她初出茅庐没多久,就搭上了韩子赋和王巡抚两条大船?

    他问了许多细节,重点放在他们如何发现山匪,又如何逃脱上。虽然王巡抚早已提前回京述职,不过他毕竟没有亲身经历,也没有参与救援,很多地方说不清楚。想要详细的陈述,还是要问当事人。

    这种时候,他帮腔不好,显得他跟姚星潼已经好的穿一条裤子似的,官场最忌讳这种事儿;他不帮腔,难道要姚星潼自己开口反驳,说他们关系好其实都是装出来的?臣臣不和,陈元基听了也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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