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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晴好的天,日暮时不知为何陡然下起暴雨来。烛光被夹着水汽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连带着铜镜里的那张脸也突然模糊不清起来。
沉瑛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与他相处的场景。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在那一天应该是离开了雾屿山去见了那人的,会在哪里见面?共生绳这事他想必一直瞒着那人,所以他不会是去告知真相,那么他到底同那人说了什么呢?他不会撒谎,所以他绝不会给她编织一套假的说辞,但同时他也绝不会坦言真相,所以他会选择怎样做?
那人十万年大劫在即,如果她是庭彦,她势必不会做无准备之事。所以要确信能够尽早取回共生绳,他就必须花费更多时间与精力在自己身上,确保自己尽快凝体。仔细想想,他到底是从哪一日开始严格要求自己,一心一意地助自己修炼的呢?
薙芳闭了闭眼,将镜面朝下扣在了梳妆台上。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凝神看了看外间被夜色染成墨色的竹林,终于抬手合上了窗扇。
苏复成日记挂这事,一听她要炼化第二颗妖丹忙点头说好。
和尚早就在见着苏复乖顺如幼犬一般在薙芳扬手之时就自觉走过去那一幕时,撇着嘴角转到门外去,眼不见为净地捻起了佛珠。苏复满脸笑容地出来时,他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是了!最安全无忧,最好暂时忘了仙界的是是非非,最好能够给他腾出更多安排好一切的时间,最好那人过的是人界的时间!
“芳芳,”他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九月三十,我们约好的。”
***
沉瑛眼底闪动着兴奋的光斑,对啊,若自己猜测不错,那人现在可是凡人,最为脆弱的凡人,没有仙根,没有仙力,更没有记忆。只要她一击,那人便能像曾经的自己一样顷刻间灰飞烟灭,魂飞魄散。凡人没有了魂魄便再也没有了转世轮回的可能,那世间便再无那人了,不是吗?
不会错了,是轮回池。他借着轮回池水涤荡一切的能力给那人安排了人界的身份,让那人在人界优哉游哉地度日,自己却在仙界为那人渡劫之事耗尽心血。
薙芳打断他,宽慰道:“不会的,我这不是同你约好了的吗?”
苏复脸颊一红,偏过头去:“那就、听芳芳的。”
苏复目光淬亮如子夜星辰:“那好,芳芳先休息,我晚些来找你。”
薙芳扬了扬手,苏复便瘪着嘴乖顺地蹲到她跟前,握着她手指,神态委屈地看着她。
两人各执一词,最后闹到了薙芳面前。
那本就该是那人的劫数,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不该承受的煎熬痛楚?如今这样虚弱的他,哪里还有往日仙界第一仙君该有的模样?一切都是因为那人!如果自己能提前在他带那人回仙界之前彻底让她消失在三界,他便不用再冒着性命危险去替那人扛下天劫了,甚至从此往后他的生活中再也不会出现那人身影。他会慢慢忘了那人,如同曾高高卷起却终将消弭沉寂下去的海浪,再也循不见半点痕迹。
不成器的东西,真是儿大不中留了。
他睁开眼,目光轻柔落在阵中人面上。
“待你有所成就,再弥补我便是。再说了,你不是成日吵着要我试穿婚服吗?”
不能说,不想骗,他需要绝对自由的时间,同时还要给那人最安全无忧的环境,最好——不是仙界!
“苏复。”
她垂首,唇畔笑容阴冷而残忍。
“待芳芳修复了筋脉,再健康地嫁给我,真好。”他笑眼弯弯,突然像是记起什么似的,慌张道,“芳芳,你这次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昏睡大半个月吧?若是错过了婚期……”
薙芳反手捏了捏他手指,看着他耳朵尖泛红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笑:“休息了三日精神可好些了?今晚替我护阵可好?”
不会有事的,有他在,他绝不会让她出任何事。
不会有事的,芳芳很早以前就说过,两枚汲取天地灵力的妖丹是她修复筋脉所必须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来的,绝不会出什么差错。
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突然涌发出一股莫名的不安,还有害怕。
苏复抿了抿唇:“可我想给芳芳的,不止如此。”
薙芳怔了怔,她勾了勾嘴角,低低应了一声。手中的妖丹自她手心缓缓悬浮至半空,苏复忐忑地退出法阵,澄亮的双眼紧紧地守住阵中那人。
她垂眸想了想,看向苏复,笑道:“那便九月三十吧,左右也不用摆宴设席,简单点更好。”
关于两人的婚期,和尚主张定在九月三十。可前后也不过区区十天准备,很是仓促。苏复对此很是不满,说是慢待了薙芳,怎么都不肯允。可和尚更倔,捻着佛珠反复唠叨,今年之内再没有所谓吉日,若看不中这个日子便只能等到来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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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复到时,薙芳已经画好了法阵,摆在屋内四角的烛台给这冷清的夜添上了一丝暖意。薙芳盘腿坐下,取出那颗淡绿色光芒的妖丹,刚摊开手心,另一只手便被苏复猛地握住了。
沉瑛陡的睁开眼。
不要迟疑。
阵中央薙芳轻轻唤他一声,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在阵外盘腿坐下,运转周身灵力催化房中各处贴着的聚灵符。
可是,那人到底被庭彦藏到了哪里呢?最初来到仙界的时候,那人不是经常出现吗?后来呢?是从哪一日开始,她不再来了呢?又是从哪一日起,仙界再没有那人半点消息了呢?庭彦到底是在哪一日有了与平日不大相同的表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