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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说,我这么大,还不识字可不行。所以,安排了满满的课程,我近些日子,可能没时间来看你。等我空闲了,就来找你。”
郇大爷替小凤弦欣喜,点头应允。
半月后,郇大爷对凤弦有些想念,化作人身,找到于嫔的宫殿,避开宫人,正四处寻找,就听见小凤弦的闷叫声。
郇大爷透过窗棱纸看去。于嫔用戒尺,一下下鞭笞小凤弦的手心,嘴中念念有词:“还想偷跑出去玩。《论语》《春秋》你读完了吗?你比其他皇子慢上十年,再不努力进步,想重回那间阴暗的小屋吗?”
小凤弦的手肿成发面馒头,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滴落。
于嫔训斥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放小凤弦回去。
内侍掌灯送凤弦回寝殿,一路也不曾关心凤弦伤势。郇大爷心疼得不行,化成内侍模样,敲门而入。
小凤弦应当是在被窝内偷偷哭过,两双眼红肿异常,像两颗大核桃,但不坠皇子威严,神情淡漠,语调平静:“明德,你有何事?”
“奴才拿了消肿的药膏,这样好的快些。”郇大爷掏出一瓶膏药,挽袖便要拉凤弦的手。
凤弦手一抬避开,轻抬下巴:“放那。”
郇大爷把药膏放在床柜上,叮嘱小凤弦一定要涂抹,行礼离去。
翌日,不放心的郇大爷偷偷潜入凤弦的寝室,在纸篓里发现了未打开过的药膏。
郇大爷无奈小崽子戒备心太重,像个刺猬。来到床前,看小孩在睡梦中仍旧不安地蹙眉,嘴里念叨着什么。
郇大爷凑近,听清楚小孩在唤“熊熊”。头一次产生养孩子的酸胀感和喜悦感,使用妖力治愈小凤弦手心。
小凤弦醒后,见手心已恢复如初,只以为自己的体质特殊,受伤恢复得快。
又过了一年多时间。
这期间,小凤弦只偷偷摸摸看过浣熊两次。见浣熊亲昵地蹭他,还识得他,开心得不行,分享最近的生活,比如父皇终于称赞他聪慧,别的小皇子一月才背完整部论语,他只需十日。
郇大爷时常隐身去看他,也曾有两三次以内侍明德的身份帮助他解围。自然知道凤弦的聪慧懂事背后,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夜里挑灯也在看书,为了哄母妃开心,偷偷下厨准备生辰面……
只可惜,小凤弦过于天真。
于嫔身份低微,如今敢利用凤弦争取储位,一是因为凤弦为长子,立嫡立长,有一线希望。
最主要的,护国大将军一派想弄权,所以支持凤弦。
帝后怎能容忍旁人觊觎皇室帝位?郇大爷打听道,不出多少时日,护国大将军就要被杀害,而傀儡于嫔和小凤弦,难逃一死。
郇大爷对皇家的勾心斗角,丝毫不感兴趣,争来争去,短短百年,一个王朝的兴替也就四五百年。他早已看惯了王朝更替。
但是,他关心凤弦崽。
他装作不愿用食的状态,寻机假死,然后悄悄救出小凤弦,从此隐姓埋名,让小凤弦过上正常的快乐日子。
夏雷滚滚,大雨滂沱。
郇大爷爪子挠了挠前胸,嗯……这个氛围,适合自己这头祥瑞离世。于是乎,眼睛一闭,腿一瞪,假装暴毙。
小凤弦知道这个消息时,郇大爷已被内侍用一张草席卷好,准备拉到宫墙外埋了。小凤弦在磅礴的大雨和轰隆的雷声中,哭做泪人,抱着浣熊的尸体不放手。
郇大爷闭眼躺在凤弦怀里,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不停冲刷着他的脸。郇大爷甚觉黏毛的同时,也甚感安慰,小崽子没白疼。
凤弦被宫人拉走,发了三天高烧。
大病初愈不久,护国大将军被以谋反罪,诛灭九族。宫内的于嫔听此,当时便昏厥过去。然而年幼的凤弦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联。
半月后,不知哪里传来的偈语,大皇子乃是妖邪转世,必定祸害江山社稷,不少臣子请求皇上大义灭亲,诛杀小凤弦。
于嫔‘卧病于床’,身体虚弱,不曾替亲子求情。
终归是自己的亲骨肉,皇上亦怕留下弑子的骂名,下旨将凤弦贬为庶人。
凤弦第一次走出皇宫,站在厚重的城门外,他显得那般渺小,唯有内侍明德愿意留在他身边。
面对凤弦的感激,明德眼底掩下不怀好意。
他就是个小小内侍,被分配到不受宠的于嫔宫里伺候,面对着阴郁的大皇子,明德自认前途渺茫。
也不知为何,大皇子越发器重他。就在大皇子被贬的档口,皇后找到他,愿意出价百金,要大皇子的性命。而他拿钱后,远走高飞,无人会追究。
明德正是打了这般如意算盘,才在凤弦问他愿不愿意随他离开皇宫时,二话不说地答应。
明德谎称自己有个亲戚住在京城,可以去投奔,引凤弦同他入了偏僻的小巷。他东张西望,确认四下无人,在凤弦背后,悄然拔出匕首,向凤弦刺去。
就在此时,一阵白光闪过,明德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另一处小巷,眼前站着一袭青蓝衣衫的青年。
郇大爷慢吞吞说道:“凤弦皇子是我要保护的人,谁让你杀他的?”
明德还想反抗,便见郇大爷随手一挥,将匕首变为香蕉,顿时吓得不清,老实交代皇后的阴谋。
郇大爷沉思片刻,让明德回去禀告皇后,人已经杀了。
郇大爷隐身跟在明德后面,看着明德与皇后的人交流,以凤弦的包裹为杀人凭证。令他没想到的是,皇后的人相信凤弦死亡后,一刀结果了明德。
明德死了,对于凤弦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郇大爷化身为明德模样,准备陪伴凤弦长大。
他回到小巷时,天色已暗,孤苦无依的小凤弦蜷缩在角落,看到他,飞身扑过来,眼眶含泪,迟迟不落。
哎呦,真是倔强又可怜。
郇大爷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不怕,不怕,我就是去换些银票。”
郇大爷含泪把大金澡盆典当了,没承想皇帝老儿如此抠门,澡盆竟然是镀金的。幸而澡盆够大,换了些银票,够他们买个院子,生活一段时间。
两人很快选定一处两间房的小院子,院内有棵桑葚树。这让郇大爷想起,小崽子帮他摘桑葚时爽朗的笑意,希望能让他开心幸福度过一生。
两人安顿好一切,凤弦仍旧一脸阴郁愁色。郇大爷摸了摸鼻子,小小年纪,眉头都快拧出皱纹。
他叫来凤弦,义正言辞地说道:“大皇子已经死了,你现在要忘却过往,开始新的生活。我不再是你的侍从,而是你的至亲朋友,懂吗?”
凤弦沉思片刻,答道:“你说得对,以前的名字没法再用。我们为彼此取个新名吧。
‘未抵青袍送玉珂’,玉柯意指达官显贵,送走显贵,我们只做贫寒的青袍士。我唤你‘玉青’如何?”
“挺好。你叫‘郇欢’如何?时时常欢……别每天摆个臭脸,笑一个。”
郇大爷伸出两指,抵在凤弦的酒窝,摆弄出一个笑脸。
凤弦揉着脸颊,愤愤不平:“听起来像个狗的名字。”
“郇姓,是‘旬’、刀耳的‘郇’,意思是让你珍惜时间,时刻警惕,别暴露自己的身份。”
郇大爷揉揉小凤弦头顶细软毛发,自己救过来的孩子,自然要随他姓氏。
凤弦不情不愿地指着自己,道:“郇欢。”
又指了指郇大爷:“郇玉青。我们是一家人,就该是一个姓。”
“好!从此以后,我就叫‘郇玉青’。”郇大爷大笑地认同。
郇玉青打算过一段凡人时光,不到万不得不动用妖力。在郇玉青两千年的妖生,这还是头一遭。
头半年,不少势力打探凤弦的消息,但都被郇玉青以妖力迷惑过去。渐渐地,再无人打探,他们过上了最普通的市井生活。
大金澡盆子换的银两在添置家用品以及冬装后,所剩无几。京城的冬天极冷,房内没有炭火取暖,两人相拥,一同披着棉被瑟瑟发抖。
凤弦也就是郇欢,缩在郇玉青的怀里。他双手紧紧揽住郇玉青的细腰,头倚在胸膛,小声地说道:“阿青,你的怀抱好暖和。”
郇玉青抖着身子,没有回答,心里不免骄傲,他的体温可比人类高上许多。
好不容易挨过寒冬,又到一年春季。家里典当得家徒四壁,郇玉青望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叹气:“做人实在是太难了。”
郇欢手里拎着一袋米,高兴地冲入他的怀里。
“阿青,我找到了学徒的工作。前街饭店缺少人手,大厨看我机灵,同意我去做学徒,包吃之外,愿意每月给我三百文钱!够我们吃饱饭了。饭店内有客人没吃完的菜,没准我们还能时不时吃上大鱼大肉呢。”
郇玉青低头看郇欢闪亮欣喜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楚。
小郇欢在宫中没过几天锦衣玉食的日子,成平头百姓后,还要养活自己这个大人。
郇玉青神色严肃地说道:“不行。我不会让你当学徒!我要让你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去私塾读书学习,和同龄人一起玩耍长大,过快乐无忧的生活。”
郇欢眼睛亮了亮,随后黯淡下来:“我读书何用?又不能考取功名。不如实实在在学会一门手艺,养家糊口来得实际。
我看了,隔壁的李二狗、前街的马小蛋,哪一个不是托了人,才找到一份好学徒,一个做木匠,一个做锡匠。我比起他们,要好上不知多少。”
郇玉青听着他颓败的语气,越发心疼,双手托住郇欢的面颊,让他仰头看向自己。
“小欢,在我心目中,皇上的哪个皇子都比不过你。你性格坚毅,天资聪慧,即便不为皇子,不做皇帝,也是天之骄子,而不是一个厨子。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解决。”
郇玉青清透的眼瞳中,定定地只有自己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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