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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定时分,军营中人心神已然松懈,谁能想到这空无一人的荒郊树上,有个人在上面藏了这么久。

    除了巡逻的士兵,其他的将士都逐渐睡去。

    顾未易悄无声息的跃了下来,朝着临时的马厩位置摸了过去。

    他隐在栏后,按照约定模仿了两声鹧鸪鸣叫,不大一会,两抹身影警惕的寻了过来。

    顾未易并未急着出现,直到其中一人也回应了两声鸣叫,他才从栏后伸手拉过了两人。

    其中一人迅速给了他一身衣服让他置换,顾未易手脚麻利的换好之后,两人便带着他往卫峰那边走去。

    还未曾走到军帐的帐口,便被军兵给拦了下来:“干什么的?”

    其中一人点头哈腰的说道:“卫统领的马出了点问题,我们只好前来通传一声。”

    军兵有些不耐烦的挥手:“那还不想办法治马去,这有什么好通传的。”

    他话音刚落,账内传出卫峰的声音:“我的马怎么了,进来个人说说。”

    军兵瞥了他们三人一眼,另外两人嘟囔着说:“那我们去琢磨琢磨马。”

    他们两边说边往后退,只留下了顾未易一人,军兵撇了撇嘴,对着他指了指:“那你就进去吧。”

    顾未易点头哈腰的进了帐子,卫峰早已起身,面色肃然,对他恭敬的行了一礼。

    顾未易也拱了拱手,回了一礼。

    时间紧迫,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

    一番短暂的交谈之后,顾未易才发现事情远比他和侯爷预想的还要棘手。

    卫峰言简意赅的说明了事情的原由,顾行云眼下还在畨城的靖王府邸昏迷不醒,顾段飞便是在那时突兀的出现在了靖王府,说是顾行云身染重疾,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才找了他去接管顾家军。

    军中虽然争议颇多,却立刻有几位主将援声顾段飞,说他本就是汇亲王之子,如今顾行云昏迷卧床,兵权不交给他,谁又有资格接手?

    宗家和分家自古以来尊卑有别,为了防止分家夺权,残害同族,顾家祖训,掌权者只能为宗家嫡系一脉。

    是以,那几位主将的话音落地,反驳之声骤然而息。

    顾家军的将领都为顾氏分家旁支一脉,若是此刻接而出声,难免会被冠上一个数典忘祖,图谋不轨的罪名。

    顾家的先祖若是在天有灵怕是得气活过来,正是因为他当年立的这么一条规矩,本想杜绝族中子弟对于兵权的肖想。

    没曾想,却让顾段飞这个逆子,如此轻易的就继任了兵权位于主将一职。

    若是他当真安分于此,顾行云再也醒不过来,时间久了或许顾段飞当真能坐稳这个位置。

    奈何没过多久,他带着所有的顾家军去那西域主动投降。

    顾段飞投降的理由还格外的义正言辞,说顾行云中的乃是西域特质毒药沉乌,西域开出条件。

    投降,便可救他一命。

    顾未易此前还一直好奇,顾段飞既已手握兵权,为何还会留着顾行云一命,顾行云一日不死,他便一日都有可能随时从云端再次跌落尘埃。

    直到听卫峰说到这里他才知晓,原来顾段飞留着顾行云一命,让他一直昏迷不醒,图的是这么个理由。

    顾段飞说的哀哀戚戚,神色悲恸,说他只有这么一位哥哥,这世间他也只有这么一个血脉至亲,怎能不救!

    其他诸将,这会儿连他篡权的由头都说不得了,毕竟他眼下还上赶子付出一切去救哥哥呢,一副满心满意只求顾行云能醒过来的模样。

    谁还能在此时,指责他故意夺权?

    顾家军的将领都是分家旁支,本就看中宗家传人,军中的士兵虽不姓顾,可那些老一批的人都是一路跟着顾世清的人。

    虽然也有不少新兵,但那些新兵也是土生土长跟着顾行云的人。

    是以,这一降,容易的出乎顾段飞的预料,异常的顺利。

    眼下,也出乎了顾未易和侯爷的预料。

    顾未易知道顾家素来看重血脉,可多年呆在赵家军营里的他,早已被耳濡目染的改变了自小的根深蒂固,觉得皇权至上,忠君爱国才是本分。

    他本以为顾家军里的将士都是被迫胁从,他只需要擒下顾段飞,拿出信物玉佩接管顾家军,重新驻守畨城,一切皆可恢复原样。

    然则,眼下的局势却截然不同。

    即便他擒下了顾段飞,出示了信物,可降了西域为救顾行云的这个念头,已经被顾段飞扎根在了将士们的心里,怕是不会仅凭玉佩而轻易改变。

    顾未易感到深深的无力,这是信念的不同……

    第673章 长安城破

    顾未易紧接着又对着卫峰,问了问田玉臣的情况。

    卫峰听他提及田玉臣,身上顿时腾满了杀气:“连你都认出来他就是田玉臣,顾段飞却矢口否认,斥我认错了人,说那人姓苗名衡,在他落魄流离时出手相救,他才能顺利从京城去往畨城,眼下更是让那所谓的苗衡担了军师一职。”

    顾未易唉声叹了口气,深知卫峰百口莫辩的难处。顾行云回京奔丧之际,只带了卫峰一人回京。

    田玉臣的样貌除了汇亲王府的人,还真是鲜少有人识得,就连他也只是在顾行云弱冠那年,参加他的加冠之礼在府中见过一次而已。

    是以,顾段飞指鹿为马,军中又未曾有别人见过田玉臣,自然以顾段飞的话奉为真相。

    卫峰又不能因为这事与顾段飞撕破了脸面,否则也无法继续蛰伏在他身旁继续内应。只好忍气吞声,陪着那两人演戏,佯装是自己认错了人。

    顾未易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下还需继续忍耐,局面和预料有所不同,我还得赶紧书信一封与侯爷商议,晚点再来找你。”

    卫峰起身问询:“你要留在顾家军吗?我将你提到身边?”

    顾未易摇了摇头:“你身边太扎眼了,我还是去和那两个喂马的挤一挤吧。”

    卫峰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他虽投了诚,可那苗衡却从未对他放松警惕,只是因着他以前是顾行云的贴心近侍,此刻将他除去难免引人非议,这才假意接纳了他的投诚,让他继续留在军中。

    两边都是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私底下却都是将对方恨进了骨子里。

    顾未易若是留在他的身边,虽然方便,但也容易引人注目。

    他一念至此,也不方便送顾未易离开,立在原地行了一礼,等着他跟侯爷的吩咐。

    而此刻歇在临顺的侯爷,收到了顾未易的来信,原本笑眯眯的拆着信,还觉得顾未易这小子办事相当麻利。

    可拆开了一看,却是顾未易让他赶紧先行退出临顺,顾段飞暂时还动不得。

    侯爷心中一紧,一边让丛廷收拾行装,一边继续展信看了下去,待他看完了信,人也已经上了马车,暂时退避到了下一座城池。

    他愁眉不展在马车上苦思应对之策那会,并不知道,有另一行人与他擦边而过。

    而那行人,正是抬着棺木一路与顾家军会合的月风挽队列。

    侯爷知道月风挽等人缀在了身后,可按照路程推断,他们远不该这么快才是。

    本也是如此,按照正常的路程,月风挽起码还得落下三座城池的脚程。

    毕竟,侯爷是冒险走的水路,脚程要比他们快的多。

    可是,长安被围之后,丽妃就已经给月风挽传送了消息。

    再加上,皖州地界的突然封城,让身处萧国境地的月风挽本能的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是以,他才提快了脚程,未免出现突发状况,尽快和顾家军会合才万无一失。

    月风挽的人马赶着去和顾家军会合,侯爷的人马赶着避开顾家军。

    两方人马都是行色匆匆,谁也未曾停留,就这样巧妙的擦肩而过……

    就在顾未易探得顾家军恶劣局势之下,侯爷退避离开临顺之时,长安也终于抵挡不住连日来的围攻,终于破了城。

    墨王军兵纵使勇猛无敌,巫马华才纵是妙计连连。

    也遭不住叛军拿人命硬生生堆砌出来的攻城血路,敌我兵力悬殊太大,墨王军只有四万军兵,撑了快半月,消耗殆尽,已是极限。

    可真正的城破,却并非是被攻破!

    虽然长安几经风雨凋零,岌岌可危。

    四位守将聚在四方街中央,萧慕白清点着剩余的残部,准备出动宫中卫尉,让他们的兵马暂且顶上。

    就在此刻,晨风里忽然传来了一声不祥的声音,似乎是厚重的长安城门被人打开了。

    听不到马蹄阵阵,听不到马嘶长鸣,眼下离着破晓还有一段时辰,远不是攻城的最佳时机。

    没有盔甲与长剑互撞的声音,没有看到军旗飘展,隔着这么远,应该也听不到城门开合的声音。

    但在这样黎明前的一刻,每一天都濒临破城的长安,城门处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动,都会触碰这些守将敏感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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