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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小多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先涌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咳得眼睛都红了，瞳仁藏在薄薄的水膜后，雾气弥散。

    星曜治病需要很多钱，单靠罗燕自己，根本支撑不了这么多年，是池树一直帮衬着。

    那哭声格外尖厉，绕在时小多耳边，许久未散。

    季星临握着星曜枯瘦的手，声音很轻地问：“你恨哥哥吗？”

    季星临没说话，脸上是惯有的冷淡表情。

    时小多傲娇附体，强撑着不肯去医院，傍晚时体温飙到四十度，病得话都说不出来，被时遇强行送到医院去输液。

    蓝田居的半数收入都做了星曜的医药费，季星临自从开始做向导，兼职的收入也都填给了医院。

    这一巴掌罗燕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连掌心都是滚烫的，季星临狠狠侧了下头，额发凌乱地盖住眉眼。

    近几天气温变动，感冒的人特别多，护士忙不过来，时遇等得不耐烦，对护士说：“要不，你把注射器给我，我帮她扎吧。我学医的，本科时用针头扎过半个学校的人，连主任都没放过，人送外号‘时一扎’，业务熟练！”

    时小多的手指在季星临的微信头像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退出去，发了一条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I'll be there to clear the way.

    季星临比时小多晚一天回南城，他将兼职赚来的钱，全部汇到了星曜的医疗账户上。填写账单时，季星临才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汇款消息，是池树。

    I'll be there to clear the way

    但我会为你阻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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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林老师和时老师从小就教育我，要说到做到，我说过要做你的太阳，就一定会陪你到最后。”

    少年手指修长，画出来似的，指腹上有薄茧，触感略微粗糙。罗燕猛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强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109〕

    “小姑娘”三个字一出口，季星临首先想到时小多，那一瞬他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有悸动，也有悲悯，那些情绪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转眼便被冷漠的表象盖住。

    小护士愣了愣：“你是要抢我饭碗吗？”

    病房里，只有仪器运作的嘀嘀声，没有人能给他回答。

    走出病房时，时小多听见身后传来崩溃的哭声，罗燕撕心裂肺地吼：“他还有机会变得更好，我的星曜呢？我的星曜怎么办？”

    我会为你阻挡一切。

    时遇嘴硬心软，摸了摸时小多的头发：“很难受吧？”

    离开医院时，季星临在住院部外碰见了罗燕。见到季星临，罗燕的脸色立即沉下去，两个人对视三秒，罗燕抬手给了季星临一巴掌。

    算了算了，不提了。

    人生总是充满磨难

    也许是邪风入体，前脚回到南城，后脚时小多就病倒了，咳嗽发烧，脸颊红通通的，像一只被水煮过的小龙虾。

    罗燕咬牙：“季星临，你真当我好欺负，自己堵门叫嚣也就算了，还敢弄个小姑娘来恶心我！怪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儿子？你们也配说这种话？星曜出事，完全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欠了我们母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输液的过程漫长且无聊，时小多睡不着，拿出手机听音乐，APP随机切换到一首英文歌，一个空灵的女声很温柔地唱：

    时小多忽然觉得很冷，瑟缩着抱住自己的手臂。她站在住院部的大楼前，抬头向上看，十三层的灯都亮着，也不知道季星临还在不在那里。

    她想，这点病算什么啊，我才不是因为病了而哭呢！我是因为，是因为……

    我选择远离她，不代表我不会保护她，那是我的太阳，是我生命里最暖的光。

    有我在，我不许你放弃。

    季星临逼近一步，垂下头，视线与罗燕平齐，轻声说：“你恨我、怨我，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别去伤害她。”

    〔110〕

    时小多小猫似的拱进时遇怀里，把鼻涕和眼泪全蹭在时遇的条纹衬衫上。

    Detours lead to barricades

    顾若杨太了解季星临的臭脾气，这就是一头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话音未落，罗燕再度抬手，这一次，季星临直接扼住了她的腕。

    时遇一边端茶倒水伺候她妹，一边摇头，说：“我应该怂恿导师开个新课题，叫‘现代青少年体质状况分析’，瞧瞧你们孱弱的样子，逆风就倒，迎风就跑！”

    ……

    时小多边咳边笑，脸颊通红，小虎牙软软地露出点影子，稚气又虚弱。时遇拿了件外套盖在时小多身上，让她闭眼睡觉，养养精神。

    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季星临才回校报到，一进教学楼就被顾若杨迎面堵住，问他干什么去了，就要期中考试了，还敢无故旷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