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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话咱们就生一个。”他俯身,在姚星潼耳边啄了一下,不自觉地带了点色气。
闻言,姚星潼顿住脚,仰起头,认真地看着顾栾。
“不要。”
“嗯?”她表情很严肃,顾栾一时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姚星潼比出两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说:“要两个。”
顾栾愣了一瞬,失笑。
躺了几日,姚星潼本事见长,都学会主动逗他了。
***
墨无砚如往常一样,陷在黄花梨木椅里,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墙上的美人像。
尽管早已听说过苏贵妃如出水芙蓉。真正见到她画像时,姚星潼还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她知道为何京城总是爱封这样的做“第一美人”了。
第一眼要足够惊艳,时间长了要足够耐看,还要有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独特气质,让他们从众多美人中脱颖而出,是世间独一无二,成为众人乃至皇帝心头抹不去的朱砂痣。
苏慕菱生着端正的三庭五眼,眼眸最是纯净,鼻头偏圆,显出娇憨的体态,浑身上下透出从小备受宠爱、不含心机的纯良,像一头在森林间奔跑跳跃的小鹿,永远是安宁快乐的。
姚星潼想了许久,才想出一个词来形容她:轻盈。
样貌,性格,气质,心态。各方面都很轻盈,一如阳光下的泡泡。
想来内里外在都是一等一的好,才能让薄情皇帝都对她念念不忘,世家公子为她孤苦终生,只为替她复仇。
她心里划过几个字。
红颜薄命。
墨无砚清清嗓子,先照例寒暄一阵。
“伤养的如何?”
“已经快痊愈了。承蒙墨老爷关照,此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如有机会报答,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姚星潼在路上打好的腹稿。她对墨无砚又敬又怕,敬他救自己于危难之中,怕他几十年积累
下来在暗中潜伏的势力。
“赴汤蹈火不至于。你没事,顾公子就没事,我在京城的眼睛就没事。一部分出于交情,一部分是为了自己,所以你不用太过挂怀。”
“听说,你们县上有位姓林的绣娘?”
“是。她有一个女儿,和我关系很好,叫林小针。”
因为顾栾提前跟她说了墨无砚想要问的事。这两天,姚星潼一直仔细回想从小到大她跟林绣娘有关的记忆。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逃难、双女、绣工、温软、粗野……许多矛盾的点被发现,林绣娘身上仿佛裹挟许多秘密。
林绣娘转变的太快,在她有对比意识之前就将自己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导致她以为她生来就这样。
步烟颤抖着声音道:“还有呢?”
姚星潼缓缓地,娓娓道来,将自己回忆起的事和盘托出。
林绣娘是从外地逃难来的。来时带着两个女儿,一个养大了,就是林小针。另一个才来没多久就丢了,比林小针小上几岁,还是个只会哇哇哭的奶娃娃。因为那个丢掉的孩子,林绣娘差点疯掉,县里人怕刺激她,以后就不再提这事儿了。
她刚来时气质很好。虽然蓬托垢面衣着破烂,但举手投足很优雅,吃糠菜时不像是在吃粗烂食物,而是像在品山珍海味。她说她是农夫的遗孀,一开始大家都还不信呢,都说她像大户人家流落出来的小姐。不过后来她手拿砍刀追着鸡满街跑,边跑边骂,大家又觉得她真是农妇了。
因为绣活好,靠这个为生,所以大家叫她林绣娘。她也会修琴弦,县里谁的琴断了锈了都找她。一开始不要钱,后来大约是迫于生计,收点料工费,不过也不贵。
洛鹤县里女子是不上学堂的,家里会觉得费钱。但林绣娘省吃俭用,一块铜钱掰两半花,硬是供小针上了学,说她得识字,不然对不起她……
“哦对,她右手上有块疤痕,因为皮肤白,那块疤其实挺显眼的。我小时候去找小针玩,还问过她,她说是杀鸡时不小心砍的。当时没多想,后来回忆回忆,那印儿和刀刃留下的好像又不太一样。是椭圆形。”
从她开口,步烟眼里就开始积蓄泪水。直到听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好像她手上也有一块疤一样。她左手无意识摩挲着右手手背,“那不是疤,那是锦枝小姐的胎记……小姐嫌丑,一直都是遮起来的……”
快四十岁的女人忽然崩溃。她慌忙抹掉眼睛漏出的泪珠,从怀中摸出一块帕子,一点点展开,双手捧着送到姚星潼面前。
帕子上绣了一堆燃烧的柴火,青烟袅袅升起,活灵活现。
姚星潼盯着多看了一会儿。一是很少有人在帕子上绣柴堆烟火这类物象,二是她从未见过这样式的针脚。乍一看跟苏绣类似,但端详过后就会发现,出针方向跟苏绣像是反着的。显得特别立体。
这就是顾栾所说的振灵绣?
“那林绣娘绣的样式,可是这般?”
步烟的哭腔里包含着无限期许。
尽管有些扫兴,姚星潼还是实话实说:“不是。她绣的就是正经苏绣。”
怕步烟不信她,她又补充道:“我不会看错。虽然我从小不学女红,但我对这个很感兴趣,一直偷偷练习来着,哪一类的绣法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顾公子不是说,小针——”
似乎是觉得“小针”这个名字太土,步烟一时叫不出口,临了改成了“林小姐”:“可顾公子不是说,林小姐荷包上的绣样是这般吗?”
姚星潼摇摇头:“我也见过那只荷包。看起来厚重立体,是因为她用了加绒的粗线,又在一些地方绣了两层。所以乍一看和这个绣法想象,可本质上还是苏绣。”
在这块儿,顾栾学艺不精,看走眼实属正常。
步烟呆呆地捧着帕子。
这是苏锦枝特意给她绣的。她唤做阿烟,就给她绣了堆柴火和青烟,希望她能过上普通人家的烟火日子。
当时她还不太高兴,觉得别人都是鲜花神鸟,怎么到她这儿就变成柴火了。
现在才知道,经历过那场劫难,还能再过上炊烟袅袅的生活已然成为众多亡魂的奢望。
她干涩着嗓子,心中大恸。
“不是振灵绣也不要紧,说不定锦枝小姐觉得那东西晦气,再也不绣了呢。不是还有手上的胎记吗?形状,位置都能对上。”
“还有林小姐……算算年龄,她跟小公主,只差了一岁啊……”
苏慕菱从宫中出逃时,把才诞下不久的小公主也一并抱了回来。
包括步烟在内,都以为当时成功逃出的只可能有苏锦枝。
现在再一想,如果苏锦枝隐姓埋名成了林绣娘,那么林小针便是……
步烟在被火焰扭曲的空气中看到苏锦枝比平日臃肿许多的身影,极有可能是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把孩子的年龄上下改动一两岁,不会有人看出端倪,却能错过出事的时间点。
姚星潼对整件事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很多事情不是顾栾不愿给她讲,而是过于繁琐,牵扯的势力太多,说不清楚。
不过看步烟的反应,她心底有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猜测。
跟她一块儿玩泥巴的林小针,真实身份可能是公主?
那一定不能让皇后知道。要是被她知道苏慕菱的孩子还活着,不得直接疯球。
还有陆许明。少一个尚能理解,少两个已经是大不可能,可一下丢了三个人,他竟然没查出来?
不像是他的一贯作风。
这也太离谱了。
前尘往事在面前一一展开。她好像身处事外,却又与之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顾栾揽着她的肩,上下轻抚着安慰她。
一直没说话的墨无砚终于开口。
他竟是十分镇定。
“是与不是,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要把林绣娘叫到南岭来吗?
姚星潼疑惑。按照林绣娘的性子,恐怕不会过来。但墨无砚的身体她也看到了,很难经的起舟车劳顿。
顾栾笑着应道:“那你趁这段时间好好休养,待我们回京时 ,一块儿跟去瞧瞧。”
“这些年,林绣娘受了姚夫人许多恩惠。娘亲攒下的福气报到女儿身上,就当是给你这次出手相助的谢礼了。”
***
二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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