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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前再帮我做件小事。”

    “我不要你护着！”少年握紧拳头，低吼道，“我早不是六年前那个要你救命的孩子！”

    “你不醒，我便是失礼你也毫无办法。”他自嘲地笑了笑，俯身将她唇边药汁一一舔尽，又替她用湿布擦干净脸颊头发，最后才轻轻在她失了颜色的唇上轻啄了一口。

    “芳芳，我们约好的。”他抵住她温热额头，目光茫然地低喃。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只觉得心头慌乱。这哪里是之前那个言笑晏晏的少年，简直像是地府放出的一头凶兽。

    陌焰脸色一白，咬唇道：“请前辈恕罪，陌焰、陌焰骗了你们。”

    陌焰眸光颤动，只觉得这少年变得越发陌生，而且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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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当真不知道那河下竟蛰伏着一条如此了得的钩蛇，”陌焰急急解释道，“我本想骗阿复到淮阴，再将他骗去祁连山……前辈，我绝无害你之心！”

    陌焰微拧着眉：“你如何替他还……”

    “我就知道。”

    话未说完，一道霸道至极的元力便由薙芳指尖轻弹没入她胸口，半干涸的灵海瞬间充盈起来。她怔愣地看向床上又呕出一口血来的薙芳：“你究竟……”

    陌焰抿了抿唇，温顺地带上门出去了。

    她安静听完面前神色隐忍的陌焰的话，又垂眸看了看床榻旁与自己手指紧握的苏复，轻声道：“他欠你的修为，我来替他还清。此后，天高海阔，他与你再无半点干系。”

    “芳芳。”少年失神地低声唤着她名字，“你为什么还不醒？”

    第8章

    “阿复，你去休息一下吧。”陌焰带着哭腔地看着对面沉默吃饭的憔悴少年，“我替你守好薙芳姑娘，我保证。你去休息一下，哪怕睡半个时辰也好。”

    “前辈，可还有其他指示？”陌焰怯怯抬眸看她，再不见半分之前的趾高气昂。

    他“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却因为接连几日的不休不眠而头重脚轻险些栽倒在地。陌焰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昏沉的眼眸中萌生出尖锐杀意：“你问我要你怎么做，我若是要你……”

    体内仅剩下两缕神识不知还能替自己撑多久，她目光淡淡扫过床榻上眉头紧皱的少年，微勾了唇。罢了，如此一来，自己也不欠他什么了。

    苏复很快病了。他肉眼可见的从一棵生机勃勃的小树枯萎成一株蜷成一团的干草，憔悴着脸色，紧握住床上女子的手指，昏沉睡去。万幸的是，薙芳醒了。

    薙芳又咳两声：“那你可知道妖丹的线索？”

    薙芳昏迷的日子里，陌焰过得亦是相当艰难。那乖巧活泼的少年变得阴沉可怕，她每次开口相劝便要被他尖刀一样的目光狠狠剐上一遍，那种滋味当真难受。她竟突然有点想念薙芳还在的日子，哪怕自己看她万般不顺眼。可至少她在，那少年还能同往日一样轻轻柔柔喊她一声“陌焰姑娘”。她当真觉得十分委屈，而更可怕的是，薙芳在陷入昏迷的第十日夜里突然发起热来。少年谢绝了她的帮忙，一个人关在房中替薙芳忙前忙后擦汗降温，折腾到清晨整个人才面如土色地踉跄走出来。

    “不必。”薙芳制住她动作，“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带我们前往淮阴，那处当真有合适的妖丹吗？”

    陌焰不敢再瞒：“淮阴再南的洞庭，在我之后亦修出一株莲精，加之洞庭较之祁连更占地利，那株莲想来是最合适的选择。淮阴往北有处小陇山，其间有崖名为仙人崖，崖上有棵万年成精的松树，吸收雨露精华，天地灵气，但恐怕更难对付。”

    他话语蓦地一顿，周身骇人的杀意瞬时消弭。陌焰背脊惊出一层细密冷汗，手上已做好应付的准备，可下一瞬却被少年轻轻推开：“芳芳会生气。”

    “阿复，你这是在折磨我，你知道吗？”陌焰瞪着水雾迷蒙的眸子看住他，“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同我说话？”

    薙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丢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转身跌跌撞撞地上了楼。

    少年僵硬地进食，对她说的话置若罔闻。

    “之前在船上你若有半分加害我的意思，我定不会要你好过。”薙芳捂住嘴，压抑地咳嗽两声，抬眸看她，“至于我，理应抵得上你十个师父。”

    陌焰眼瞳一紧，作势就要跪下。

    “我要替芳芳喂药，还请陌焰姑娘先出去吧。”连声音也是冷的，硬的，再不复半分之前的生气勃勃。

    少年吃饭的动作一顿，抬起那双乌蒙蒙的眼，冷漠地看住她：“那日在船上，你是不是借故拉住我，想借钩蛇之手置芳芳于死地？”

    陌焰像是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浑身发颤：“阿复，你怎能这般想我？事发突然，单是护住你，我便已是……”

    轻渺尾音被静寂空气吞噬得一干二净。他仰头灌下碗中剩下的小半汤药，右手捏着女子下颚，强迫了她张嘴，而后将温热参汤渡了进去。即便是昏睡中，女子也下意识地抗拒着异物入侵。他右手力道加大，舌尖强硬地压住她舌根，待那药尽数灌进她喉咙，他才放开她。

    薙芳洗去一身黏腻，又着人替苏复灌了汤药，看他呼吸沉重面色不虞的模样，便干脆留在他房中就地打坐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