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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珝被她说得一噎,嘴硬道:“师妹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虞芝却不答这话,转而说道:“听闻掌门将为此次试炼开藏宝阁。不如这样,师兄若是赢过我,我便也赠师兄一件法宝,免得你白来一趟。”
“大放厥词!”尹珝听出虞芝暗讽他拿不到掌门所赐的法宝,心知谈论宝物他讨不了好,转而看向谢朝兮,“师妹便是再有底气,也不至于将个辟谷期弟子带入云河。云河乃是太清宗圣水,上通天界,下连幽冥,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沾染的!”
至于连辟谷都未踏入的段清,他连提都不提一句。
纵使她对谢朝兮并无庇护之意,但众目睽睽之下,这人跟在自己身后,便是自己的人。虞芝冷下语气:“师兄慎言,如今谢朝兮是我绛霄峰弟子,岂容你这般放肆。”
尹珝却莫名其妙笑起来:“师妹竟还为他说起话来。只是可惜,有的人,人虽到了师妹峰中,可这心啊,还是落在外门弟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上。”
与他不着边际闲聊这般久,虞芝有几分不耐。她的余光注意到已有弟子进入云河,干脆转身,准备将尹珝晾在身后。
只是她没走两步,便听到尹珝的声音传来:“师妹许是还不知晓?前些日子被师妹废了修为扔出宗门的那些个玩意儿,都被你身边这位新师弟救下了呢!真是有情有义啊。这般看来,外门弟子之间情谊甚笃,这位谢师弟当日受难,莫非只是一场玩闹,却被师妹你横插一手?”
虞芝的眼睛微微眯起。她回忆了一会,才记起来尹珝口中被谢朝兮救的那些弟子是谁。
——师姐,师兄们罪不至此。
——师姐,师兄们修道实属不易。
——师兄们违背门规,当由宗门处置。
好一个阳奉阴违的谢朝兮啊!
她偏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谢朝兮。今日这人换了身白衫,清朗如日月入怀,端的是月霁风清的君子。倒衬得她像是个恶人了。
被她注视着的谢朝兮脸色微变。他当日听了虞芝所言,最后到宗门外将躺在山脚下的师兄们都揪了起来,寻了户农家安置。即便他们今后再不能修炼,也算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他心中坦然,亦无隐瞒之意。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告诉虞芝,又担心自己提起此事只会给那些师兄们带来祸患,便未主动说起。
可此刻被尹珝点破,对上虞芝那双眼时,他的心中不知为何,仍是有了几分慌乱。
不是为了自己做过的事后悔。
只是——担心那双眼里会染上更深的疏离。
虞芝自然并不知晓此事,但她只是看了谢朝兮一眼,便对尹珝道:“师兄所言我已知晓。谢师弟心慈手软、以德报怨,如何是师兄这般喜怒不定之人所能懂的?”
说完,她加快了步子,不愿多看尹珝一眼,径自离去。
谢朝兮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偶尔抬头想要偷看虞芝的神色,却只能看得见她的背影。
段清跟在一旁,她不知晓什么外门弟子之事,只能神色茫然地将视线在谢朝兮与虞芝之间来回挪动。
踏入银河,水流染湿虞芝的双足,裙摆渐渐润湿。喷溅而下的水流溅在她周身的衣物之上,她却毫不停下脚步,一点也不停顿地朝着瀑布正下方走去。
越往里走,水势越急切,打在身上更是穿透周身的灵力屏障,几乎要透进皮肉里。
云河淬体之法,也正是在此。
虞芝并非第一个走到此处来的弟子,在她之前已有数名弟子盘作于此处,且此时面露惨白之色,身形摇摇欲坠,搭在两侧膝上的手指剧烈颤抖着,仿佛下一秒便要挣扎起来。
周围不少弟子见到了虞芝的动作,以为她也要如先前这些人一般盘腿而坐,静静修炼。
但下一瞬他们便感到震惊与困惑──虞芝竟然沿着瀑布的水流倒行而上。
尹珝跟在她后方,见了这一幕,面露惧色,脚下步伐变换,瞬时便到了虞芝身边。
此刻水流击打在他身上所带来的蚀骨之痛都被他忽视不见。他伸手便要拉住虞芝,却被后者灵活避开。
只有一截红色衣袖被他紧紧攥在手中:“你疯了?云河只下不上,不可逆流而行。”
云河之水自天界来,与一切修炼途径一般,讲究的是顺势而为,万万不可逆行。
听了他这话,虞芝却只轻飘飘地看他一眼,衣袖被利器隔断,艳红色的布料垂落在水面之上,被卷入翻滚着的水流之中。
她容色泛冷,背后是无法阻挡的流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开在锋利刀刃上的一朵浓墨重彩的花:“我今日便要倒行逆施!”
第14章 这便是云根之水。
站在岸边看着他们的段清一脸急切,却因为不能入云河而束手无策,只能双手紧握着,目不转睛地关注虞芝。
被她担忧着的虞芝却没有在其他地方留下一丝目光。她双手一甩,银光自指尖泻出,借着力继续向上行去。
她有灵力傍身,手中的绕雪丝更是世间难得的法宝。这瀑布被她走起来,当真是如履平地,看起来毫无阻碍。
只有身处其间的虞芝知晓,她瞧着轻松,三两步便走了大半个瀑布,实则体内的气海已然运转到极致,沾在皮肤之上的水滴也正在飞快掠夺着她周身经脉之中的灵气,恨不得将之榨干。
在瀑布的冲刷之下,她漆黑浓密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身后,几缕碎发粘在额前鬓角,显得她的脸蛋更加小巧,肤色更加苍白。
冰凉的水流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体内,激起一阵阵的寒冷,穿破护体的灵力屏障,仿若置身于寒冬雪原,找不到一件厚实的衣裳。
施加在身躯之上的疼痛她尚能忍受,但身体的反应却无法阻止。过度的疼痛让她的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也失了力,一步没有踩稳,便要直直往下坠去。
她倏然一惊,连忙将绕雪丝在手掌之间缠绕几圈,接着将另一端直直插入瀑布后的石壁之中。即便是认主的法器,锋利的银丝也将她的主人的手掌割得见红,几不可见的微小伤口缓慢地渗出鲜血来,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红色血珠滚落,滴在水中,继而又被猛烈翻滚着的瀑布卷走,再寻不见。
她整个人都靠着手掌上的细长银丝悬挂在水流之上,摇摇欲坠。银丝愈来愈紧,将她的手掌切开极深的口子,甚至能看到藏在雪白皮肉之下的骨头。
虞芝的左手握上绕雪丝,想要将自己拉上去。
还没等她用力,身后却突然多了一只手,将她托起一瞬,让她得以重新找回支撑点,回到原始的轨迹之上。
分明被人托了一把,虞芝却连眼身都吝于给他,直直注视着瀑布之顶,与那不在视线之中的云根之水。
身上已经痛到麻木,她脸色白得吓人,却终于上到了瀑布的源头。
滔滔的水声掩盖住一切喧嚣,她没有听到,下方的弟子们是以什么样的内容谈论着她此时的举动。
随着那抹红消失在眼前,他们的惊讶之情再也按捺不住。
“真的上去了!!!”
“这怎么可能!”
“后面那个是谁?上面有两个人!”
“掌门说过,云河不能上行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下方乱作一团,不少弟子缠在各自师尊身边,想知晓究竟是如何登上云河顶峰。
段清作为唯一一位留在下头的绛霄峰弟子,自然也被团团围住。
有不信邪的弟子以为是云河水并不如先前传言那般恐怖,竟也想要往上攀爬,却被水流打得周身剧痛,直直坠到水中,继而被波涛拍打在岸边。
直到触到地面,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仍留在他的体内,令他满地打滚,恨不得将沾了水的四肢驱赶统统砍去。
认识他的弟子想要按住他,却又立刻被他身上残留的水液灼痛,不敢靠近,只能看着他自残。
这般一来,持观望态度的弟子们都不敢再往上踏一步,只能踏踏实实地坐在瀑布下方盘腿修炼,吸取灵气早日淬体。
尹珝眼底发红,那截衣袖不知何时被他又攥近手中,终是狠狠看了虞芝与谢朝兮二人的背影,转身走向宗门弟子历来淬体之所。
-
云河的瀑布是从一汪泉眼里汩汩流出,虞芝甫一站稳,便又跳了进去。
泉眼瞧着不大,却深不见底。
生冷的水刺入双眼,疼痛异常,虞芝却不敢闭眼,睁着双目在水底寻找着此行的目的。
云根之水乃是修真界净水,只在古籍之上有过记载,无人知晓其具体模样。虞芝纵然得知了它的位置,仍是猜测不到该如何取来。
莫非是沉入水底,取出最根源之水?
她脑海中闪过万千猜测,却在见到那片蓝色光晕之时,知晓了答案。
这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头。它似是有一层透明的薄膜,泛着蓝光,里面流动着不定的水流,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只消见着一眼,虞芝心中便知晓——这便是云根之水。
纵使不明白为何它竟会在一颗石头之内,但虞芝不甚在意。总归她也并非想要饮下,只是想要得到它罢了。
微弱的正在消散的蓝色灵气沿着水流而去,整条云河的灵气俱始于此。若是将之取下,想来整条云河的灵气都将逐渐消散,云河试炼也将不复存在。
虞芝忍受着浑身上下刀割般的疼痛,染血的右手皮肉翻出,她毫不犹豫地将那颗蓝色石头握住,用力往外一抽。
滔天的轰鸣随之而来。
平静的水面骤然起了一个漩涡,空气中的灵气被抽干,带着碎裂坍塌的石块朝着虞芝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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