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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声压过了交谈的声音。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方才见到墨老爷,他的状态实在是太差,怕刺激到他,所以没有明说。”

    步烟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

    “在来之前,我随夫人回娘家,在她同乡的一位年轻妇人的荷包上,看到了振灵绣。”

    第39章 .  ③⑨苏锦枝   耳边传来姚星潼不带一丝感……

    步烟喉咙发干。

    她不由得握紧双拳,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竟是微微发抖:“你是说,你见到了锦枝小姐?”

    “不对, 肯定不是锦枝小姐,算算年龄, 锦枝小姐如果还活着,也得奔着四十岁了……”

    步烟惊慌失措地转过身,瞳孔一瞬间失去了焦距。十几年如一日的等待让她不敢轻易相信苏锦枝小姐还活着的可能,纵使她从未亲眼见过她的尸体。

    这么久以来, 墨无砚一直在尽力寻找苏锦枝, 顾栾也始终暗地里帮忙。可那位没有葬身火海的大家小姐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再在他们的视线中出现过。

    有时候步烟会怀疑, 是不是当时苏锦枝已经像其他所有人一样,在大火中失去生命。她所听到、看到的只是错觉。如此漫长的时间里投入的人力物力不过是源于虚幻。

    可她不敢不去抓住这最后一点希望。不然就没有什么能支撑他们活下去了。

    面对步烟的强烈反应, 顾栾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好方才没告诉墨无砚。

    “先是大火混乱,之后又有难民逃荒, 她要是刻意隐姓埋名, 想要找到的话只能靠运气。你真的确定当时出逃的是苏锦枝吗?”

    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实在很容易让人身心俱疲。

    最怕到头来, 让他们艰难寻觅的是一场空。

    步烟闭上眼睛, 泪水缓缓从眼角滑落。

    陆许明带人围府放火时, 她正在洗衣房洗衣。听到外面凄厉的惨叫和逐渐升腾起的火光烟雾, 步烟抓起湿淋淋的衣服掩住口鼻, 出去找她家小姐。

    由于皇帝有心照顾苏贵妃,也就是她们家的大小姐苏慕菱,期盼她能回心转意忘掉亲人,改头换面继续陪伴自己, 看管也相对放松。这给了苏慕菱出逃的机会,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披星戴月赶回南岭苏府。

    一直到苏慕菱入宫做妃前,步烟都是她最喜欢的侍女。两人年纪相仿,性格活泼,甚至比表小姐和苏慕菱还要像姐妹。

    没想到灾祸来的这样快。步烟在混乱中四处寻找,亲眼看到身边朝夕相处的人或是窒息而亡,或是被砍掉了脑袋。

    她何曾见过这等堪称炼狱的场面。等她在破碎门板后找到浑身血污的苏慕菱,后者已经被利刃划破脖子,死的不能再死了。

    正当她悲痛欲绝准备随苏慕菱去了时,忽然从火光中看见熟悉的身影。

    住在苏府的表妹苏锦枝。

    热浪将周围的景象灼烧的模糊起来,苏锦枝的身影不过是一闪而过。

    却让步烟了却了寻死的心。

    “那时不知从哪儿冲出来另一队官兵——后来我才知道是顾老爷的人,把局面搅碎了。我当时想,锦枝小姐平日不喜出门,熟悉她的人不多。而大火又会将一切烧的面目全非,他们把旁人的尸体认成锦枝小姐也不一定。大小姐已经没了,表小姐还在,总是留了希望……我便把表小姐的步摇,插到了一个已经没了气儿的容貌清秀的婢女头上。”

    她赌赢了。那步摇是苏慕菱册封贵妃之时送给锦枝表妹的,上头用羊脂玉做的珠串,碧玉嵌的鸾鸟眼。

    清点人头时,官兵想当然把那婢女当成了苏锦枝。

    也因为顾连成掺和的那一脚,她从后门逃了出来,隐姓埋名,直到遇到返乡的墨无砚。

    “从背影看,的确是锦枝小姐。但她当时回头看了我一眼,侧影又显得比平日臃肿……”

    原本她已经开始自我怀疑。

    听老人说,人在极度痛苦绝望时,会自我幻想出一些东西来支撑自己活下去。比如城外死了儿子的阿婆,逢人便说儿子是进京考功名做老爷了,时间一长,她自己也深信不疑。

    眼看着墨无砚要撒手人寰,步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可是顾栾告诉她,他看到了振灵绣。

    只有苏锦枝绣的出的振灵绣。

    “我对绣活只是一知半解,觉得像,但不能确定那就是振灵绣。况且,听那女子说,绣荷包的人是个粗野农妇……本想登门拜访,不过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就来南岭了。”

    步烟赶紧道:“改日我将家中存的绣样拿过来,顾公子再仔细核对核对。”

    “嗯,等我回到去后亲自拜访验证。那人是我夫人同乡,我也多从她那儿问问。我不方便经常来这儿,这段时间你多给墨老爷铺垫铺垫,不能给他太大希望免得受刺激,但也让他心里悬着个念想,续续命。”

    “多谢顾公子!”

    步烟感激涕零,说着便要跪下,被顾栾一把拦住。

    “难为你如此忠心。你家中还有孩子要照顾,两头跑不容易,辛苦了。”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幸,谁也不比谁好过。

    哪怕是真龙天子,此刻坐着龙椅,听大臣上报南岭情况,也会因为那位已经逝去的绝代佳人而痛苦不已吧。

    ***

    “韩大人,别骂了,先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姚星潼这会儿已经不能再坐在坑底,而是要蹲着了。

    坑底主要是坚硬沙石,透水,但又没完全透,远不及蓄水的速度。这才一个时辰,水已经从盖过脚背到膝盖了。

    要是雨势不见小,到天黑他们还没出去,就得站起来。

    坑应该是猎户用来捕野猪的,有一丈多高,坑壁一抓一手烂泥,没有轻功底子根本无法借力上去。

    韩子赋掉下来时磕到了腿。他一把老骨头,磕这一下不要紧,疼的嗷嗷乱叫。姚星潼伸手摸了摸,初步判断,没断也得是骨裂。

    真是人要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能怎么出?你要不祈祷雨再下大点,咱们直接游起来,等水蓄满了,直接上岸。”

    姚星潼:……

    强还是韩大人强。

    她被雨淋得心焦气躁。现在在外面荒郊野岭的,指不定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少了俩人;就算有人反应快发现了,也不一定能找到这儿来。

    她蹲下身,双手在泥水里摸索,摸到一块扁平的大石头。

    韩子赋见她撅着屁股,好像猪抛坑似的,问:“诶诶你干什么你,这才哪儿跟哪儿,你居然就开始给自己挖坟坑了?”

    “我把这块往下挖一挖,水能下去点。”

    “你得挖多久啊,你这刨坑速度没人家雨水填坑快。”

    由于腿脚不能使上劲儿,韩子赋的全部精力都用在那两片嘴皮子上,叭叭叭说的起劲。

    “但您的腿不能再泡着了啊,泡发了都。”

    姚星潼一手扶墙,一手举着扁片石头,摆出金鸡独立的姿势,嘿嘿地出馊主意:“您把断的那条腿像这样举高?”

    韩子赋抓起一把泥,甩到她身后墙上:“信不信我回去叫你画茅厕排水图?!”

    他哼哼唧唧骂骂咧咧,“詹亚终于看对了一回人。”

    “啊?大人你说什么?什么对人?”

    韩子赋白眼一翻,深感窒息:“知道你们夫妻伉俪情深,就别耳朵里只能听到‘对人’‘双人’这种字眼了吧!我也有夫人!只不过没跟来而已!”

    姚星潼讪笑:“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哈哈……”

    不过韩子赋的腿确实不能再泡在水里了。要是干燥晴天还好,偏偏是大雨天,坑里泡出来的泥水不干净。方才姚星潼就看到一只漂起来的大长蜈蚣。

    要坐在这里等人来救吗?

    她当时怎么跟顾栾信誓旦旦,说来南岭会好好的,不会受一点伤。结果才来大半天,就直接进坑。

    这脸被打的啪啪响。

    “对人……对人……韩大人!我想到了!你看这坑不算特别深,咱们俩叠起来就跟它差不多高了。这样,您踩着我上去,然后再找树枝来拉我。”

    姚星潼兴高采烈地说。

    受到“对人”的启发,她才想到两人叠加的方式。之前没想到,是因为她潜意识里把自己当作女人,而韩子赋是大男人,大男人不能踩女人上去。

    韩子赋连连摆手。

    本来他就觉得姚星潼娘唧唧,所以才对她抱有了偏见。现在小脸儿被水一冲,湿哒哒的,哟,更显得白净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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