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2)

星火四溅，连这原本了无生机又空旷乏味的太清宗都倏地有了生气起来。她就像是裹着一层层的华贵衣饰，是藏在那既香又艳的浓雾之中的谜团。

为了那个多年前的自己。

虞芝在心中暗自称奇，又睇了地上的少年一眼，眼尾染上几抹不知从何而来的艳红之色。

这段距离仿佛是跨越万年，又像是不过一个眨眼。谢朝兮只知道，他那颗始终平缓跳动的心就在这一刻猛烈地贲张起来，连带着他全身经脉之中的血液都开始翻涌，有一股冲动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抬起手来，紧紧攥住了身上那人的脚踝。

原本已经踩在地面上的足尖轻抬，勾起这少年的下巴来，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扬起：“瞧着这般可怜，模样倒是不错。要跟我走吗？“

不得不说，这样分明漠然却又有些坚韧的气质，多少有点打动她。甚至让她想到了自己，多年以前，那个被宗门的同龄人欺负，身上沾满泥土的自己。

他的双眼偏圆，眼尾既不上挑，也不垂下，鼻梁挺直，嘴唇被咬得发白，五官生得倒是端正。

那时的她大抵眼中俱是仇恨吧，恨不得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撕碎，将他们挫骨扬灰，让他们万劫不复。

——或许只为了看一眼那人的容颜与自己所描画的是否相似，又或许只是为了听一句她的声音。

哪怕只是为了这一份忽然出现在心中的情绪，他也要做些什么，不辜负自己这颗开始猛烈跳动的心。

有这样一双眼神的人，有这样一副脊骨的人，大抵是永远都不会求救的吧。

他分明被人欺负得趴在地上，但这会儿脸色却平静如水，既无屈辱，又无痛苦。他的身躯就好像一座沉稳的山，笔直的骨脊将那单薄的脊背撑起，连成山体之上的起伏走势，其中蕴藏着无尽无穷的力量，却不喷涌而出，只在凝聚之后，倏忽间消散在空中。

这样的好奇是他从未有过的。

他话未说完，就见虞芝指尖微动，绕雪丝顺着她的动作缠上了自己的脖子，冰凉而锋利的触感甚至让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颈间留下。

掌心的触感温温热热，与他冰凉的手心对比明显，此时被他捏着，竟还隐有几分滑腻之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谢朝兮也没料到这红裙之下竟然并无罗袜，一时开口也不是，松手也不是，顿在原地，只敢那一双眼朝身上的人看去。

她打定主意不去记挂的梦境，屡次拒绝不肯救下的人，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误打误撞地到了他面前。

“万万不可！”领头的外门弟子打断道，急急辩驳，“虞师姐！这谢朝兮才来太清宗，什么也不明白，如何能服侍好您？不如——”

不管那弟子是何反应，虞芝放下脚，低头看着被她笼罩在阴影里的少年：“你叫谢朝兮？”

最厉害的是那双眼，眸子黑白分明，眼里的神色也简单得紧，无爱无恨，一眼望去，尽是虚无，为他添了几分……神性。

“呵。”意味不明的笑自她喉间溢出，“天道……”

见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几年前在大宣城中看见的那枝开的有些靡丽的火莹花，耀眼夺目，让人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移开眼。那花似是将一生的美都绽开，开到荼蘼，灼灼艳色之间，带着震撼人心的疯狂与毁灭。

虞芝看了他一会，四目相对，直把谢朝兮看得松开了手，她才勾起唇。

为了至今仍在耿耿于怀的自己。

令他心生好奇，令他──心向往之。

她太想知道了。

无尽的寂寥。

第2章既然杀不死他，虞芝想，那……

触到实感的那一刻，他忽地知晓，那股久久压在心头的异样之感，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原来是——

虞芝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他的目的为何。起初她以为是想向自己呼救，可没等她心中那股不屑升起，这双眼便告诉了她──她是错的。

周围轻轻浅浅的雾气，时远时近的花香，与这些弟子加诸在他肉身之上的伤痛，在他眼里，仿佛并无差别，甚至不会在他的心中留下一丝痕迹。

虞芝这才扭头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吐出的话却不如方才那般如沐春风，反倒刺得人三月生寒：“我说话的时候，也有你插嘴的份？”

那容貌竟与他心中所料相差无几，只是眉尾处多了一颗小痣，颜色鲜红，衬得她肤色更白，眉眼更锐利，如一颗星在她的眼眸之中绽开，掀起滔天巨浪，闪烁着的星光璀璨着四散开来，其中一点落在了她的眉边。

三尺、两尺、一尺……到他的身上。

所以她有些好奇，好奇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般满不在乎，可以对这一切外物、一切伤痕、一切苦难都熟视无睹。

虞芝这会才看清这人的容貌。

谢朝兮胸口闷痛，正想答话，却终忍不住喉间痒意。鲜血自他口中咳出，溅在了那双粉白色的云丝绣鞋上。

在地上与人打斗这么久，他的手掌此时自然全是脏污，灰尘与汗水借着他的掌心就这么触上了虞芝的脚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