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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明看着变尖的指甲，说：“还好，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们。”

    王清河忽然拉住了金隶的手，对着他眨眨眼睛：“劳驾金先生，借我一件兵器，我要轻便的。”

    梅树的一根树干上，挂着一条绳子，绳子上绑着一个须发洁白的老人。他的银丝全是鲜血，身上布满伤口，呼吸已微弱得几不可闻。

    王清河心头一紧：“徐二爷！”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朝血梅树冲去，于苍看着他们毅然决然的背影，愤愤扔掉攥着的手套，下一秒，也冲了过去。

    两人越过无数刀光剑影相望，只一眼，就明白对方心中所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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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盘？那不是宁睢的东西么？难道他就是幕后黑手？”在于苍的印象里，宁睢是个独来独往的神仙，怎么会造这些恶心的玩意儿。

    周遭地动山摇，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地裂中探出来。它浑身都是青绿色的斑点，有的地方挂着腐肉。它一只眼珠已经烂没了，另只眼珠还在四处转动，鼻孔是两个黑色的洞，几乎没有嘴唇，是细而长的一条线。它伸着全是肌肉的前足，土石哗啦啦往下掉。

    她正要过去，发现梅树周围滑动着符篆，每张都漾起了淡青色的尾巴。

    “我如果不过去，二爷就得死！”王清河曾预料过这个后果，所以进入白楼黑殿时，她有意让二爷离开。只怪他们人手太多单薄，那人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影子，洞悉了王清河的所有想法。

    王清河捻诀施咒，圆圈刹那燃起熊熊业火，从蛇母身体上划过。蛇母吃痛剧烈颤抖，王清河把苗刀插入它鳞片间，一手握住刀柄稳住身体，另手连祭数道灵符，形成好几个圈，缠在蛇母身间。

    王清河手中的灵符不要钱似的往外撒，似一群燃烧的蛾子，带起赤色残影，在人群中飞来窜去。金隶手臂的符咒黑得如墨，黑气中有千千万万道兵器，如同一条黑色苍龙，眨眼间就把眼前的黑袍童子绞灭干净。

    又一声嘶鸣响起，一头赤红巨蛇探出头，它额头上长着两个小角，赤红色的鳞片层层覆盖着，有的地方已经腐烂，有的地方形成了诡异的花纹。蛇母扭动着水桶似的身体，费了好大劲才爬上来。众人甚至能看见，地裂边缘还残留着它的腐肉。

    老祖宗很快加入行列，赤红蛇母身躯庞大，行动却很敏锐。它挪着沉重的身体，横在王清河面前。王清河想也不想，翻身上去，踩在坚硬的蛇背上。手指微动，祭出数枚灵符。灵符头尾相接，形成一个圆圈，圈住蛇母身体。

    于苍的白西装上沾满了血，起初他还在施展隐术，后来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大福扔着赤符，他看似木讷，身体却很灵敏，总能躲避攻击。

    大福默默抽出了纸符。

    柳明明的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他尖锐的指尖没入黑袍童子的胸膛，他感觉到了钝意，那是触碰到了骨头。起初，看见黑袍童子倒在眼前，柳明明浑身都在颤抖，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怯弱冒出头来。但他看见挂在血梅树下一荡一荡的二爷，就什么也不怕了，他看见手臂上长出的新鳞甲，就什么也不惧了。

    王清河心中微软，但她来不及温存，匆匆移开了手，说道：“诸位，看着二爷去死，我做不到。”

    金隶反握住她的手，一股黑气从他手背伸出，在两人手掌间流转，又窜入王清河的手背中：“想做什么就去做罢。”

    王清河话音刚落，背后飞沙走石，蹬蹬数声，一支黑袍童子大军移来。他们肤色惨白，形容肃穆，身披软甲，手持长刀。另一边，白袍童子们尖叫数声，纷纷跳入地裂中，似数只求死的白蝶。

    剧烈的疼痛使蛇母翻转身体，巨尾顺势扫过来。王清河无处可逃，被巨尾扫落。她浑身都在痛，骨头仿佛被打得凹陷了。王清河迅速站起来，全身都在发抖，几乎要握不住苗刀。

    老祖宗们和黑袍童子大军一齐冲上来，像是一片洪水到了空旷的平地，毫无阻碍，眨眼就把几人吞没。一时间，刀光如晦，似不断纠葛的紫电青霜，血肉翻飞，利器砍断骨头的声音，割开皮肉的声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不止是命盘，还有其他东西，命盘是神物，那上面却萦绕着鬼气……是华阴令！命盘里被融入了华阴令，命盘刻着世间万物的轮回和归宿，那人将点鬼的阴物融入其中，以此偷运转命。二爷不行了，我得去救他！”王清河说着就要上前。

    幽深绵长的地裂里，不时传来几声野兽嘶吼。

    这只老祖宗还没完全爬上来，又有一只粗壮的肉爪，搭上地裂边缘。肉爪上长着些黑色的毛，手指细长，关节很多，猛地用力，爪子深深陷进了地里。一个尖瘦的脑袋随之冒出来，两只肉耳大如门框，眼珠漆黑，身上有不同程度的腐烂，有的地上烂出了洞，有的地方则露出了森森白骨。它拖着一条半是白骨半是肉的尾巴，在虚空中嗅着。

    于苍一把拦住她，沉声说道：“北渚，你还没看出来嘛？那里设了解除封印的阵法，你一旦过去，华阴令，”于苍手指梅树底下的土盘：“季氏盘，帝王兵，极恶骨顺势启动，地裂洞开，你想过后果嘛？”

    于苍举起手：“我可以拒绝吗？要不在商量商量？”

    秦胜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弯刀，说：“早就想和他们大干一场了。”

    大地中央，一株高大的血梅迎风生长，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土是焦黑色的，看起来毫无营养。梅树虽然庞大，但长得格外崎岖瘦弱，干巴巴的树杈往两侧分开，只有几枚零星梅花在风里飘零。梅花的树杈中间，挂着一只石盘，石盘上刻着流水般的符咒，太阳花似的散开。

    黑袍童子大军们，把刀柄放在手心，抱拳施礼，齐声道：“拜见老祖宗！”

    于苍脱下手套，冷哼道：“把畜生当祖宗，亏得他们想得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于苍正在疑惑，地裂中传来数声嘶吼。

    它们在地裂边缘徘徊，将森然沉寂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几人。

    一条黑色的绳子突然出现在王清河面前，她急忙握住，看过去，发现金隶的身影从蛇母身下划过。他手里握着把短刃，被他用最快的速度插进蛇母腹下。短刃绑着黑色绳索，两头在王清河和金隶手中。

    整整三只老祖宗，全部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