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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了捏手指,默默想道:这次回去等师父治好芳芳的病,他便求师父指婚吧。
不知芳芳穿上嫁衣会有多么漂亮。他抿唇,笑眼弯弯。
待下个镇上,他便给芳芳买几身红色衣裳吧,她穿来定是极其好看的。
“咳。”冷不丁头顶传来一声轻咳,吓得他一脸慌乱地抬头望去。
薙芳发梢还滴着水,他这样抬头,一滴便落到他眼睛里。冰凉的水滴瞬间收回他的神志,他迅速起身,几步便退到一旁。
“名字。”薙芳皱眉看着他这防备动作,冷冷吐出两个字。
少年一怔,而后反应过来:“苏复……”
“苏复。”薙芳勾勾唇角,目光流转地落到他面上,叫他神魂都要消散在这轻飘飘的两个字中。
明明只是叫了一声他名字,他满心的欢喜竟几乎要溢出来。
苏复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她。皎洁月光透过细密枝桠将少许光芒洒在她面上,半隐在暗中半显在明处,叫她莫名多出一股难言的魅惑。刹那间,他仿佛听见自己胸腔那块渐快的撞击声。
薙芳绞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侧眼便瞄见失魂了一般盯住自己的少年,微眯了眼:“好看吗?”
苏复下意识地点头,而后迅速回过神来,移开目光:“你先回去吧,夜里风凉。我、我先去替你把衣裳洗了。”
薙芳轻哼一声,往山洞方向去了。
苏复走到河边,瞧着那一摊腌菜般堆在一旁的衣物,又想起适才见到那人光滑白皙的背部,刚伸出去的指尖便顿住了,好似自己要碰的不是几件脏衣服,而是那个不着丝缕的女子。
他脸上一烧,忙闭了眼就地坐下默念了几遍清心经。
洞口外少年牵了条麻绳晾着衣服,薙芳走过伸手去摸了摸其他几件袍子,微勾了唇角。
虽不满意,但自己身上这件确实是料子最轻软舒服的。
再多忍他几日吧。
山洞不大,避开了风口加之洞内又燃着火堆,纵是只穿了一件外袍薙芳也不觉得半点冷。
只是饿。
少年适才打坐的那处留着个赭色包袱,薙芳找了根木棍挑开,果然见着了油纸包着的几个白面馒头,上边贴着张纸符,打开来馒头竟还是温热的。
薙芳撇了撇嘴,万没有料到自己辟谷几万年,如今竟要为了果腹一事吃这些凡物。
挑剔归挑剔,她仍旧拿了一个在手中神情复杂地小口吃着,多的又照原样包了回去。再打量了一下油纸上的黄符,上边拿朱砂绘着个辨不清的图纹,笔画间隐约透着些许灵力。
想来这便是人界的术法了。
她放下油纸包,右手的木棍接着去翻那包裹中的物件。她本意是去找那画阵的朱砂,却不料翻出来个紫玉镯子。
“咦?”她倒不是诧异于这黄发小儿随身带着女孩玩意儿,而是被这镯子上流转充盈的灵力小小震惊了一下。
虽于仙界富裕的灵力而言,这灵力不过沧海一粟。但在人界这块贫瘠之地,这镯子应该算是个宝贝了。
若借着这镯子里的灵力佐以上等朱砂画阵,她说不定可以很快涵养好自己受损严重至今未愈的脏器。
但不问自取是为偷。她虽心动,但自不会做出这等龌龊事来。
翻遍包袱也没瞧见装朱砂的瓶子或是油纸,她将翻乱的东西归于原位,另又取了个馒头坐到清理干净的火堆旁,便吃便用手指顺着自己的头发。
苏复拧干衣服回来时,脸颊还有些发烫。他强作镇定地走进洞来,这才发现薙芳已经在火堆旁睡着了。
身下还枕着自己今日晾在外边的另一件袍子。
他弯了弯唇,目光自她姣好面容移开,瞧见那衣领处略微敞开的细白脖颈时连忙仓皇撇开视线。然后便瞧见女子那双笔直漂亮的长腿裸露在袍子外,白得几乎晃了他的眼。
他心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动作迅速而轻盈地奔到山洞外边,另寻了件差不多干了的袍子,涨红着脸又轻手轻脚地进去给薙芳盖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呼出口气。
瞧见被放到自己位子旁的油纸包时,苏复终于稍稍放下了心。
既是能吃东西了,想必已经有所好转。
他小口嚼着松软馒头,视线轻飘飘地越过火堆看向对面好梦正酣的薙芳,只觉得嘴里心里都像吃了蜜糖一般甜丝丝的。
芳芳真好看。他笑眼弯弯,心道。
第3章
初遇庭彦是在南海之滨。南海仙君喜得金孙,遍请仙界,她自然也在其中。说来也是有趣,即便仙界上下对她多有忌惮,但帖子从来是不敢漏发了她的。平日似这般宴席她从来不屑前去,但她听闻南海那株四万年的铁树竟开了窍,后知后觉地开出了仙界最为大龄的一朵花时,陡然来了兴趣。
前来相迎的是南海仙君座下的仙鹤弟子,其中一位更是生得唇红齿白,甚为漂亮。
她站在一旁,也不上前,兀自盯了好一会儿。那仙鹤少年察觉她视线,面颊微红,但仍只当未见,继续迎着来贺诸仙。
他眼睛生得极为动人,好似敛着秋水,这般窘迫情境之下,眼中波光好似要满溢出来。
倒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一样。
她勾了嘴角,走上前去,适才远远见着自己不敢上前打招呼的众仙此刻见着她现身,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笑脸打招呼。
“薙芳仙子。”
她浑不在意地挥了挥袖子,便权当还礼了,一双眼却是避也不避地盯住面前陡然变了脸色的少年。
他眼睫纤长,似蝶翅般轻颤着,但仍强作镇定地抬眼看她:“这位仙子,帖子?”
她装模作样地在袖子里掏了掏,而后恍然道:“我忘了,我从来赴宴不带帖子的。怎么,莫不是要我回去拿一趟?”
少年张了张嘴,眼里滑过一抹无措。
“不如,你去请南海仙君过来认人?这样想必快些。”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怔愣脸庞,“怎么,莫不是本仙子请不动这南海仙君了?”
少年脸色一白:“仙子恕罪,灀呈这便替仙子引路。”
他侧过身子,做出一副请的样子。
她却没动,微眯了眼:“迟了,你已经得罪我了。”
少年抿了抿唇,眸光顿时黯淡下去,连同扬起的那只手也一并落了下去:“请仙子责罚灀呈一人即可,莫要连累师门。”
来贺诸仙平日便是避着她走,此时见她杵在这个入口,纷纷自觉往旁的入口去了,哪里还敢往她跟前凑。想来少年亦是瞧见众仙模样,一时心灰意冷起来。
见他认错态度诚恳,又言语间处处维护师门,她心情莫名更好了起来。
她在自己的蘅天洞府独居近九万年,着实有些孤单,今日她瞧上这么个小仙童,倒可以找南海仙君要他来同自己作伴了。
“此话当真?”她问道。
少年紧抿着唇点了点头,眼睫不安地颤动着。
她手心微痒,本想伸手去摸他眼睫,刚要动作便又按捺了回去。她当真怕吓到这少年,虽说他现在已被自己吓得不轻。
“我独来独往惯了,最不耐烦应付生人。听闻南海海域辽阔,极为漂亮,你不妨化作真身渡我过去?”
少年一怔,眨眼看着她,神情中透着股天真无辜。
她唇角微扬:“南海设了禁制,我又最是厌恶水路。你渡我过去,今日冒犯之罪便一笔勾销,如何?”
少年眼底光亮重又聚集起来,他神情雀跃:“好。”
白鹤最是喜洁高傲,若是他亦不排斥她,她倒是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人接去她的蘅天洞府。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冷男声:“小仙童答应得这般草率,莫非不知白鹤真身只能在父母同门前显现吗?”
少年一愣。她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人。
这多事之人倒是意外长了副好看的皮囊,他修眉长眸,考究的五官生得恰到好处,虽是面无表情,却莫名给人一种温柔和煦的错觉。尤其是他身量修长,气质卓然出尘。
她目光扫过他一身墨紫衣袍,又落在他半挽的墨发上那根竹簪上,蓦地明白了来人身份。
“雾屿山的竹子都这么好管闲事吗?”她眼眸半眯,语气不善。
来人薄唇微扬,声音格外好听:“事关未来仙侣,理应慎重。”
他这么一说,那少年又岂会不懂,霎时一张脸红白交加,目光再不敢看她。
她被人贸然撞破好事,适才的一点好心情此刻全喂了这满南海的臭鱼。她目光扫过一旁局促少年,衣袖一甩就往门内走去。
见着海上一叶叶鱼船,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抬手就要破去南海上空禁制时,手指被人从后边握住了。
“来者是客,贸然破了禁制恐是不妥。仙子不欲乘船,庭彦可带仙子过去。”他冷淡语气从侧后方传来,尚不待她挣开,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御风而行了。
她侧头看向一旁男子:“你为何可以畅行无阻?”
男子垂眸,浅笑着看进她眼里:“平素常来找南海仙君下棋,算半个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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