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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欢欢一直都在门外听着，蒋霖开的外放，虽然调小了声音，但从门缝里，还是能听清楚那两个人争吵的对话。
“你儿子刚刚跟我说了，他大学能保送出国，你刚才不是说我不管他吗？你有本事把人接到你那里住，看看你的新老公能不能接受你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蒋朝，我这辈子最大的错事就是15岁跟你生了孩子，这是我最大的败笔！他不是你的种吗？不是你儿子？”
“我没说不是我儿子，是你刚才说的我不管他，我想看看你是怎么管的。”
“我给不了他陪伴，我打的钱一分都不比你少！你凭什么指责我？”
“你生的儿子你接走啊，你自己想怎么照顾怎么照顾，我给的钱也不少。”
“蒋朝你有没有良心？他姓蒋，又不是姓苏！”
“那简单，你去给他改户口，随时跟你姓苏，我无所谓。”蒋爸爸笑了笑。
——
顾欢欢刚才听蒋霖说他家爸妈离婚的时候，没掉眼泪。
但是现在，她泪珠子跟开了闸一样，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在她眼里宛如骄阳一般的少年，怎么在电话里的俩人那儿，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句一句的他他他，蒋霖没有名字吗？
蒋霖是货物吗？
明明蒋霖那么优秀，是她够都够不到的人，他们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就能这样随意把孩子推来推去？
愤怒就像猛虎出笼，上升到大脑，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顾欢欢抹了一把眼泪，砰的一声把房门踹开，直接快步走到了蒋霖身边。
“你...”
蒋霖面无表情的转头看走进来的女孩，他眼眶红了一片，但没有丝毫落泪的意思。
这种场面他早在几岁的时候就见过了。
在判决离婚的法庭上，这两个人也是这样，互相都不想要他，最后是爷爷拄着拐棍，把他接回了爷爷家。
顾欢欢不理会蒋霖，直接把手机捞了起来，里面的两个人还在争吵着，没有注意到儿子视频画面里多了个小姑娘。
“都闭嘴，别吵了！”顾欢欢一手拎着手机，一手重重拍了下桌面。
手机终于安静了，随后——
“你是谁？”
“你谁啊？”
顾欢欢把镜头对准自己和蒋霖，一字一句朝着电话大声说。
“蒋霖很优秀，非常非常优秀，他特别好，你们是不是真的谁都不想要他？”
“不用回答我，也别管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们，蒋霖满18岁了，他不是物品，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需要你们谁照顾！”
“从今天起，我爸妈多个儿子，我多个哥哥，无所谓了，他，我家要了！”
他，我家要了。
蒋霖，包括手机里的蒋家父母，以及门边闻声赶来的顾家爸妈，全都被镇住了。
顾欢欢喊完这些话，才觉得嗓子干疼，喉间漫上些血腥味儿，喊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嗓子都破音了。
但她毫无察觉，眼泪一颗颗落下来，重重砸在书桌边上，也砸在蒋霖的手背上。
“凭什么啊，你们凭什么生了又不管，你们还这么嫌弃他，你们凭什么！”
“不想要你们永远都别要，你们别后悔，他是我家的了！不用你们给些破钱！”
“干嘛啊你们，太欺负人了....”
——
最后，电话里的两个人都无限期沉默了，蒋霖掰开顾欢欢的手指，把电话挂断。
顾妈妈走进来，把闺女按在床边坐下。
顾欢欢脑子一片空白，眼泪迷蒙，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又觉得口水有些甜腥。
顾妈妈瞬间头皮发麻：“医药箱...老顾，别拿医药箱了，叫救护车！！”
顾欢欢往外吐了两口血，晕了过去。
蒋霖18岁这年的年三十晚上，是在医院过的。
顾欢欢已经醒了过来，半躺在病床上，就着自家爸爸的手，小口小口的吞咽着水，每咽一次，嗓子就火烧火燎的疼。
顾妈妈拿着报告单推门进来，脸上表情不太紧张，这让顾爸爸放心不少。
“肉吃多了，最近上火，刚刚又动气太大，急火攻心，呕点血没事儿，我就说嘛，每年都体检，不会有什么大病的。”
顾妈妈总算是放松下来，坐在另一边的病床上，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被吓得有些发白。
顾爸爸笑着活跃气氛：“那你刚刚在救护车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单位同事可笑话你呢。”
“我那是一时着急嘛。”顾妈妈瞪了顾爸爸一眼。
病床的另一边，蒋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叔叔阿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不是...”
顾欢欢一着急，就又想说话，声音跟破锣嗓子一样，疼的一阵龇牙咧嘴。
“你声带撕裂，别说话！以后想变成个哑巴？”顾妈妈连忙站起来，作势要捂嘴。
“蒋霖，你别这么说，这事儿不怪你，欢欢最近吃肉太多了，上火，那个，你也别自责，你看，你一自责，把她急的。”
第71章 病房晚安吻
顾爸爸走到蒋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欢欢手腕上打着点滴瓶，里面是下火消炎的药水，病房很安静，一时间，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主任说毕竟吐了血，留院观察一晚上，我在这里陪着，你们都回去睡吧，大年三十呢。”
顾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捂嘴打了个哈欠。
顾爸爸连忙摆手：“你明天还得上白班，你回家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不行，你高血压，前几天刚犯病，你回去！”顾妈妈皱眉。
就在这时，蒋霖抬头：“叔叔阿姨，你们回去吧，我留在这里，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这....”顾妈妈刚想拒绝，就看旁边的闺女点头如小鸡啄米，只能同意了。
顾家爸妈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今晚不能让顾欢欢吃饭，明天早上才能吃温软的汤面。
蒋霖都一一记下了，送顾家爸妈出了病房。
走廊里，顾爸爸示意顾妈妈先拿着东西下去，他跟蒋霖说两句话，顾妈妈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蒋霖跟着顾爸爸走到医院的吸烟区楼道，顾爸爸随意靠着栏杆，点了根烟，手还是抖得。
楼道里一片死寂，偶尔能听见寒风吹动玻璃窗的声音。
“蒋霖，你是怎么想的？”顾爸爸吐出一口烟雾，开口问。
“叔叔....”蒋霖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什么。
“我闺女18岁了，这是第一次上救护车，是因为你。”
顾爸爸自顾自的说话。
“我本来以为，她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青春期喜欢优秀的男同学，很正常，你又是省状元的苗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想着，等到你们高中毕业了，也就不会再有交集，到时候她可能会难过一段时间，但是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个失败的恋爱呢。”
“我闺女这人，死心眼儿，又不太聪明，从小就被我们教的性子太软，不会保护自己，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哭着回来告状，也不敢跟人家当面呛声。”
“刚才她能情绪那么激动的跟你爸妈吼，我是没想到的，嘿，也许你不信，这是我第一次看她这么有脾气。”
楼道里，只有一个父亲的无奈低语声，蒋霖在暗处，眼角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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