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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临低头看了眼搁在脚边的购物袋,也不知道时小多怕不怕牙疼?疼得厉害了,会不会哭鼻子?她要是哭起来,他该怎么哄啊?买点小礼物送给她吗……
思绪绕到这里,蓦地断开,季星临突然想到,时小多的事情已经和他没关系了。他蛮不讲理地推开了她,将那些本该由他来承担的压力与愧疚,一股脑地倾泻到了她身上。
季星临从鹿溪那里偷听到了时小多的病房号,他拎着两大袋子糖果赶去时,鹿溪已经在病房里了,同来的还有周楚屹。鹿溪和周楚屹都是活泼外向的性格,两个人互相拆台插科打诨,逗得时小多笑个不停。
夕阳浓烈,病房里一片光灿,透过门上的小窗,季星临看见鹿溪将苹果和火龙果都切成小块,用牙签穿起来,递到时小多嘴边。时小多边吃边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周楚屹扑过去抢吃的,被鹿溪按着脑门推开,空气里有清冽的水果香,阳光温暖透明。
季星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开,从头至尾没惊动病房里的任何人。
时小多住的是呼吸科,季星临拎着两个大号购物袋去了呼吸科办公室,从上到下,所有医护人员都收到了季星临送的糖果。季星临嘴笨,不会说漂亮的客气话,只说我是三号床病人时念的朋友,感谢各位天使照顾她。
季星临相貌清隽,又有这样暖心的举动,狠圈了一票好感,小护士们一见他就脸红。季星临向医生打听了一下时小多的病情,得知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肺部炎症,才放了心。他特意叮嘱不要告诉时念,结果晚上查房时,一个护士没忍住,对时念说:“那个高高帅帅有泪痣的男生是你朋友吧?他今天送糖给我们吃呢,人可真好。”
时小多原本已经躺下,听到这一句,拥着被子又坐了起来。高高帅帅还有泪痣,在她认识的人里,符合这个外貌标准的只有季星临。
他来过?今天?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
哪有这样探病的啊,看了全体医护工作者,就是不看病人?
兄弟,你是来搞笑的吗?
〔115〕
晚上九点一过,病房里的大灯就灭了,只剩床头的小夜灯亮着融融的光。时小多裹在被子里拨季星临的电话,忙音刚响过两声,就被她挂断了。
该跟他说什么呀?道歉还是道谢?谢谢你来看我?
呸!我明明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糖也没吃到一颗,凭什么谢他!
时小多纠结得满床乱滚,到底没忍住,戳着屏幕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消息发送后迟迟没收到回复,时小多握着手机,一脸的怅然若失。
也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护士走进来,将一个蓝色保温桶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笑着说:“这么晚了还有人专程送吃的给你,真幸福。”
这个保温桶时小多无比眼熟,正是她给季星临送红豆薏米汤时用过的。盖子旋开,鲜虾小馄饨的香味散了满室。
刚刚,她发出去的消息是:“季星临,我想吃小馄饨。”
时小多愤愤然地跳下床。
宁可让护士转交,也不肯来看看我,季星临,你脑袋里进红豆薏米汤了吗?
最近很暖和,夜里也不冷,季星临穿着白色半袖T恤和休闲裤,泪痣藏在睫毛拓下的阴影中,显得轮廓深邃。夜空低得厉害,没有星星,大概要下雨,季星临站在住院部前的小广场上,仰头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不该来,既然决定保持距离,就该理智清醒,可他忍不住。
收到那条消息的瞬间,他脑袋里自动浮现出时小多可怜兮兮的眼神。小丫头委屈地看着他,说季星临,我想吃小馄饨。
季星临,季星临……
只要她叫他一声,什么底线,什么原则,瞬间荡然无存。
季星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正要撕开包装,动作被自身后传来的声音喊断——
“季星临,你站住!”
时小多一路跑过来,气鼓鼓地看着他:“既然来探病,怎么连病房都不进?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护士的?”
季星临不动声色地将糖果收进口袋里,淡漠地开口:“那碗红豆汤的人情,我还了。”
他他他……他到底会不会说人话?
时小多险些气死,季星临迈步要走,时小多立即跟上来拽住他的衣摆,红着眼睛说:“不是讨厌我吗?不是怪我擅自闯进你的生活连累星曜吗?为什么还要专程跑过来?我饿不饿跟你有什么关系?当作骚扰信息删掉不就行了!”
季星临不会吵架,也不打算吵架,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管了。”
时小多这个气啊,心口一层一层地凉下去,简直想跳起来甩季星临一个大耳刮子。
季星临动了动,试图从时小多手里把衣摆拽回来,时小多牛脾气上身,就是不撒手。两人拔河似的僵在那里,保安巡逻路过,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
季星临皱眉,低声说:“你信不信我敢把这件衣服撕了!”
时小多的眼睛更红,声音都哽咽了,她说:“何止撕衣服,连我的心你也都一块撕了。过分也该有个限度,季星临你真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116〕
季星临离开时,时小多还站在原地,喃喃地重复着:“你真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季星临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你知道星曜每年需要多少医药费吗?你知道我肩膀上的这份责任要扛多少年吗?
所有的话一齐涌到唇边,终究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这些事都和时小多无关,没必要把她扯进来,离远点就是了。
夜已深,霓虹闪烁,街头行人寥寥。季星临趴在河岸边的扶栏上,再度从口袋里翻出那颗橘子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有个男生抱着吉他唱歌,脚边摆着一个装零钱的小盒子。季星临抽出几张纸币放在盒子里,问男生:“能点歌吗?”
男生笑了笑:“别点英文的就行,我连字母表都背不顺溜。”
季星临说:“唱首老歌吧,叫《明天会更好》。”
男生有点儿烟酒嗓,音色沙哑,但是不难听,反而有种厚重的味道。
季星临背靠着扶栏,微微眯起眼睛,他看见天上无星无月,他再度听见那句歌词:
春风不解风情
吹动少年的心
……
并非春风不解风情,只是当初的少年长大了,有了畏惧,也有了无奈。
〔117〕
大半夜跑出去吹风,时小多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体温又升了上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时遇气得够呛,又给时小多请了两天病假。
护士推着医疗车来换药,时小多偷偷地问:“那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有没有再来过?他要是再来,你一定要告诉我。”
结果季星临并没有来,倒是鹿溪,每天放学都往医院跑。周楚屹也想跟着凑热闹,试图逃掉体育队的训练,被体育老师抓住,罚跑五公里,外加十组蛙跳。
校篮扛把子周楚屹,铁骨铮铮男子汉,抱着体育老师的大腿号啕求饶。
鹿溪是讲故事的一把好手,将这一幕描述得绘声绘色,同病房的其他病人都笑了,唯独时小多笑不出来。
鹿溪摸摸她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问:“小多,你是不是不开心?”
时小多没说话,靠在鹿溪肩膀上,疲惫似的闭紧了眼睛。
她想,季星临啊,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
时小多赶在期中考试当天回了学校。
七中的考试纪律挺严,每个班抽出一半的学生换到其他班去考,留在原班级的也会打乱顺序。前后左右,谁挨着谁,全靠缘分。
时小多来得有点儿晚,进教室时没看到季星临的影子,应该是被分到别的班了。
考数学时四周一片安静,只能听见翻动试卷和埋头写字的沙沙声。嗓子痒得厉害,时小多怕打扰别人,用手帕掩住嘴巴轻咳了几下。
董云坐在时小多前面,突然举起手,高声说:“老师,我身后的同学总是弄出声音,严重影响我的答题思路!”
时小多万分尴尬,哑声说:“对不起,我感冒了,嗓子不舒服……”
站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呵斥一声,让大家专心答题,不许东张西望。另一名监考老师给了时小多一瓶矿泉水,然后安抚地拍了拍董云的肩膀。
接下来的时间,时小多竭力控制自己,可越是不能咳的时候越想咳,嗓子痒得更加厉害。董云发出一串不耐烦的叹息声,周围的学生不悦地看向她们。时小多只能加快速度答题,提前交卷出了考场。
走出教学楼,不知打哪儿飘来一股花香味,时小多只觉鼻腔一麻,鼻端飘出一串喷嚏,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咳得她腰都直不起来。
耳边传来脚步声,时小多抬起头,看见季星临逆着光的背影。
他自她面前走过,停都没停,腿很长,脊背笔直,周身弥漫着冰冷气息。
时小多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儿委屈。
〔118〕
接下来还有理综要考,考生不能提前进考场,只能在走廊里聚着。时小多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一边翻看笔记,一边闷闷地咳,鼻头和眼睛都是红的。
眼前卷过一阵风,手上的笔记本被人一把抽出去,换成了温度正好的热牛奶。
“季星临”三个字在舌尖滚过一遭,险些脱口而出,送牛奶的人先开口:“八百米开外就听见你的咳嗽声了,做你的肺可真不容易。”
时小多呆愣地看过去,周楚屹摸摸她的头:“看我干什么?没见过啊!把牛奶喝了,润润喉。”
将装牛奶的小瓶子握在手上,仿佛有千斤重,周楚屹一番好心,时小多也知道不该当着人家的面这样想,可她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抱怨:季星临,为什么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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