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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清河一路没什么表情，因为她一眼就看出，这对相依为命的母子都是短命人，虽然他们都很善良。但这世上就是这样，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你爸妈送你来的嘛？这里很危险知不知道？”

    王清河摸摸鼻子，干笑几声：“我这不是欠人人情嘛。”

    徐汇在树下立了很久，直到王清河待不住了从树后面走出来，她抓掉头发林里的落叶，笑说：“原来二爷这么会吓唬人。”

    他不认识北襄皇帝，他不知道重重宫墙后面，坐着怎样一个人。

    女人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王清河一个都不想回答，十分高冷的走到一边去了。

    脏孩子接过来，两颗眸子像是熠熠生辉的宝石：“谢谢漂亮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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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把小电驴开得很慢，和她两条小短腿保持同等速度。

    徐汇只是笑笑，并未答话。

    徐巢的身体越发透明了，阳光灼痛他的灵体，他像是站在熊熊大火中，每一根关节都在发痛。徐巢突然想起徐将军说的滚油锅，约摸也是这种感觉，但他不后悔。

    他收回手，捡起地上的刀：“徐将军，这个地窖很隐蔽，不会被人发现，徐将军，我真的很……羡慕你。”

    “不是，我家在市里。”王清河的耐心已经逐渐没了。

    “千年之前，你初当生缚灵，地府拦不住你，你翻遍地狱找人，还顺路改了卷宗，那数十万条人命，都背在了你身上，二爷，值得嘛？”

    徐巢身形一顿，他转过身，璨然笑了，一如当年他被烈日晒得几乎晕厥，所有人都嘲笑他，只有徐汇递给他一个水壶，里面装着冰凉的山泉水。他教训了那群嘲笑他的士兵，他安慰他，时不时还会和他说话，他告诉徐巢，只要努力，他也能当上将军。可徐汇不知道，他只想当兵，他也不记得，当年走在冰柱子底下的小哑巴。

    你才是妹妹，王清河对着他做了鬼脸，转身走远了。

    要是往常，王清河一定不会吃，但是那天她太饿了，那只鬼消耗了她太多力气。她咬了一口，咀嚼几下，由衷的说：“好干，”

    你才是妹妹，王清河在心里说了一句。她捏着那只饼，看起来很干，也很粗糙，和外面卖的不一样，不知道这个女人在哪里买到这种品相的饼。

    徐汇附和的笑了笑，没有戳穿王清河，两人正准备往大院走，破烂的玻璃门伸出老赵的方脸，他说：“老板，二爷，面煮好了，快进来吃面，牛肉管够，还有荷包蛋。”

    徐汇眼眶通红，他很想起来，但四肢像灌了铅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艰难的移动身体，手在桌子上垂下来，徐巢想把他的手臂抬回去，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又停止了。

    “这是我自己做的，用绿豆面和着面粉在加上白糖一起揉，你别看它样子不好看，味道可好了，又没有食品添加剂，我们家明明最爱吃了。”女人的笑脸倒映在后视镜里，脸上看不出任何局促。

    徐汇没有答话，徐巢便准备走，他刚走出几步，后面传来声音：“徐巢，多谢。”

    第41章 英雄落幕

    女人很健谈，她问起王清河的学业，又说懊恼起自己的孩子英语不好。王清河有一塔没一搭的回着话，从女人的话中，得知她独自一人养孩子，日子虽然很辛苦，但是很充实。

    徐巢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徐将军，北襄弃你，你要覆灭北襄，我替你去做，你应该干干净净的，你的手上不应该沾上肮脏的血，这些脏事，我去做，这些罪，也由我一人承担。”

    后视镜里倒映出女人尴尬的笑容。

    满脸都是饼渣的孩子给她递了一个完整的饼，鼻子下面还有一挂晶莹的鼻涕，他说：“给漂亮妹妹吃。”

    没车就没车，从郊外走回市区，也就个把小时，她走得起。这时，旁边驶来一辆粉色小电驴，上面坐着一个女人，穿着附近工厂的衣服，她背后还有个孩子，手里拿着个饼子，吃得满脸饼渣。

    “本来就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徐巢也不会为了我去做那种事。至于值不值得，清河，柳明明天生命煞，他迟早要死，若他不死，他身边的人也会死，你留下他，值得么？”

    王清河自小就开始替别人驱鬼赚钱，用来抵扣学费。那天托她办事的那家人住在郊外，天色晚了她才结束，回去时公交早没了，连个出租车都没有。

    王清河走出几步，又倒转回来，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摆着一张臭脸，递给女人：“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不论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其实徐巢的身高和体格都不符合标准，但大辽来势汹汹，他很幸运的进了军营。他终于看见了徐汇，曾经的少年如愿当上了将军，他屡战屡胜，大破辽军。人们说他手握帝王兵，才能出奇制胜，可徐巢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帝王兵，因为他是徐汇，他就会赢。

    女人很惊讶，她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有名片，或许是小孩子闹着玩，女人很温柔，就说：“明明，快把名片接过来，给妹妹说谢谢。”

    谁知女人一转车头，来到王清河身边，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声音也甜甜的：“小朋友，我正好也要去市区，明天是周一，我送儿子去上学，你和我一起吧，我带你回去，现在没有公交车，你一个小孩子，很容易遇到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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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汇是最完美的人，他有严肃但深深爱着他的父亲，他还有个长姐，徐巢远远看见过，长得和天上的仙女一样漂亮，他完成了年少时的梦想，他保卫了北襄的国土，他保护了北襄的百姓。

    终于到了市区，璀璨的霓虹灯下，王清河看清了女人的脸，一点都不普通，她很好看，浑身都笼罩着淡淡的光辉。

    有了几次经验，王清河学聪明了，她说：“我父母在家里，我在回家。”

    王清河最终坐上去了，不是因为她怕坏人，而是这副小孩身体太容易累了。她坐在那个脏孩子身后，正在看周围倒退的风景树，忽然觉得手里多了个东西。

    王清河总是独来独往，这副小孩身躯很麻烦，要是有人看见她了，总会问她几句，她父母在哪里。要是她说没有父母，那些人就会露出很奇怪的表情，有的还会带她去吃饭，给她送钱。

    “你家在哪里啊？远不远？这里是郊区，难道你父母也是这里的工人？”

    万古城的鬼患肃清了好几天，这几天景点没开放，因为焦安国给上面打了招呼。他带着长城成员帮着鬼差做事，有时候会来大院吃饭，不过都没看见王清河。

    “但是很好吃，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饼。”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父母呢？”

    徐巢对着徐汇微微弓身：“徐将军，我去了。”

    王清河看她一眼，女人长得很普通，年纪应该不算大，但眼角都是细纹，显然是累出来的，最重要的是，她很烦人。

    他只知道，北襄毁了徐汇，那他就毁了北襄。

    说完，徐巢打开地窖的门，光透进来又暗下去，只有徐汇一个人，在黑暗里无声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