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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十一手捂胸口，试图藏住紧张的心跳，绕开一双又一双的靴子，拿着面具逃出房间。她有点想发私信召唤男朋友，也不知道会不会害他扣工资。
工资再扣下去，估计得靠她养活了。
屋外的白雾很浓，能看清的范围很短，隐约能看见一些黑色靴子藏在雾里，眨眼的时候，靴子的位置移动了，像是自己在走。
有些摊贩的木板桌子没收，离近了才能看清。
尤十一靠着街道最边上走。
面具两边有固定的绳子，她学着NPC的方式，把面具绑在衣角，手就空出来了，随手拿走摊桌上撑雨布的细竹竿。
竹竿很长，她用膝盖折成两截，另一半扔掉，短的用着趁手。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她看见地上躺了一个男人，他也戴着面具，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嘴里还喊着什么，双腿也不断挣扎。
仔细看看，他也是玩家，不过不是毕耳，而是另一个。
走进之后，她听清了他的喊话，也看见了正对他脚的黑布靴子。
“一个阴兵而已……”
“我才不怕你，你从哪来的回哪去，我才不要跟你走！”
尤十一摸摸自己的脖子，继续往前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像是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没敢回头，她只能往前走，等待死亡时间结束。
“嘎”
旁边的房门突然开了，她被房间里伸出手抓住胳膊，拉入了屋子里。
“咚——”
尤十一条件反射的抓住对方的手腕反扭，将其压制在地，短竹竿压制对方的脖子。
屋内光线很暗，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听声音辨认对方是女生，她手上的力度不减，低声问：“你是玩家还是NPC？”
“我、我是乐思。”乐思疼得倒吸冷气，柔声道：“我就是看见你身后跟着一双黑靴子，你还没发现，就想帮你而已。”
“别开玩笑了，游戏里哪有好人。”尤十一显然不信，她空出一只手戳乐思的脸，软的，没戴面具。她笑了一声，道：“你也没戴面具，不怕外面的阴兵来找你？”
乐思扭了扭身子，发现挣脱不了，有些急了：“陷阱提示那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你先松开我，我胳膊要断了！”
“陷阱不就是朱砂么，那东西有剧毒。”尤十一起身放开她，往门口走去，背靠一边门，伸手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果然有双黑靴子。
黑靴子正对房门，像是有人站在门口。
尤十一合上门，对乐思说：“你觉得陷阱是什么意思？”
“我玩过的场区里，有一次陷阱提示是谎言，居然连任务条上的内容都是假的！”
乐思甩了甩胳膊，特无语的说：“我真没见过这么玩的，当时坑死了好多玩家！世界频道都炸了，你没看见吗？”
“没有。”尤十一摇头，她确实没看过类似的帖子。
乐思看她不像说谎，便走过去，也蹲在门边，继续道：“接受我的善意，承载我的恶意。这句话和谎言有着相似的地方。什么是善意？任务条告诉你生存提示，这就是善意。你戴上面具看见阴兵，就是承载的恶意，所以说……”
“嗯，然后呢？”尤十一听得认真，发现对方突然愣住，有些奇怪。
“所以...”乐思看着尤十一身后悬浮的半透明阴兵脑袋，头皮瞬间炸了，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凉意从尾椎扩散至全身。
她冷得一抖，伸手搭在尤十一肩上，看向她的眼睛，说：“我们先跑出去吧。”说完，起身就往外跑，声音都喊不出来了。
看着乐思的反应，尤十一似乎懂了，她倒也不慌，死了正好脱马甲，顾闻修那边哄哄就好，不行就亲一下，狗男人抗揍，总会哄好的。
她起身抖抖腿，走到门口看地上，之前的黑靴子没了。
白雾淡了很多，她也不回头，继续往前走，这次倒有些明目张胆，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半截细竹竿在手里转出了残影。
她往前走，黑靴子就跟着往前。
她往小巷子里穿，黑靴子就跟着进巷子。
进巷子数米后，尤十一扯下衣角缠着的面具，低头看了一眼，确定里面有红色的抹痕，渐渐停下脚步。她回头，黑靴子就停在距离自己两米开外的地方，不是很方便动手。
视线由下往上，她看见一颗飘浮空中的半透明阴兵脑袋，脑袋飘在靴子的正上方。掂了掂手里的面具，她觉得太轻了，忽然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把面具换了方向拿，里面朝阴兵，将面具伸过去，笑道：“你要戴一下吗？”
“……”
阴兵表情变了变，似乎多了一丝恐惧，他往后退去，调转方向飘着跑了。
尤十一试着戴上面具，她看见顾闻修就站在巷子口，身形若隐若现，脸上的鬼脸面具推倒了头顶，看她的眼神依旧是平静，平静得有些……含带杀气？
她的心跳渐渐快了，能感觉到小腿后面扑来的寒气，一阵一阵的，这次怕是真的见鬼了！
顾闻修朝她伸出手，声音淡淡：“别回头，到我这里来。”
尤十一轻轻的深呼吸，朝他那边迈步，没走几步，脚踝就被一只冰冷干瘦的大手紧紧抓住。她试着抽脚，大手抓得更紧了。
“不能过去，你得跟我走。”
后方传来的声音，和之前听到的阴兵声音很接近，却又不是同一个。
顾闻修维持伸手的姿势，没有挪动半分。
看着他的动作，尤十一回想起画室的楼梯拐角，他也是站在下方朝自己伸出手。见人不动，她也伸出手，道：“来扶我，不然不走了。”
‘沙——’
她感觉抓住脚踝的大手正在往后拉动，差一点就被拽摔倒，而顾闻修还站在原地不动。顿时来火，她朝顾闻修吼道：“你来不来？！再不来连五块都没有了！！”
顾闻修收回手，转身离开了巷子。
这真是意料之外的事。
怦——
尤十一气炸了，站稳被抓住的脚，原地转身抬起另一只脚，“嘎”一声，她踩断了抓住自己脚踝的手的手腕。
地上趴着的人是之前躺在地上掐自己脖子的玩家，身上穿着阴兵的盔甲，此刻正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她，似乎没想过她的反应这么激烈。
同样，她更没想过会看见穿阴兵盔甲的玩家。
“看的这么入迷，是想跟他走吗？”
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捂住尤十一的眼睛，顾闻修的声音出现在她的头顶上。
“你怎么又回来了。”尤十一的声音很轻，抬手贴住他的手背，从上往下摸到小指，随后单独握住，轻轻往外一拉，就听到了他的喊声。
“啊啊啊——”
*
尤房间。
两人的面具放在桌上，靠在一起。
顾闻修的小指头肿了，尤十一在用借来的冰袋给他冰敷，力度有多重有多重。
“嘶，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你再说话试试。”
“我认认真真工作，你非得破坏气氛，现在怪我了？！”顾闻修不乐意了。
“……”
尤十一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顾闻修也不说话了，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迷你白瓷罐子，放到她眼前，说：“给你带了礼物。”
“朱砂？”尤十一拿起看了看，里面是红色的膏体，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朱砂色胭脂。”顾闻修说。
“怎么突然想起送这个。”尤十一眼神温柔不少，似乎很喜欢。
提到原因，顾闻修看着她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才道：“怕以后没时间送了。”
“……？”尤十一不懂，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像是在告诉她什么。
“我帮你涂。”顾闻修从她手里拿过白瓷罐，食指转圈沾上胭脂，轻轻抹在她的浅色的唇上，和那晚一样，描绘着她的唇轮廓。
他的手指还是那么冰冷。
尤十一注视着他的眼睛，有些出神，心里不安的感觉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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