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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杜堃家参观什么的只是她临时灵机一动想出来的说辞。前几日杜堃来信说有望于年前在京城置办好住处,开春再去学堂听学时,便能和姚星潼一道儿了。
姚星潼前日已经书信告诉他,不用再因为她在学堂的事操心,顾栾已经摆平了。杜堃回信说,他当官的亲戚已经跟洄源书院的人说好了,现在再说不去,恐有些出尔反尔,故意麻烦人的意味。
姚星潼只好往家中去一封信,拜托姚东桦在县中好生照顾杜家的生意。
但具体是几日乔迁,信中并未明说,只道带全部修缮完毕,请姚星潼去喝乔迁酒。
快到年根,想来就在这几日。反正她现在也没别的去处,到杜堃家门口蹲着吹吹风冷静冷静也好。
按照信中的地址,姚星潼穿过五六条小巷,离开城中区,到偏西的地方,找到杜堃置办的住处。
姚星潼到的时候,杜堃正往里搬运一只木匣。
“诶,星潼,你怎么来了。”
见到姚星潼,杜堃整张脸盘亮堂起来。
门前摆着几只箱子。杜堃随身带来的两个婢女只有十二三岁,另一个老妈子已经头发半白,均没什么力气,搬箱子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气儿。
姚星潼帮忙搬起一只,随口糊弄过去:“猜你还没搬迁好,在府中也没什么事做,便想着来帮帮忙。”
杜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就不跟你讲谢谢了。你先搬那只箱子吧,看天阴了,恐要下雨下雪,先把重要的箱子搬进来。”
他手上拿着东西不方便,便用下巴点了点一只特别用蓝布系了蝴蝶结的木箱。
姚星潼应声,放下手中的箱子,搬起杜堃说的那只。
因为只有杜堃和几个伺候他的丫头老妈子住,宅子不大,一进一出,刚好。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前院、后院、书房、客堂、前堂、睡房、厢房……一个不少,排列的十分精巧。
箱子很重,姚星潼穿过前院便开始觉得手臂酸痛。她忍不住问杜堃:“杜兄,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好重。”
杜堃好像没听到,还带着她往里走。
姚星潼又跟着走了几步。箱子在前面挡住她的视线,看不到脚下的路。正在装修的房子遍地杂物,她不小心踢上一只折叠小凳,被绊了一下,手中的箱子顿时脱了手。
落到地上,箱子摔散一面,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看杜堃把它说的这么重要,姚星潼以为是古董之类的易碎贵重物品,正要捂脸自责,发现箱子里是一摞一摞的书。
书摔不坏。姚星潼松了口气,对杜堃房间喊,说书散了。
杜堃说把书捡起来抱书房里就行。
姚星潼蹲下身捡书。书不能淋雨,难怪杜堃要她先搬这个。
只是,捡着捡着,姚星潼发现不对劲了。
这些书,好像哪里不太正常。
《韩子高秘史》《齐桓公与竖貂》《易牙煮子》《春厢秘史》《龙/阳十八式》……
全是在讲古代前朝断袖之事!
姚星潼深感窒息。
想不到,杜堃竟断袖断的如此彻底,小黄书明晃晃的拿进来,还专门用一只箱子单独装带。
见她迟迟不进书房,杜堃出来,心中了然。他随手拿起一本《宜春香质》,当着姚星潼的面哗哗翻,一脸正色道:“很好看的。”
姚星潼瞋目结舌。她下意识想抬手捂眼,随即想到这么做可能会刺激到杜堃内心的敏感地带。毕竟,她作为杜堃断袖的唯一知情者,得给他一点慰藉。
“是么……我没太看过这类书,不是很懂……”
“看了就懂了。”杜堃随便拿了几本塞到姚星潼手中,“我这里有很多,你拿几本回去慢慢看。”
仿佛接到烫手山芋,姚星潼瞬间慌了:“不用不用,平时课业很多,怕是没有时间,给我也是浪费。这种书不易买得,杜兄还是自己收好吧。”
不知怎了,往日聪颖过人不点就通的杜堃今日像是块实心的木头桩,死活不肯接姚星潼手中的书:“给你怎么能叫浪费。你别被它们的名字迷惑了,不是什么香艳话本,单看情节也很好看的。”
姚星潼欲哭无泪:“好吧。过几日我便还回来。”
她把书放到桌角,接着帮杜堃搬东西。
小宅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今日搬运的是最后一批东西,笔墨纸砚书籍,装饰屏风插花摆件之类的。几个人一起动手摆好,再洒水将地面打扫干净,就能住人。
婢女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两人像之前一起坐到屋檐下听雨一样,一人拿一根筷子,插苹果吃。
苹果新从鲁地运来,冰冰凉凉,脆生生,咬一口汁水四溅,果香顿时充盈整个口腔。
“过年还回县里么?”杜堃问。
姚星潼“嘎嘣”咬下一口苹果:“看老爷夫人怎么安排。府里能用的人少,若是宾客繁多的话,我得留下来帮忙。”
“请零工不行么,非要你来做。”杜堃气哼哼的,“林小针跟黄淳年后成亲,你不来就看不到小针出嫁。”
姚星潼赶紧把苹果咽下去:“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林小针是林绣娘的女儿。
十年前南方闹饥荒,林绣娘带着女儿从外地逃难而来,靠一手美妙琴音为生。
林绣娘长相不是很出挑,但皮肤雪白,气质端庄,说话细声细气,带着南方人特有的柔软。一开始有人猜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后来得知不过是农夫的糟糠之妻,纷纷失了兴趣。
不过还是有不少男人垂涎她一触即碎的脆弱美,想娶她回家做妾。可林绣娘说自己已经丢了一个女儿,怕改嫁之后剩下的女儿林小针跟她过去受委屈,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一分钱掰两半花,把林小针拉扯大。
为了不让母女俩被欺负,曾经连鸡毛蹭鼻子都要用手绢挡着连打几个喷嚏的林绣娘,在岁月这把杀猪刀中,逐渐演变成了举着菜刀从村头追到村尾连吼带骂只为杀只鸡的泼辣女子。
出于某种内心深处的共鸣,李氏很可怜林绣娘,便让姚星潼跟林小针一起多玩玩。
一来二去,杜堃也成了林小针的哥哥。
“当时县里都在传你到京兆尹家做赘婿的事儿,她跟黄家的婚事自然没人关心。”
姚星潼不想再吃苹果,放下筷子,眼中带出几分淡然:“黄淳是个不错的人,靠得住,信得过,小针算是有了依靠,我去不去就无所谓了。改天我拿点东西过来,你帮我带回去,给她添份嫁妆。”
杜堃点头应允。
外面天色渐暗。午后天就阴着,到现在也没落下一滴雨。
姚星潼拍拍屁股站起身,“快酉时了,我该回去了。”
“不留下来吃晚饭?你不是爱吃陈婆做的炖汤贴饼么。”
姚星潼摇摇头:“我跟娘子说好酉时前回去。”
杜堃嘴角抽搐一下:“好,改日再来。”
“嗯嗯。回见。”姚星潼说着就往门外冲。她边走边想,就这样让她走吧,千万别想起来还有书的事儿。
可惜事与愿违。还没走出院门,杜堃在后面叫她:“诶,书!”
姚星潼:“……”
她拍拍脑袋,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瞧我这记性!”
拿了书再转身,五官顿时拧巴到一块儿。
***
姚星潼怀里夹着书,做贼心虚溜进东房。没有床供她藏书,她只好再摸进书房,将书胡乱塞到最下面的柜子。
顾栾平日常看的兵书、仕女图册都在书架三四层的位置,底层柜子都落了灰,在这儿暂放几天,应当不会被发现。
往里头放书的时候,姚星潼才发现,一堆写断袖之癖的小说里,居然夹了一本《怜香伴》。对于女女之事,想必杜堃不感兴趣,这本书大概是在搜罗的时候混进来的。
姚星潼关上柜门。往前走了两步,瞄到书案上顾栾新画的美人图。
美人一身大红喜福,身材纤细,一头黑发如瀑般垂在脑后。她没有盖盖头,而是举着一把绣有龙凤呈祥的团扇,遮住精巧面容。
因为画的快,颜色有些潦草,很多线条细节也处理的不够细致,反而冲淡了婚礼的庄重,增添几分恣意之美。
姚星潼看着画,不由自主想到大婚当日的顾栾。
鬼使神差地,她回到书柜前,将《怜香伴》抽出,塞进衣服。
她再次偷摸溜回睡房,把书从衣服里拿出来,对着一盏小灯,吞吞口水,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顾栾不知去哪儿了,连带着阿林小芮也跟着消失不见。
就连季婆也不在她平日歇息的下房。
看了两页,姚星潼耳垂红了。
她之前从未看过这种本子,初见,很是新鲜,有种引人继续往下看的诱惑力。
才看到崔笺云到尼庵进香遇到曹语花,门外传来一阵纷乱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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