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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
花树之下,少年的脸如桃杏,姿态闲雅。
穿着短褐,却仍是一副孤瘦雪霜之姿。
此时,那一双漆黑深邃的双眼,冷然无波的凝视着他。
“表弟,总得让你的人先放手才是。”郑中光苦笑了一声。
已经是这般境地,倒也不觉得尴尬了,随着他的称呼,顺着回了一句。
萧梓穆看了辛涯一眼,辛涯便松开手来。
郑中光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狼狈过了……
他理了理衣角,正了正领口。
吩咐瑟瑟发抖的家眷先行回后院,又让家丁们去掌灯,在沏两杯茶去书房。
交代完琐事之后,他对萧梓穆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在前领路。
萧梓穆示意他独自前去,殷广波和辛涯被迫留在了院中。
“两位贵人不如随我去偏厅休息片刻吧。我们家大人,看来和殿下还得说上好一会儿的话。”府中的管家芦忠富朝着他们走来,出声询问。
这位芦忠富乃是前任府尹薛修国留下来的老人了,到底是比旁人稳重老练一些,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派人给薛修国去信了一封。
而其他的家丁早就吓破了胆,各个面如猪肝之色,心中忐忑不安。
二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殷广波答应了下来,辛涯见状便尾随着他们去了偏厅。
“那位门口的家丁已经被拖下去杖责了,冲撞了两位贵人,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芦忠富对着二人堆着笑。
“你可别把人给打死了,稍加惩治即可。”殷广波看着城中的百姓过的如此艰难,想必这府里的人也都是心狠手辣的主。
那个家丁虽然狗眼看人低,倒也罪不至死。
“贵人说笑了,怎会如此草菅人命。二位怕是对我们家大人有什么误会。”芦忠富赔着笑。
“鱼肉百姓,贪墨收贿,皆是我们亲眼所见,这还能有什么误会不成。”殷广波撇了撇嘴,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
“是,我们家大人确实收了礼金礼物。但是除此之外,却是未曾做过其他事情。”芦忠富收了笑意,一脸的正色。
“那米价不是他定的?”殷广波见他神色认真,可语气仍是全然不信。
“不是,我们家大人连赋税都未曾加过分毫。单就这一件事,许多的官员都是比不上的。”芦忠富的表情颇为自豪。
“那米价是何人所定?”殷广波略微有些吃惊,不由接着询问。
“这,奴才就不好多说什么了。想必殿下也会查清楚的,我家大人虽然贪图享乐,鱼肉百姓却是不会做的。”芦忠富回的有些含糊,但是对于郑中光,却是极力维护。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我们面前替他美言。反正事情,终究会水落石出。”殷广波不满他的搪塞,语气带了丝讽意。
“郑大人他,对府中的下人们很好的。是以,连门口的家丁,都被他给惯坏了。”芦忠富言词有些感慨。
殷广波却是不愿再多说了。
气氛瞬间便有些尴尬,好在没走几步,偏厅便到了。
芦忠富吩咐下人去上了两杯茶,见他们不欲交谈,倒也识趣的告了声退。
殷广波抿了口茶,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问了辛涯一句。
“辛涯,你怎么看?”
第178章 对峙
辛涯见着殷广波清秀的面庞布满忧虑,目光殷切的看着他,不由闭了双眼,做出一副闭目养神之姿回道:“我不看。”
“你这人,我们好歹也朝夕相处了月余,交流下看法何必这般孤傲。”殷广波碰了一鼻子灰,面色悻悻小声嘟囔。
辛涯却是不再理他。
像他这般,在宫里当差。
最忌讳的,便是有自己的看法。
更何况,他怎么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殿下怎么看……
而萧梓穆随着郑中光进了书房,触目皆是珍稀字画,不计其数。
书房中最显眼的位置,挂了一副细腻独到,惟妙惟肖的莲花图。
想来郑中光应该十分喜爱这幅画,才会特意挂在此处。
萧梓穆粗略扫了一眼字画的摆放,未曾归类,杂乱无章。
打眼一看,便知郑中光亦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萧梓穆被他请上了高位落座,待丫鬟上了两杯茶后,郑中光吩咐不要打扰,两人的目光才再次交集。
萧梓穆等着他的主动开口,郑中光却是缄口不言。
“你没有什么想要交代的么?”默了一会后,萧梓穆微微叹气,开口询问。
“一如殿下所见,今日是微臣儿子的满月宴。确实收了礼金和礼物,殿下若是想要知道具体数额,微臣这就让人去取礼单便是。”郑中光认为事已至此,看都看见了,也没什么好抵赖的。
“除了这个呢?”萧梓穆扶额看着他问。
“殿下指的是什么?”郑中光一脸困惑。
“你治理的古皖,如今民不聊生,饥荒连连,京中却未曾收过一封奏折。百姓日日野菜和根充饥,我甚至听闻,再过些时候,他们便要吃土了。”萧梓穆见他不知悔改,还企图装扮不知情的摸样,语气便带了丝薄怒。
“吃土?”郑中光眸中一片惊色,语气讶然。
“别告诉我你不之情,城中的米价都是由官府定的,没有你的首肯,底下的人敢吗?”萧梓穆有些不耐。
他本以为郑中光会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争取个宽大处理。
岂料他一副不明所以,装的大惊失色,委实让他失望。
“我确实批过定价的折子,那折子有什么问题吗?”郑中光看见萧梓穆的面色骤然变的冷峻起来,意识到米价出了问题。
他当时批阅的时候,并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可是,看萧梓穆的面色。
这折子应该是出了问题的。
究竟是哪里的问题,他细细回想了一遍,真的一无所知,才开口询问。
“有什么问题?这里的米价现在一斤就得十五两,这让古皖的百姓怎么吃得起,这价格还只是暂时的,过几天还得上涨。我如今住的一间普通客栈,四菜一汤就得五十两银子。你们古皖的粮食可真是金贵。”萧梓穆越说,凝重之色便越加重了一分。
“怎么可能?这几年收成确实不好,所以府丞毛贤春向我提议,税收上来的粮食由官府和粮铺统一定价,以免刁民恶意屯粮,哄抬米价,影响恶劣,不易管辖。我觉得言之有理,才下了这道指令。出于米粮稀少的原因,确实加了一些价格,却不过在十文钱的起伏之内。断不可能卖到一斤十五两啊。”郑中光大惊失色,细细道出了始末原由。
“你这是意欲找个替死鬼出来认罪吗?”萧梓穆闻言轻笑出声,那笑意满是讥讽。
“殿下若是不信,去唤毛贤春一问便知。”郑中光说完便唤了小厮,去寻毛贤春过来。
萧梓穆见他一脸认真,口吻里透着焦急之姿,心中对这种惺惺作态的模样万般厌恶,便不再说话,等着看他一会如何狡辩推脱。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毛贤春便被带进了书房。
“毛府丞,你快跟殿下解释解释那米价的事,究竟是如何。”郑中光对着下跪的毛贤春吩咐。
“啊?”毛贤春有些唯唯诺诺,支支吾吾了半天。
“你倒是如实交代啊。”郑中光被他欲盖弥彰的态度,弄的心头火起开口呵斥。
“你一五一十,据实禀报,不用担心强权押人,本殿会为你做主的。”萧梓穆撇了眼郑中光,转头对着毛贤春说话的语气倒是温和。
“是。”毛贤春点了点头。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认认真真的叩拜之后。
他才接着道:“启禀殿下,近些年古皖闹上了饥荒,往年秋收的十成,现在每年也只能收获一半而已。百姓们交了粮税便所剩无几,到了盛夏之际便是最难挨的时候。我曾劝郑大人开仓赈灾,谁料他不仅没有同意,还日益囤粮。官商勾结,哄抬粮……”
“毛贤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郑中光忍无可忍,起身大声呵斥,一张脸都被气成了猪肝色。
毛贤春瑟瑟发抖,眼睛升起了雾气,委屈可怜的看向了七殿下。
萧梓穆见状蹙起眉头,对着郑中光瞪了一眼沉声呵道:“你再随意插言一句,意图阻止毛府丞述供,那我可就不是在这书房询问于你,而是要去府衙升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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