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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柳金忙于跟胡蝶一起学习制作卤味的手艺，渐渐的有些抽不出身，她便托了一个同村的老实男人替自己将银子和卤味小菜送回去，以便安抚柳家夫妇和小妹。
柳金抓住机会潜心苦学，胡蝶算不得不吝赐教，只是看到柳金如此勤奋的态度，胡蝶仿佛从柳金身上看到曾经那个不畏艰险的女子。
也许是心有戚戚，胡蝶不再对柳金态度冷漠，有时候两人一起制作卤味的时候，胡蝶甚至会主动传授自己的手艺，教给柳金一些更加新奇的点心和甜品技巧。
互助互学的模式确实是一种良性循环。柳金在七味坊中呆了小半年不到，逐渐将卤味制作工艺上手了，就算胡蝶不在场，她也可以自己调制配料，自己熬煮香料之类。
这天，下着蒙蒙细雨，正值入秋时节，凉意渗人。
胡蝶撑着竹伞独自走在街边，不时有躲雨的路人从她身边匆匆跑过去。偶尔也有一辆马车打她身边驶过去，溅起一阵晶莹的水花。
胡蝶走到一半路，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轻柔甜美的嗓音：“胡小姐？”
胡蝶转过身来，就见歌姬香云步履款款地走过来，经过春风馆的一番培养，如今香云一扫从前良家子的矜持羞涩，变得愈发风情万种，婀娜多娇起来。
昔日的香云也是迫于生计，才会贱卖自己到春风馆中接客。
如今她沦落风尘，也是渐渐习惯了这种风花雪月的生活。
“你找我？”胡蝶神色不动，示意香云一起走到旁边的仙鹤楼里。
这半年里，胡蝶给仙鹤楼献计献策，东家罗瑾对胡蝶也是越来越满意，再加上赵掌柜的娴熟操作，仙鹤楼最近的生意也是做得越来越大。
很多附近的富商和地主都慕名前来，品尝仙鹤楼出品的新鲜菜色。
香云对这种高档的茶楼毫不怯场，很显然，她已经掌握了春风馆迎客的技巧。
胡蝶点了二楼的折梅包厢，那茶楼小二看到熟客回来，自然是精心伺候。
早春的嫩茶观山云岚，色泽粉润，香气淡雅。从青莲山上淘来的山泉水，甘甜清冽。
胡蝶亲自烹茶，手势就如行云流水一般优雅自若，替香云斟了一杯。
香云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笑道：“胡小姐，当初多谢你替我付了银子，替我父亲找到一块墓地安葬。此等恩情，我真是难以回报。”
“不必客气。”胡蝶淡定地回道：“本来也是你情我愿的合作。”
“可是你让我故意接近柳秀才，诱惑他深陷风尘之中，这又是为何呢？”
“香云姑娘是个明白人，把该做的事做好即可。”胡蝶不动声色地回道。
“是么？”香云捧着精致的青花瓷茶盏，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中一闪骤逝的冷光：“胡小姐大概是忘记了，那些话本小说上都写着，才子佳人本就是一对。”
“天作之合？”胡蝶忍不住嗤笑：“香云啊，柳秀才如今迷恋你，也只不过是沉迷于皮相之美，女色之美。你当真觉得，他会对青楼楚馆的女子动了真情？”
第六十七章拐个王爷来种田（34）
香云似乎浑身一震，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却被胡蝶无情地揭开。
“话本小说嘛，营造的才子佳人总是美好的。”胡蝶再次悠悠然地替香云斟了一杯香茗，笑道：“只是回到青莲镇，回到春风馆，你还是那个在梦中替书生红叉袖添香的温软红颜么？不是我不想提醒你，柳明岫志不在此。他想飞得更高，走得更远，那么他将来选择的女子就不可能是一个累赘，而是高高站在枝头的金雀。”
香云苦笑一声，再次低下头，妩媚多娇的美眸中充斥着不甘与心寒。
“胡小姐，难道我对柳秀才不好么？看在如今的情分上，难道我只是想陪在他身边，即便不能成为当家主母，我也愿意的。这样也不行么？”香云再次试探道。
胡蝶神色骤冷，毫不留情地回道：“首先，你必须搞清楚，柳秀才跟你春宵苦短的银子都是我出的，他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春风馆寻欢作乐。其次，这是我的计划，如果你想跟着柳秀才双宿双叉飞，我不会拦着你。但是无论哪种后果，我都希望你自己承担。”
香云再次浑身一震，是啊，银子，嫖叉客。这才是红果果的现实。
终究还是意难平。
不知想到什么，香云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回道：“胡小姐。我不知道你跟柳秀才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是我陪伴柳秀才快要一年啦，我想给自己的后半辈子寻找一个可以托付的靠山。如果柳明岫能够考中举人，我相信他可以给我一份安稳。”
胡蝶坐在红木椅子里，慢条斯理地问道：“所以你早就下定决心了？”
“没错，明天，就是明天，柳明岫会去州府赴考。我要陪着他。”
“那银子呢？路费和住宿费，你来替他出？”
“我，我在春风馆攒了一些银钱，柳明岫如果知道我如此替他尽心竭力，他日后定然会看在这份情意上，给我一个安稳的落脚之处。”
胡蝶忍不住讽刺地牵起唇角：“你太小看柳明岫了。”
顿了顿，胡蝶并未劝阻，而是冷淡地回道：“既然你跟柳明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自求多福吧。”
说罢，胡蝶便施施然地起身，举起竹伞，独自一人离开仙鹤楼。
香云看着胡蝶清秀坚毅的背影，心中蓦地一紧。
不知为何，她心中也有一种惴惴的感觉，但是她来不及细细分辨，就见柳明岫突然从仙鹤楼门口闯进来，一脸急切地问道：“香云？你在么？”
“我在！柳公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啦？”香云立即殷勤地凑上前来，掏出绣帕替柳明岫擦了擦身上沾染的雨水。
柳明岫稍稍冷静下来，问道：“你方才跟胡蝶见面了？”
“嗯。”
“我让你打听的事呢？你打听到了么？”柳明岫似乎有点迫不及待。
“我，我忘了。”香云咬了咬娇美的红唇，脸上带着点忐忑。
“你！唉！你这是要耽误我的大事啊！”柳明岫果然有点不满。
“柳公子，你去州府赶考，打听那条灯笼街做什么？”
“唉，你是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听得懂呢？”柳明岫转身欲走。
“柳公子！”香云急忙扯住他的手臂，满脸委屈：“我能懂的。只要为了柳公子，我愿意学。柳公子难道不愿意教我？”
看到香云楚楚可怜的模样，柳明岫想起从前的缠绵恩爱，心中也是蓦地一热。
“是这样的。那位谢珣就住在州府的灯笼街尽头，我当初跟他说好了，赴考之时，我要亲自登门拜访谢公子。”柳明岫开始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谢珣……灯笼街？”香云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陡亮，笑道：“明岫！我听人说过州府的谢家，那是一个皇商世家，据说谢家主营茶叶生意，他家的茗茶都是御贡之品。”
“此话当真？”谢珣顿时觉得自己看到了更大的希望。
“谢家根基深厚，在州府经营数代，也算是赫赫有名的豪门世家。”香云也是真心替柳明岫觉得开心：“你若是可以攀上谢家的关系，将来平步青云，怕是不在话下。”
柳明岫脸色大喜，伸手将香云紧紧地拥入怀中。
“好好！等我发达之后，我不会忘了你的。”
“明岫……”香云望着窗外凉意渗人的雨幕，心中不知为何，又萦绕着一层愁云：“明天你便要出发去州府赶考，待会儿我们便去青莲山上看一看？”
柳明岫满心都是州府的谢家和中举之后的风光，哪里有空去什么青莲山上？
“别了。香云，今天下着雨，山路难行……”
香云脸色骤冷，使劲挣开柳明岫的怀抱，原本甜美的嗓音一下子变得喑哑起来：“柳公子，我这里有三百两银子。你还要不要？”
柳明岫顿时想起自己囊中羞涩，家境拮据，其实能够跟春风馆的名叉妓香云相好，也是托了自己的仰慕者胡蝶的福。
柳明岫张了张嘴，实在是拉不下这个面子。
香云见好就收，从怀中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银袋子，看起来颇有分量。
“明岫，我将自己给了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莫要怪我。”
“你……”柳明岫眼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深沉。
“你陪我去青莲山上，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站在青莲山顶，一同欣赏日落。”
“可是今天下着雨……”柳明岫刻意地提醒道。
“那也无妨。”香云唇边绽开一抹嫣然浅笑：“难道你不懂么？有没有日落，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愿意一直陪着我。”
片刻后，柳明岫只能乖乖地陪着香云来到青莲山脚下。
看着楚楚风姿的春风馆名叉妓，柳明岫心中纵有不满，也不得不暂时妥协。
此时，胡蝶已经来到七味坊，再次带着柳金一起调制卤味的配料。
柳金手脚麻利，专心致志地做着手中的活计。
不知何时，一个客人走进来，点了几个卤味和小菜，示意伙计打包。
伙计打包递给他，他却打开袋子，大惊小怪地叫起来：“有虫子！好大一条虫子！”
胡蝶按兵不动，示意两个伙计自己解决。
小桂子殷勤地笑道：“菜里怎么可能有虫子呢？这位客官，我家的厨房很干净，不信你自己走进来瞧一瞧，一瞧便知。”
这客人叫王癞子，正是青莲镇上有名的地痞。
“你家的厨房关我什么事？我看到虫子是真！不行不行，这菜我不能吃！你马上给我赔银子！要不然，我就砸了你家的招牌！”王癞子气势汹汹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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