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1/1)

    薛善顿时微微皱眉,一双黑眸如曜石般带着利光,凝视着她道:“古时的婚姻男女之间从未见过面,更何况,薛某觉得与严小姐仿佛相识了两千多年一般,第一次见面时便已经十分仰慕,提亲之事在心里盘桓许久,并非信口开河。”

    严怀音实不知说什么,便只能顺着他的话开玩笑道:“两千多年……都春秋战国去了吧,那个时候好像未婚女子限制很多,我估计与薛先生更不会认识了。”

    他莫名的默了片刻,“……也许我们从小就认识呢。”许是因为压低了声音,听起来便有些异样。

    “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严怀音仍然玩笑道:“看来薛先生喜欢看新鸳鸯蝴蝶派的作品。”

    她说完低下头看手表:“今晚谢谢薛先生的邀请,天色晚了,您早点回去休息。”看向他颔首示意了一下,开门下了车。

    薛善坐在车上静静的看着她进了家门。

    青梅非竹马,前世亦非今生,两千多年前的故事,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也只有他一个人相信。

    司机扔掉烟头,上车发动。

    车子行驶中,薛善仰头闭目靠在座椅上,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里像翻画卷一般慢慢重现。

    他记得春秋晋国,上卿大夫赵氏,父亲赵鞅打破三军六卿的格局,他记得晋阳赵氏和邯郸赵氏的内斗,记得兄弟姐妹二十余人,嫡长兄伯鲁最得父爱,兄弟间经常斗剑拳搏,他还记得阿音常说他用剑太狠,像门客之间的角逐,失去了贵族的风范。

    前段时间,他每一天的前世记忆都在慢慢扶苏,特别是有关于她的,或许是因为今晚跟她说了这么久的话,突然涌现了更多的回忆,而且更加具体也更清晰,脑袋里还能清晰的勾勒出晋阳城的风景,高墙窄巷,喧嚣熙攘的青石街道,悬瓮山上晋水奔腾汹涌,青石墙外是辽阔悠远的蓝天。

    他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涨得生疼,这疼痛还愈演愈烈。

    薛公馆到了,司机停下来,替雇主开门,看见薛先生手撑着额头,双眉紧皱,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顿时吃了一惊,弯腰扶住对方焦急道:“薛先生?您怎么了?”

    薛善压抑着挥了挥手,嘴唇有些发白道:“扶我进去。”

    司机不敢多问,扶着薛善出了车子,进了薛公馆,有佣人看见了,忙上前帮忙搀扶,眼神询问司机,司机也摇头不知。

    佣人将薛善扶到了他的房间睡下,薛善挥手让他出去,佣人道:“先生,我打电话给田医生?”

    前段时间记忆复苏,脑袋都会胀痛,然而今日却格外疼得厉害,他压抑着喘着粗气,额头上已有薄汗,哑声道:“不必,出去吧。”

    第十三章

    寂静的宫室内,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绛色的曲裾深衣,长发垂地,跪坐在矮矮的案几旁,人形青铜灯下,昏黄的烛光打在对面男人的脸上,更显得男人轮廓深邃,眼神幽深。男人也穿着玄色的曲裾深衣,黑发半束半披,手上正提着一个青铜酒壶,倒了一杯酒递过来。

    女人摇头推了推酒杯,斟满的酒水洒了几滴,濡湿了女人的绛色衣袖,像落了几滴泪。

    “这是醴酒,不醉人。”男人低声道:“阿音,你明日出嫁,这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这是辞别酒。”

    女人沉默着接过来喝了。

    画面一转,女人还是喝醉了趴在案几上,男人凑上去,垂下的发丝落在女人身上,他的唇也落在女人脸上,女人忽然抬起头,男人一直模糊不清的面容忽然就清晰起来。

    他有着一张和薛善一模一样的脸。

    ……

    严怀音第二天醒来,捂住脸懊恼,自己怎么会做这样带有色彩的梦,而且两人还穿着古时的服饰,像演电视剧一般,估计是昨晚提到春秋战国的缘故吧。

    午饭过后,严怀音坐在沙发上吃梨看杂志,二哥严思义坐在她身旁,笑眯眯低声道:“我朋友跟我说,昨日薛善带一个女人去三雅园看义演,我一听他描述,就知道那人是怀音你。”

    见严怀音不理他,他也起身拿了一个梨子,一边吃一边叹笑道:“你可是终于开窍了。”

    严怀音放下杂志,淡淡道:“二哥想听,今日还可以买票。”

    严思义啧了一声,“我哪里喜欢看那个,有那个闲情还不如去蕙仙书寓逛逛呢。”

    “蕙仙书寓?”严怀音忽然想到昨天那个叫蕙仙先生的女人,好奇道:“那是什么地方?”

    严思义顿时有些懊恼的抿嘴。

    严怀音眼珠微微一转,丟了梨子核,擦了擦手,作势要起身道:“我去问问大哥。”

    严思义忙扯住站起来的她。

    严怀音含笑看向他。

    严思义无奈的嗳了一声,严怀音坐下来,好以整暇的看着他。

    “我看我叫你二姐算了。”严思义道,顿了顿,又嘱咐道:“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大哥说。”

    他左右看了看,凑到严怀音的耳旁,嘴巴动了动。

    严怀音听后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皱眉道:“二哥,你居然去那种地方!”

    严思义急忙道:“小祖宗!你小声点。”而后又低声解释道:“人家都是卖艺不卖身,你也别乱想,如今蕙仙书寓可是很出名,很多达官贵人都去过,花魁赵莺莺更是只听其名不见其人,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擅长昆曲,听说我同学薛善还是赵莺莺的常客呢。”

    严怀音蓦地反应过来。

    原来昨天那个蕙仙先生就是蕙仙书寓的老.鸨,她昨天那副做派哪里像卖艺不卖身的人,还有她提到少女像莺莺,许是故意说给薛善听的吧。

    她差点忘记了,他吃喝嫖赌的名声应该不是平白得来,她想,幸亏没有上他的勾,然而心里头竟然有些憋得慌,闷闷的十分不舒服,忍不住瞪了二哥一眼,鼓着腮帮子道:“你以后再去这种地方,我就去告诉爸爸和大哥!”

    严思义哼了一声道:“现在有几个男人没去过这种地方,估计森延表弟都去过呢。”

    严怀音顿时反驳道:“我表哥跟你们不一样,他才不是这种人。”

    严思义呵呵笑道:“森延都跟你离婚了,他去不去跟你也无关了。”

    严怀音顿住。

    下人突然上来通报:“五小姐,门口庄森延少爷找您。”

    严思义呵地拍掌一笑,叹道:“真是曹操,说不得。”还未待严怀音说话,他笑着随口道:“把表少爷请进来吧,虽然离了婚,咱们到底还是亲戚嘛,亲戚间走动走动也很正常。”

    严怀音沉默不语。

    不一会儿,远远的瞧见庄森延穿过花园朝这边走来,视线太远,他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他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喝茶,敛眉垂首,天青色的陶瓷茶杯盖住了她的眉,热腾腾的茶气氤氲着她的眼。

    他进来了喊了一声:“二表哥。”

    严思义似笑不笑的应了一声,开口道:“表弟别那么拘束,坐啊,大哥从广东那边带来了一种新的咖啡粉,味道很不错,你们留洋的人应该都会喜欢。”

    下人给庄森延上了热咖啡。

    “大表哥回来了?”庄森延坐下来喝着咖啡,眼睛瞥了一眼喝茶的严怀音,正要开口。

    “味道怎么样?”严思义问道,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啊?哦,挺好的。”庄森延端着咖啡杯心不在焉道。

    严怀音放下茶杯,其实也没什么,这样子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她抬头看向他,脸色暗黄,眼神疲惫,头发有些凌乱,总之看起来状态很不好,她不由暗叹了一下,叫了一声表哥。

    庄森延顿时看向她,脸上马上露出一个笑容,“表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旁边的严思义,好像临时换了话,干巴巴道:“好久不见。”

    严思义低笑了一声。

    庄森延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严思义翘起腿,拿起严怀音刚才看的杂志,翻了一页,眼珠微微一转,抬起头问旁边的严怀音道:“对了,昨晚你跟薛善去三雅园看了俞大师新改编的《赵氏孤儿》没有?听说很好看呢。”

    庄森延听到薛善二字,顿时眼带异样的看向严怀音,脸色微微发白。

    严怀音淡淡嗯了一声,她知道二哥是故意的。

    下人上来续了两次茶和咖啡,严思义就这样坐着看杂志,仿佛很感兴趣很专注,平时这个时候他都会拎着鸟笼上街,庄森延看了看手表,站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二表哥,……表妹……”

    严思义这才抬起头道:“哦,好的,慢走啊。”

    庄森延看向严怀音,“表妹,能送送我吗?”

    严思义皱眉。

    严怀音已经开口道:“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客厅,下了石阶,进了花园。

    眼见四下无人,庄森延开口道:“怀音。”

    严怀音眼神看向他。

    庄森延凝视着她,眼底泛清,显然没睡好,“我之前就说过,我父母做的事,不是我的意愿,登报离婚,送还嫁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做的,他们这些行为并不代表我。”

    严怀音默然。

    他有些着急的又开口道:“我现在完全被他们限制人身自由,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准备回法国去,本来这次回来我就是准备带着你一起出国的,我的导师正在研究人体脑部这一块,如今这一块的医学对世界来说都是先进的,我非常感兴趣,想继续深造,你也可以去那边学习很多新知识。”

    他有些激动的握着她的手,她微微一愣,他眼镜后的眸子好像泛着光,牢牢的盯着她:“怀音,我们一去法国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严怀音眼睛看着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