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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老师无奈地挥手,让她快去快回。
课程安排临时变动,两个班级同时上体育课,五班和八班凑在一起。鹿溪趁老师不注意,偷偷跟上来,拐着时小多去小卖部买雪糕吃。
天气很好,大太阳,鹿溪咬着雪糕抱怨着应该多抹点防晒。小卖部有两个冷藏柜,摆着冰镇酸奶和饮料,时小多挑挑拣拣,选了半天,拿了一瓶果茶。
鹿溪摇头:“这种饮料味道太淡了,不甜不酸,不好喝。”
时小多笑眯眯地说:“买来送人的,他应该会喜欢味道偏淡的。”
鹿溪咋呼:“送谁?周楚屹?”
时小多扑过去捂她的嘴:“祖宗,小点儿声!才不是周楚屹呢,我跟他不熟!”
两人买了饮料回到操场,才发现场面热闹了。难得两个班级一块上课,男生们想玩篮球,打场友谊赛。八班这边周楚屹是队长,他穿着白色的球衣和鞋子,干净挺拔,眉目英俊,女生的视线大多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楚屹用指尖顶着篮球转了两圈,突然指向某个角落,高声道:“喂,那个谁,你不上场吗?不会还是不敢?大老爷们顶天立地,别啊。”
这话说得太过挑衅,时小多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她顺着周楚屹指示的方向转过头,看见季星临坐在靠近篮球架的地方。
季星临微微躬身,手指抵在额角,额发盖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肩胛骨藏在校服下,撑起些许形状,清瘦单薄。
他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时小多犹豫着想。
季星临也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装作没听见,依旧低着头,连眼神都没往这边递一下。
两个班级的人都看着呢,周楚屹面上挂不住,反手一砸,篮球触地弹起,一个反弹,朝季星临的脑袋飞了过去。
时小多站在球场边上,离季星临更近一些,她下意识地迎过去,篮球正好砸在她的脑门上。
周围一片惊叫,季星临终于抬起头,众人这才看到,他耳朵上戴着无线耳机。
时小多被砸得眼前发黑,重心也变得乱七八糟,混乱中,她感觉到有人握住她的手臂,半扶半抱地接住了她。
篮球落回到地上,骨碌碌地滚出去,像个熟透的西瓜。
脑门上疼得厉害,八成是肿了,时小多伸手要揉,有人拍了她一下,低声道:“别碰。”
说话间,一呼一吸,喷吐的热气洒在时小多的耳朵上,带着橘子糖的味道,那是季星临的气息。
时小多脸上一红,转身看向周楚屹,怒道:“对不起会不会说?”
周楚屹瞪着时小多,眼睛里像是烧着团火,他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者,你自己眼瞎,非要往上撞,能怪我吗?”
时小多气不打一处来,正要争辩,肩膀上微微一重,季星临按住了她。
动静闹得不小,附近的人全都看过来,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鹿溪把时小多拽到一边,用干净的手帕帮她擦了擦额头。
季星临弯下腰,五指张开,扣在篮球上,单手将球捡起来,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看向周楚屹,道:“打比赛?你带着八班一群体育生跟普通班的学生打?赢了能光宗耀祖?”
八班是特长班,男生多半是体育生,要弹跳有弹跳,要耐力有耐力。跟他们一比,五班就是一群书呆子,无论打半场还是打全场,赢的希望都很渺茫。
周楚屹的确没想到这一茬,多少有点儿理亏,嘴上却寸步不让,挑着下巴,道:“你也知道自己水平不够啊,我让你二十分!要不,五十分?不够还可以加。”
周楚屹朋友多,身后一群狐朋狗友,起哄架秧子。
“长跑,”季星临把篮球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抬手指向操场,“不限时不计数,谁先跪了吐了跑不动了就算输,敢吗?”
〔78〕
周楚屹自初中就开始参加体育特训,肺活量和耐力都很好,可平时训练再怎么凶残,跑个二三十圈的也就到头了,不限时不计数一直跑到吐这种方式,他还真没玩过。
有人知道季星临的底细,偷偷拽了拽周楚屹的衣袖,低声道:“阿楚,别跟他叫板,那人跑马拉松的,能把骡子累死。”
周楚屹年少气盛,这一句正踩在他的命门上,心道管你是骡子是马,周少今天就要灭你!
他一脚踹开乱滚的篮球,表情桀骜,道:“行,长跑!”
季星临看着他,补了一句:“输了,就要道歉。”
周楚屹咬了咬牙。
董云见情况不妙,偷偷跑去请来了体育老师。
跑道边围着一堆人,体育老师询问地看着他们,季星临不说话,周楚屹含糊着,只说要跟同学比赛跑步,友谊赛。
体育老师看了眼腕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就跑个三千米吧,我来计时,输的人一百个蛙跳。”
“不跑三千米,比不出东西,”季星临扯了扯护腕,脸上没什么表情,“跑两万米。”
体育老师看他一眼:“量力而行,不要逞强。”
季星临没再说话,走到起跑线后站好,然后抬手脱了身上的外套。
何甜甜凑过来,声音软软的:“我帮你拿吧。”
季星临没理她,伸长手臂,绕过何甜甜将外套递给时小多,道:“帮我拿着。”
跑道上,季星临和周楚屹错开站位,两个人同时蹲下去,踩住起跑器,裤腿挽起,露出修长的小腿线条。
天很蓝,风里有绿植的味道,季星临调整着呼吸,纯黑的眼睛压在眉骨下,浓烈、镇静,又冰冷。
他从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人,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也知道自己的短板是什么。他体力好,爆发力也不错,适合长跑,但不太会打球,这种需要团队合作的运动项目他很少参加,也很少有人邀请他参加。
他不喜欢凑热闹,不喜欢聚堆,同样的,也不喜欢被欺负、被挑衅。
风在吹,世界安静,季星临感受到一股视线,温温柔柔的,带着担忧,缠在他身上。他稍稍偏过头,看见时小多的眼睛,小姑娘抱着他的外套,一脸紧张地瞅着他,额头上还留着被篮球砸出来的红印子,独角兽似的。
季星临笑了笑,神情很软。
别怕,我会帮你赢回来,我会让你看见荣耀。
那些嘲笑与讥讽,恶意与冒犯,我会逐一打碎,还你一个干净的世界。
发令枪响的瞬间,季星临和周楚屹同时冲出去。时小多的目光一直跟着季星临,她仿佛看见一只鹰,振翅,飞起,扑向蔚蓝的天。
一圈跑道是四百米,两万米就是五十圈。
周楚屹想甩开距离,憋着速度移到内道,期间两人视线接触,他狠剜了季星临一眼。
季星临不动声色,甚至主动给周楚屹让了条路,换到外道。
季星临喜欢在外道上超过一个人,也喜欢逆风而行的畅快感,那种感觉让他想到小时候。
小时候,季星临经常这样奔跑,一个人,在空寂的马路上或者熄了灯的校园里。一圈两圈,最开始还有个模糊的概念,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后来就记不住了。
那就跑下去吧,跑到精疲力竭,跑到没力气难过。
季星临从不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些时候不能理解,他不能理解旁人在说什么,旁人也不能理解他在想什么,于是,他成了异类。
他的聪明是异类,他的孤僻是异类,他玩魔方的专注也是异类。
很小的时候,罗燕过生日,家里聚了很多人,热热闹闹的。有人将季星临和还不会走路的小星曜一块带到罗燕面前,笑着说让兄弟俩给妈妈祝寿。
当着众人的面,季星临字字清晰,说,她不是我妈。
罗燕不是他妈妈,他的妈妈死于难产。
既然不是,为什么要叫?
热闹的氛围瞬间尴尬,所有人都在责怪他不够懂事,甚至把他关在小屋里,让他暂时不要出来。
不懂事、不听话、固执、阴郁,他被那些指责压得喘不过气,眼睛无论睁开还是闭上,看见的都只有黑色。
他陷在黑色的漩涡里,没有光明,也没有出路。
〔79〕
眨眼便是七圈,季星临和周楚屹不相上下,几乎是并肩在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好兄弟在锻炼耐力。
时小多抓住鹿溪的手,紧张得掌心冒汗。
鹿溪终于看出来,小声问:“那瓶饮料是买给季星临的吧?”
“是啊,”时小多大方承认,“我想对他好一点儿。”
鹿溪张了张嘴,她想说,周楚屹不靠谱,姓季的看起来比他还不靠谱啊。
但是,不泼闺蜜冷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鹿溪默默咽下了所有反对意见。
两个人的比赛,局面一目了然。周楚屹朋友多,跑道两侧都是为他喝彩的助威声,渐渐地,那声音弱了些,甚至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妈,那小子吃了兴奋剂吗?”
第二十圈,临近普通人的极限,周楚屹浑身是汗,嗓子冒火,小腿肌肉震颤着微微痉挛。他有些后悔,赛前没有认真做个拉伸。
眼角瞟到那道影子时,周楚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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