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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河衣服穿得少,在阳台站冷了,就回了房间。她刚躺回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划开一看,是一条微信,金隶发的。
“在吗?”
王清河突然有点想笑,她飞快的敲了几个字过去:“你是不是第一次用微信。”
殊不知那头的金隶也坐在房间的床边,换了身家居服,忐忑的等着王清河的信息,手机震动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过了一会儿,王清河就收到了回信。
“严格来说,是第一次用手机。”
王清河属实被震惊了一把,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烦躁全部消失,一门心思全在金隶第一次使用手机上,觉得又震撼又好笑。
金隶那边,收到了王清河的回信,是一个爆笑的沙雕表情,但金隶俨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本着自己严谨好学的天性,用金家的召唤术召唤了助手江兴。
修长的手指捻出繁复的手诀,手背上的符文若隐若现:“江兴,她给我发了个奇怪的东西,我该怎么办?”
那头传来江兴含糊不清的声音,他正在睡觉,突然就接到了金隶的召唤,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变得清晰:“什么样的东西?”
“像人,但是长着耳朵,又像熊猫,在笑。”
听了金隶的描述,江兴很快就推测出来了,他说:“那是表情包,隶哥,你说什么了?她在笑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响起金隶的声音:“她又给我发了串字。”
“是什么?”
“她问我以前是不是在闭关。”
江兴不用想就知道王清河为什么这么问,他不由得笑出了声,但金隶是他上司,好歹收敛了笑意:“隶哥,赶明儿我教你用表情包,你先和王老板好好聊着,现在是凌晨一点,正常人应该睡觉了。”
金隶哦了一声,就掐断了召唤。
王清河那边等了很久,才等到回信,就是简单的两个字,没有。
金隶果然不太擅长聊天,王清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好在金隶及时想起了正事,把缚灵对他说的话告诉了王清河。
“压制缚灵的不是古墓,而是墓里的一只青铜盘。”
王清河看着这条讯息,想起了被偷的文物,也是一只青铜盘。
“看来我们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只是不知道那青铜盘到底什么来头。”
“有人知道。”
“你是说鬼晓生?”
楼下,秦胜广的衣服也补好了,他穿在身上,让小花看看明不明显。
“不明显,手艺一如既往的好。”王清河几步下了楼,欣赏了一圈,发出由衷的赞扬:“把以前那几件也补上,最近可能买不了新的了。”
“为什么?你不是刚接了个案子?”
王清河从柜台上拿起小花的镜子照了照发型,说:“钱全拿去买梦奄丹了,同志们,咱们又要艰难一段时间了。”
说完就往门外走,秦胜广看她穿着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架势:“你去哪里?”
“地府。”
说完打开大院的大门,金隶已经到了,就站在门口,好像刚洗过头,半干不湿的头发陈在额前,整个人显得很温柔。
小花扭断了脖子,也没看清是谁站在门口,她问秦胜广:“谁在那里?”
王清河门缝开得小,出门就把门关上了,他也没看见,他摇摇头。
“她这次心情怎么好得这么快?”
第12章 樊家
地府的黄泉路上,风都是腥的,新任的阎王不喜欢彼岸花,将黄泉路上的花全部挖了,荒了些年,杂草都长到膝盖了。风乍起,簌簌作响,似有千千万万只小鬼的凄黄色的潮涌中上下颠簸。
周围飘着些碎灵,应该是从忘川水里跑出来的,但有金隶在身边,这些碎灵都不敢过来,只敢远远的跟在身后。零碎的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随着风去到更遥远的地方。
金隶提着两只黑盒子,材质看上去像黑檀,外部是用金线勾勒的祥云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鬼晓生是只在地府酆都生活了几千年的鬼,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的姓名。只因他通晓天下事,大家给他封了个鬼晓生的名号。这位鬼晓生天生爱财喜宝,要想找他问事解惑,需得拿足够贵重的东西置换。
渐渐走得远了,鬼哭声更嚣,往北侧望去,可以隐约看见一条宽阔浑浊的河流,像是一道生劈硬凿出来的裂谷被注满了水,里面飘荡着羁留于世间的鬼。他们心存执念,不愿入轮回,日日忍受剜骨割肉之痛,那就是忘川。
两人并肩走着,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微妙“你知道忘川的由来嘛?”王清河起了个话头。
金隶抬眸望他,看样子是不知道。
“很久以前,这地狱本是没有忘川的,不知什么时候生出个恶鬼,有人说是浊地滋生而成,也有人说是这人世间的贪欲嗔念幻化而来。总之,这鬼很凶,浑身业障,天性暴戾。无人知他从什么地方来,也无人知他要到什么地方去。
地府无法压制,便从金照山上引了一支天泉,想办法将他禁制在其中,天泉水和恶鬼相生相克,可以削减他的业障和鬼力。后来,数不清的恶鬼被引进去,天泉水越来越大,就成了今日的忘川。”
王清河望着那忘川,河面倒是平静,只是不时从里面蹦出一两只狰狞恶鬼,大概是疼极了:“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无名。你说,他现在还在里面吗?”
金隶随着王清河的目光看过去,食指似乎微蜷了一下,动作很细微,他依旧那副温和的样子,极好的面皮上看不出悲喜:“我也不知道。”
“一个人在里面待这么久,应该很寂寞吧。”
金隶微怔,继而失笑:“你难道忘了,那里面还有千千万万只鬼,热闹得不得了。”
王清河一本正经的说:“他和普通的鬼不同,应该和那些凡夫俗鬼玩不到一路。”
“兴许是的。”金隶清隽的眉眼压着淡色眸子,笑意从微弯的唇线弥散开来。
“到了!”王清河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往前跑了几步,指着那座笼罩在愁云惨雾中的城,说:“那里就是酆都鬼城。”
鬼城整体晦暗,城墙上似乎还贴着几张告示,凄厉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一串串神色懵懂的鬼魂,在牛头马面的牵引下,鱼贯进入鬼城中。
鬼晓生住在酆都城外,在不起眼的小山前,起了座宅子。
从早到晚,都围着乌泱泱的人群,手里拿着各种宝物,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某朝皇帝用过的琉璃盏,应有尽有。
两只扎着辫子的小鬼,穿着对襟福禄寿袄子,五官圆润,但脸色发青,憨态中又带着诡异。
他们熟练的穿插在人群中,看他们手上的宝物,有看上眼的,恭恭敬敬的请人进去。看不上的,就露出鄙夷的神色,让人回去,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市侩得要命。
眼看着一个把着金座红珊瑚宝石盆景的妇人,被那小鬼轻蔑的请走,王清河不由得担心起金隶的宝物。
这些人手上拿着的一看就价值连城,金隶这个虽说看着也不便宜,但总归也只是个木盒子,能比得上别人的宝玉黄金?
其中一个小鬼来了,看见金隶手里的东西,眼放金光,他的笑容几乎要咧到后脑勺去,腰差点就弯到了九十度,极其恭敬的把人请了进去。
里面很清净,几个小鬼穿着下人的服侍,低眉顺眼的四处穿插,走路一点声儿都没有。
刚拐进院子,王清河就被一阵金光刺了眼。她眯着眼睛一看,好家伙,在不大的院子里,价值连城的宝物堆成了山。
什么饰卧虎耳方鼎,青铜大铙,各种玉器金石,像不值钱的石头一样,随意的堆在角落里,上面还蒙了层厚厚的灰。
小鬼乐呵呵的抱着木盒子,对着两人一伸手,示意他们进内堂。
堂内灯烛黯淡,只有一侧摆着只跪伏鲛人烛台,还是靠着院子里的金光,王清河才看清正前方坐着的人。
披着件灰青色的袍子,饶是灯光微弱,王清河也看见他袖口起了毛边。头发乌青,挽着个发髻,脸垂着,看不清长相。
他两只苍白的手从破烂的袖口中伸出,正在玩手机,还是地府新出的款。
王清河目光环视,看见右侧摆着副香案,上面立着块灵位,比平常的大两倍,但没有任何纂文,前方摆着只麒麟纹三足香炉,里面插着的,是上好的扪灵香,有价无市的那种。
“堂下所问何事?”那人的声音很年轻,头还是低着,手不停的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王清河好奇,踮起脚看了看,发现那人竟然在玩消消乐!
那一刻,王清河有掉头就走的冲动。
但东西已经给了,人已经来了,她现在走,人家东西不一定得退。
两人对视一眼,由王清河发问:“我们想知道……”
……
森然的宅院外,两只石狮子张牙舞爪的立着,人群依旧乌泱泱的,拿着无价宝,想解心中惑。王清河和金隶走远了,两人并肩而行,消失在乍起的鬼雾中,像两个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侠客。
长得喜庆但看着就是晦气的小鬼,把入眼的宝物呈给鬼晓生看,他扫了一眼没说话,小鬼明白,那是看不上的意思。他低垂着纸描笔画的眉眼,裙锯悄无声息的扫过干净的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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