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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晓几乎要落下泪来，她真的能拥有这种幸福吗？

    她喃喃问道：“秦复，现在的幸福是真实的吗？”

    “二月兰。”她说着，同时走向他。

    苏晓想起孟素琴对她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是福是祸，取决于你在某些关键时刻的进退取舍。”

    “真美。”她欣喜地接过那鲜花。“谢谢你。”

    “喜欢，正想采一把。”

    这片树林并不属于墓园，它是市政环墓园而造的人工绿化林带。林子里齐刷刷地种着清一色的白桦树，由于是初春，树上绿意未浓，树底下却是十分热闹。原来，地面上长满了二月兰。时值花期，蓝紫色的花朵盛开着。灿烂的阳光洒落下来，好似给这些花儿镀上了一层膜，使得她们好像釉下彩。

    命运永远无常，生活充满玄机。苏晓感慨不已。

    “对不起，我和秦复帮了倒忙了。”苏晓热泪盈眶，十分愧疚。“早知道，就不劝你叫什么爸爸了。”

    “你喜欢她们吗？”

    墓园外的空地上停了好几辆车，都是苏晓这行人的。几个人简短交谈了几句之后，王霖和姚春林上了梁自得的车。他们离开后，秦涛和周思楠也一道驾车走了。苏晓一一目送他们远去，直到车子全部消失在视野，她才缓步走向秦复的车。

    苏晓便和他走在了那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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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也有。”苏晓也想念起家乡来。“江南雨量充沛，有些二月兰能长半人高，花朵也比这边的大。”

    这时候，秦复也从车里出来了。

    “和你们没有关系。”王霖摇摇头说道。“他去意已决，这是早晚的事。何况他当时也给了我提示。他说：只要能听到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就算马上死了也值得。他说：我想睡觉了，我累了……”

    周思楠一愣，问道：“你那个梦真的管用？”

    “他对得起他名字里的那个‘冰’字，果然是一颗冰心。”苏晓叹道。“昨天晚上，我看到一颗金色的流星在红色的天空中划过，没想到竟然是他。”

    “什么梦？”

    秦复怀念地说道：“明湖也有这种花，而且长得比北方的好。每年四到五月，哪里都能见到它们。”

    他看向一旁的树林，若有所思地问：“晓晓，我们到那林子里走走，好不好？”

    “是的。”

    又来了，苏晓笑了。她不多说，而是扶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嘴角。秦复顿时开怀地笑了。接着，他紧紧地拥住了她，在她的玉面印上一吻。苏晓觉得，此情此景，要她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怀着各自的感悟，一行人下山离开了墓园。

    “让我来。”

    “太不像话了。”他一脸嫌弃地说道。“第一次亲自送你花，还是把野花。还不如李秋冰呢，起码送了你一把野姜花。”

    除了周思楠和梁自得，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事情，而且看上去都很好奇。苏晓只好把小时候那个神奇的梦讲了一遍。在讲到苏敏的那句“红天金星飞落，凡间苦人命殒”时，王霖的母亲姚春林阻止了她。

    “当然。”他的声音里是无限的爱怜。“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珍惜’二字。”

    “晓晓，不要说了。”饱经世事的姚春林叹道。“太灵敏了，对自己不好。”

    “怎么样，好看吗？”

    “都完事了？”

    “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决绝。”王霖流着泪，望着父亲的照片喃喃说道。“没想到，他还是不能原谅自己，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和解。”

    苏晓看看花，好大一束。不单是二月兰，其中还点缀了一些白色和黄色的小花，使得二月兰的紫色更出尘，更灵动。再看看他，为了采这些花，身上的西装都沾了不少野草叶子。这模样并不狼狈，反而显得庄谐并重。

    珍惜？当然要珍惜。可是要怎么珍惜？

    这时候，秦复抓着一大把二月兰走到她面前。

    “他有一颗冰心，配得上那金色的流星。”王霖动情地说道。“有些人像美丽的流星，划过天际就不再回来……”

    王霖说不下去了，泪流满面。所有人的心中都是无限的悲伤与感慨。

    苏晓立即不语，其他人也若有所悟地不再多谈。

    苏晓徜徉在紫色的花海里，差点忘了秦复的存在。等想起他时，却发现他正出神地望着一个方向。

    说着，他便弯下腰去认认真真地采那二月兰。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两鬓的银丝闪着柔和的光芒。苏晓不禁在心中赞叹，岁月风霜竟也能这样美。她更不敢相信，这样一位极其出色的男人正在为自己做这些平凡琐事。她正要思考自己能否承受这一切，突然，身体里发生了一个神奇的异动。像一颗种子正在萌芽，像一个生命将要诞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复回过头来，看着地上的紫色花朵对她说：“晓晓，你认识这种花吗？”

    那个方向正好看到山上墓园的一角。那一角，正好是李秋冰的长眠之地。

    苏晓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