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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比同学来去匆匆火急火燎,时小多想跟季星临说声明天见,转过身却看见季星临正朝她走过来。深色的眼睛、柔美的泪痣、漂亮的锁骨和修长的腿,时小多紧张到呼吸停滞,心跳声大得如同擂鼓。

    季星临走到她面前,停住,抬手将一支钢笔别在她的书包带上,然后走远。

    擦身而过时,时小多听见他的声音:“丢三落四。”

    时小多叹了口气,又在“季星临罪行全记录”上记了一笔——毫无情趣,破坏氛围。

    日暮时分,湖边风景最好,鹿溪找了块空地,支起画架画板。

    起先没人注意到鹿溪,随着轮廓在画纸上呈现,渐渐有人聚了过来,有个小女孩看得入了迷,不住地说“姐姐好厉害”!

    鹿溪被夸奖得红了脸,抽出张便笺,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只卡通小猫。她将便笺递给小女孩,笑着道:“谢谢你鼓励我,这个送给你。”

    小女孩梳着花苞头,接过便笺转身招手:“舅舅,小姐姐送礼物给我,我能亲她一下吗?”

    “亲人家之前先把嘴擦干净,”身后传来一个男声,“一嘴草莓酱,我都嫌你脏!”

    声音有点儿耳熟,时小多和鹿溪同时回头,看见池树慢慢走过来。灰色修身长裤、短袖T恤、墨镜,很简单,也很抢眼。

    时小多主动打招呼:“池哥好。”

    池树笑了笑:“你还是叫叔叔吧,叫哥听着别扭。”

    时小多吐了吐舌头,还挺记仇。

    说话的工夫,池树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应了两句,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抱起靠在腿边的小女孩,对鹿溪和时小多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小女孩揽着池树的脖子,一脸天真:“是小临舅舅吗?”

    池树不喜欢骗人,也不骗孩子,低声道:“小临舅舅遇到些麻烦,我们去帮帮他。”

    小临?是季星临吗?

    时小多突然有点儿心慌。

    池树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时小多拿出手机拨季星临的电话,忙音响过两声就被掐断了,他拒绝接听。

    越是这样时小多越担心,点开微信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我是小多,遇到麻烦了吗?”

    “我会帮你的,别害怕。”

    “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哪里?你不接电话,我有点儿担心。”

    三分钟后,绿色对话框下终于出现一个白色的话框。

    “派出所。”

    季星临在派出所。

    时小多陪鹿溪画夕阳的时候,季星临去了趟远游俱乐部,从后勤手里要来了上次团建活动的人员名单,上面有许斌公司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后勤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对季星临印象不错,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季星临摇头说没有。

    拿到地址,季星临出门去等公交车,站台上人不少,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季星临摘下耳机看过去,四五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穿着脏兮兮的蓝色外套,上面沾了不少灰尘……

    〔70〕

    池树先回了趟家,把孩子交给季怀书,然后开车直奔派出所。路上他抽了一根烟,辛辣的味道呛入鼻腔,凛冽如刀,让他迅速冷静。

    那是个小派出所,辖区不大,办公楼里冷冷清清。穿着制服的中年人将池树带到二楼,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池树迈步进去,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和两条长凳。长凳靠墙放着,季星临坐在一边,头枕着墙壁,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另一边坐着两个男孩,十二三岁,一个穿着蓝色外套,一个包着满头的纱布。

    一个女人疯狂地吼:“我儿子是状元,年级第一,优等生,前途无量!把他打成这样,你们拿什么赔?赔得起吗?”

    这话说得实在勾火,民警敲着桌子提醒她注意言辞,转头看向池树:“你是谁的家长?”

    池树绕过撒泼的女人走到季星临面前,掌心搭着他的肩膀,轻声问:“还好吗?”

    季星临睁开眼睛,眼珠很黑,不等他说话,那女人又开始吼:“他有什么不好的?挨打的又不是他!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考不上北大清华,我撕了……”

    “注意你的态度!”民警皱眉。

    女人不太情愿地闭了嘴。

    纱布男孩和蓝外套男孩是同学,一口咬定蓝外套男孩无故动手,把他推倒在石头上,磕破了脑袋。季星临路过,把蓝外套男孩拎了起来,才没酿成大祸。不过,季星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看着蓝外套男孩踢他咬他,也不帮忙,只在蓝外套男孩抄起砖头的时候拦了一下,助纣为虐。

    蓝外套男孩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撒泼的女人是纱布男孩的家长,狠狠啐了一口,道:“这么小就打架生事,长大了也不会是好东西!有妈生没妈教,什么玩意儿,呸!”

    蓝外套男孩依旧不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蓝外套男孩的状态池树很熟悉,像极了小时候的季星临,他有点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怪胎、神经病、脑子不正常,”季星临突然开口,目光扫过去,落在纱布男孩身上,“这些是谁说的?”

    季星临的目光仿佛带着某种烈度,冷戾纯粹,压得人心口发凉。

    包纱布的男孩被吓住,实话脱口而出:“我是开玩笑的!”

    当妈的习惯性护短:“小孩子开玩笑乱说话,怎么能当真!再说了,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跟动手打人性质一样吗?还往脑袋上打!我们家孩子可是好学生,要考清华的,万一耽误了,谁负得起这个责!”

    季星临天生没有吵架这项技能,只是皱紧了眉毛。

    民警再次提醒那位当妈的注意言辞和态度,又问蓝外套男孩他的家长到底什么时候能来,这种事情得双方协商解决。

    蓝外套男孩抬头看了民警一眼,又垂下头,手指紧攥着衣角。他好像有点儿语言障碍,嗫嚅了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死了,癌。”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池树站起来:“警察叔叔,你看,我能代为赔偿吗?”

    〔71〕

    池树在派出所待了将近三个小时,出来时天都黑了。民警前脚刚走,后脚那女人就朝蓝外套男孩身上啐口水,低声咒骂。

    季星临拎着蓝外套男孩的帽子把他拎到身后,池树看着那女人:“有你这种妈,你儿子挨打的日子还多着呢。”

    那女的瞪了池树一眼,拽着儿子走了。

    池树拉开车门,朝蓝外套男孩招手:“饿了吧,先去吃饭。”

    季星临抬起头,目光自马路对面掠过,动作忽然一顿,对池树道:“你们等我一下。”

    下过雨,夜风很凉,时小多抱着杯奶茶,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边喝边暖手。鞋带开了,她弯腰去系,视线里突然多出一双修长的腿,她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哎?你出来了?”

    呃,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儿怪。

    季星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时小多摸摸鼻子:“你说你在派出所,也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有点儿不放心,又不好意思问,就过来看看。我不敢直接进去,就守在门口碰运气,想着万一能碰见呢。”

    季星临一直不作声,时小多有点儿自讨没趣,声音低下去:“你没事就好,我要回家了。”

    时小多转身要走,季星临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路,问:“在这里等了多久?”

    时小多回忆了一下:“大概两个多小时吧,我没注意。”

    街头灯火通明,车灯穿行如银河,季星临背对着马路,慢慢抬起手,指尖落在时小多脸上,短暂的一触,温度是冷的。

    冷冰冰的天气里,等待一个人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吧。

    季星临身上带着极淡的橘子糖的味道,随着夜风扩散到时小多的呼吸中。那味道让她心动,也让她紧张。

    时小多摸了摸自己的脸,傻兮兮地问了一句:“沾到脏东西了吗?”

    季星临的眼睛里浮起柔和的光,轻声说:“以后,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不好意思。”

    时小多“啊”了一声:“我能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看见几个孩子,十二三岁,其中一个穿着蓝外套。”季星临说,“其他人把蓝外套男孩围在中间,抢他的书包,朝他吐口水。蓝外套男孩一直低着头,后来,大概太疼了,他开始还手,打破了一个小孩的脑袋。我把他抱开的时候,他的眼睛都红了,那个样子特别像以前的我。”

    时小多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季星临露出一点儿笑,自嘲似的:“我小时候跟蓝外套男孩差不多,可能还要更糟一点儿,不说话、不合群。那个时候没人帮我,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可以帮他。”

    因为经历过,所以理解,所以慈悲,所以善良。

    有些黑暗的袭来,是为了打垮一个人;还有一些黑暗,会让一个人加倍闪烁。

    时小多想,她在季星临身上看到的是后者。

    能让人惊艳一瞬的是容貌,而能让人长久惊艳的则是骨骼深处的东西,比如执着,比如勇气和宽容。

    时小多看着他:“你是因为被排挤才离开晋城的吗?”

    “我离开晋城是因为我爸爸去世了。”季星临说,“我跟继母相处得不算融洽,所以被送到南城和姑姑一块生活。我姑姑就是池树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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