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3(2/2)

    裘子初望着那个男人,他以一己之身,不费一兵一卒,竟然驱散了八支鬼潮。他利眸眯了眯,忽然笑道:“原是这般?你——”

    森然的鬼气渐渐止息,那是鬼魂的本能,遇到比自己强、完全不可战胜的敌人,便收敛气息,主动臣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风徐徐得来,吹动那众鬼接近透明的衣襟,他们颤抖着肩膀,只露出黑黢黢的后脑,像是被人扼住了要害。所有人都不说话,只见那尽头的男人,右手微抬,手背手指上的诡秘符咒再次出现,格外的黑,似要沁出墨汁。

    裘子初断了膝盖,半跪在地上,大半个脖子都卡在徐汇手里的短剑下,他说不出话,只能将脑袋扭过来,那个弧度很诡异。他望着徐汇,眼里闪着淬着毒的光,苍白的嘴角,拧出一个阴狠的笑容。

    没等裘子初回答,徐汇的剑锋又落下,肩胛,腹部,每次都避开要害:“这一剑,为我那未出世的小外甥,这一剑,为北襄所有百姓,最后一剑,为我自己。”

    这厢王清河刚刚站定,身后密密的鬼,忽然一排排的跪下去,像是一片稻海,被人拿着镰刀收割,像是雪白的浪头顺着滚过去。无论是什么鬼,都屈膝弯腰,将头抵在冰冷的地面,有的还在微微颤抖。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就化作了呜呜咽咽的声响,鲜血水一样的从他脖颈里涌出,徐汇捏着断剑,力气之大,几乎要把他脖子割断。但他不会死,徐汇也没有把断剑拿出来。

    走得近了,藤椅停下,小鬼们战战兢兢的屈膝,如纱的黑雾中伸出只素白的手,轻轻一拢,黑纱便向两侧移开。男人伸出双手,轻飘飘的把里面的人抱出来。

    “裘子初,你说你要重建北襄?那你们的皇帝呢?那个小屁孩儿?”王清河看向那个在夜风中流着鼻涕的小屁孩,说:“我有一个问题,我想,这个应该也是你的问题。昔日你携百臣千军沉睡地下,将你们的皇帝放进水晶棺里,他躺在十二重玉阶上,日日受你们的朝拜,为何千年之后,醒的只有你们,扶鸾呢?你们效忠的皇帝呢?”

    徐汇轻弹剑身,锻着菱纹的剑锋便断做两截,他像是扔废铁般,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两岁脆响。

    “我说过,世上从来都没有帝王兵。”

    “为我姐夫,他五岁识千字,七岁能文,博列古今,十二岁写下《襄书注指瑕》,十七岁远赴巡阳府,我那姐夫,不过是手无寸铁的书生,你怎么把他也逼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长城成员浑身是血的跑过来说:“不好了,那些死去的北襄士兵又活过来了,我们砍断他们的身子,没过几分钟,他们的身子又长在了一起。他们就要过来了!”

    他听见徐汇说:“那位是你不可碰触之人,裘子初,你机关算尽,自负尽在掌握,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千年的计谋,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徐汇说完,属于自己的最后一剑却没落下,裘子初却笑起来:“徐汇,你不过是仗着帝王兵,才能胜我,否则……”

    鬼潮突然朝两侧退去,留出一道宽阔的路来,一只阴木编织的藤椅缓慢移动,下面抬轿子的是四只胆战心惊的鬼。藤椅旁边,走着一个男人,眉眼隽雅,瞧不清悲喜,像是从天边走来的人。

    徐汇嘴角泛起丝冰冷的笑:“裘子初,你倒有几分气魄。”说着,薄而凉的剑锋抽出来,鲜血涌出:“这一剑,为我长姐,你们冤枉我的父亲,长姐亲自入宫诉说冤情,可她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你们说她不小心撞到兵刃上,我长姐,战神之女,武艺远高于我,你说,她怎么会不小心呢?”

    王清河刚落地,那四只鬼便往后退去,王清河还不忘有礼貌的回头说:“多谢四位。”

    果然,话音刚落,一阵冲天鬼气扑面而来,众人回头望去,密密麻麻的恶鬼犹如蝗群,仿若洪流,从树梢,从地底,从任何可能的地方涌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响作一团,仿佛有人在故意掰动自己的关节,数秒之内,他们就被鬼海包围,像是其中的一片枯叶,只要刹那,就会被狰狞的海浪撕得粉碎。

    裘子初半跪在地上,被砍断的膝盖迟迟没有愈合,看着地上废铁般的断剑,他仰头大笑:“徐汇,竟是这般,没有帝王兵也罢,你胜了我又怎样?我有八支鬼潮,鬼众数万,你们逃得掉嘛?”

    徐汇和远处的焦安国突然一紧,怪不得这国师愿意一次次受挫,原来,他在拖延时间,他在等鬼潮会合。

    徐汇眼中确有诧异:“裘子初,你到底做了什么?”

    终于,他能说话了,缓慢的站起身,望着那诡异男人身边的女人,说:“意外。”

    第38章 英雄落幕

    裘子初捂住左腹伤口,鲜血先是奔涌而出,而后逐渐缓慢,结痂只在眨眼之间:“我本不想杀她,可她偏偏要为你求情,还伶牙俐齿,说我误国。”裘子初笑道:“她确实厉害,怀着身孕,还能伤我数百人。”

    四鬼如临大敌,忙不迭弯腰去了。

    周遭的阴涡渐渐颤抖,这大杀阵因他们而起,也将因他们而散。

    徐汇的表情逐渐冰冷,裘子初厉然上前,佛尘直指面目,剑光凛冽,那最后几根佛子掉落。谁知裘子初竟按下翠玉柄头上的一个机括,一柄锋利的匕首出现在他手中,紧接着,没入徐汇腹中。徐汇的血淌在他手上,足矣让他疯狂。

    徐汇召集的鬼兵伤亡惨重,他们几乎覆灭北襄士兵,可没想到裘子初竟然打造出了不死军队。怪不得,就算被徐汇一次次羞辱,他也要忍着,他是在为北襄士兵复活争取时间。

    他全身都是血,昂贵的衣袍斑驳不堪,青丝散落,犹如一只恶鬼。他张狂的笑着,面容扭曲,但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却僵硬了,迅速石化碎裂。

    王清河这话一出,不光是裘子初,就连他们背后的朝臣,也面有异色。所有人都成功醒来,唯有扶鸾的棺椁里空空如也。是以,那贵人找到裘子初,起初他并不应允,直到贵人答应为他们寻找扶鸾。

    左腹冰冷,利剑透体,裘子初不由得弓起背,脸色煞白。身后的百官终于按捺不住,他们豁然上前,裘子初却喝道:“谁敢上前一步,我便杀谁!这是我和他的事,谁也不要参与!”

    所有鬼怪都明白他的意思,他要他们走。地上的海潮刹那褪去,妖风四起,鬼魂们像是数万只青白的箭矢,忙不迭的冲向虚空,又似铺天盖地的萤子,被人猛地驱散。

    就连把坐在藤椅中的鬼游神都跪在鬼群中,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裙,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壁画上的飞天女神,露出的手臂和脸庞苍白狰狞,格外打眼。他们把腰弯得很低,仿佛要完全贴在地面上,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

    这一次,可化万物的黑气没有延展出来,男人轻飘飘的摆了摆手,并未说话。

    徐汇放下裘子初,断剑从他脖颈间的骨头里取出来。裘子初躺在地上,鲜血喷涌,他们虽不死,但还是会痛。鲜血水似的涌出来,又有新的血液到达伤口,断掉的筋肉被拉扯着合上,断裂的骨头一截截回位。他捂着自己的脖颈,青丝散乱,华袍尽染,像一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犬儿。

    他仿佛在说,没想到罢,我让北襄士兵不死不灭,他们是永远也不可能失败的军队。

    万鬼跪伏,跪的是尽头那个男人。

    他有些慌,没想到自己的剑还卡在裘子初的脖子中,他根本说不了话。

    谁知徐汇毫不知疼,上前一步,匕首越来越深,剑锋劈下,裘子初的膝盖便被削掉了一半,他单膝跪地,狞笑不止:“这一次,你为谁?”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