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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不能放手
他是困在黑夜里
垂死挣扎的野兽
命运欠了他
那么多那么多
他又将谁的心伤透
想要把希望寄托
那唯一给以安全的港口
如果你要走
请原谅
不能放手
哪怕用生命强留
——
老人脸上有些微的皱纹，眉眼弯弯，嘴角含笑，这大约是慈祥的象征。暖暖没有见过他，但是睁开眼睛看到这样一张陌生的脸，却没有紧张。
“你是谁？”很安静的问话，不再有当年刚清醒见到陌生的赵家人时的恐惧与怯懦，是谁给了她安全？
“我是千醉的外公。孩子，你也可以这样叫我。”洛外公亲切地坐上床沿。暖暖却僵了一下身子：“您好！洛爷爷！”礼貌有加，尊敬有礼，却是好疏远。
她笑着坐起来，揭开被子下床。
“请问，这儿是哪？”她打量四周，大概也猜到了。
老人柱着拐杖站起来，说：“这儿是千醉的房间。你肚子饿了没？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些吃的。”
“不用了，谢谢您！洛爷爷，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披上床头的外套，暖暖往房门走去。老人惊讶了下，着急喊她：“孩子，等千醉回来了再走吧！他给你拿药去了。”
“药我会自己再买的，谢谢你们肯收留我，但是我现在真的有事。有时间我会来看洛爷爷的。”暖暖脚步还有些虚，但是她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跑下了楼，跑出主屋大门。
追不上她，老人焦急地跟在身后。
暖暖才跑出主屋大门，就知道还是没有来得及。有一辆银色的车快速地驶进院子，而且猛地就刹在了她面前。暖暖越过车子从大开的感应门跑出去，‘砰’地一声是车门急速开启又急速带上的声音。
暖暖刚刚才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就有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臂膀。
“去哪儿？”洛千醉脸色发黑，才一回来就看到她想跑，才一回国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见旧情人了吗？他忘了，这根本不关他的事，那个人不只是她的旧情人，还是如今的情人，而他，只是个外人。
“不用你管，放开我！”暖暖甩开他，眉间冷淡至极。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他脸上好看了些，还知道对他发脾气，就好。“还不进去！”
暖暖瞪了他一眼，无奈地转身进屋。
老人站在门口，看着她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插过去，看来二人的相处不怎么好。
“外公，赶紧进屋去吧！外面这么冷，小心着凉。”洛千醉从车内提出为数不少的药材，其实很多都是不必须的补药，但他想让她更好。
洛千醉不会提前预知，他会被赶出自己的房间，他已经在门外站了有两个多小时了，房门还是没有打开。从刚刚进屋，暖暖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里，谁喊也不听。
她回来后好象变得冷了，在那段单独相处的一个多月里，她生气是用吵闹来发泄的，对待她的吵闹，无赖招术当然是最好的，她总是被他要胁的拥抱和亲热气到无言。但即使她再生气，他也能有办法让她开口。
可是现在，她根本就是打算要将他踢出她的世界。紧闭的房门阻隔了一切，洛千醉不敢再用无赖招术，暖暖在房里只说了一句话，她说如果他还去吵她，她就是从窗户跳下去也要离开。
他已经在房门口守了两个多小时，他以为她很快会舍不得的，可是门一直都没有打开。直到吃晚饭，她也只是接了管家送过来的饭菜，又将自己关进了屋里，不看站在门口的他一眼。
俊气的瞳眸，黯然，垂下……
一天，两天，三天……
从最开始不愿放弃一遍一遍的呼喊到渐渐安静的守候，他一天天地沉默下去。
洛老先生和洛舅舅虽心疼却是无能为力，他不听劝，他一直守在那里。有时是站着，从背后看他，他挺直伫立的背影就有了一种很孤单的姿态；他有时也坐着，抱膝将自己整个地环在一起，像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还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有时他眯上眼睛小息一会儿，然后门口稍有声响就会如惊弓之鸟弹跳起……
他怕，他不守着，她会不会就这样离开了不再回来？她已经作出选择了吗？她想回去，回到那个人身边。她不要他，她一直都说不要他，他以为她口是心非，可是不是，原来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应该如何挽留，所以他用了最简单最直接却也是最残酷的方式。
他不会让她走的，她走了他还剩下什么？他不让她走，即使她的心早已不在，即使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也要强留。不给，谁都不给。囚禁，就囚禁吧，哪怕用尽他的一生！
他醒着的时候，眼神看着的总是紧闭着的房门，不错过任何一个时候。他在想，如果有那么一秒，她忽然就像梦中他希翼的一样大开了有着光明的门口，会不会就这样错过？
可是注定他要错过了，因为他的身体终于坚持不住，在又一次落了雪后的第二天静悄悄地安静了下来。
第五十七章 幸福是水
幸福
是捧在手心里的水
无论你如何拼命挽留
终究
都是要看着
它
从你指缝间
缓慢地
一点一滴地
溜走
——
后院有一块不算宽大的草坪，枯黄的细碎草根早已被积雪掩埋。暖暖蹲在地上，纤瘦的双手捧起了地上一丛鲜嫩的雪白，她看着它，脸上有孩子一样灿烂的笑脸。
洛老先生看了她良久，终于说：“你去看看他吧！他烧得很厉害。”
暖暖不作声，她闭上眼睛紧合起双手，将掌心的冰冷映进心里。白雪慢慢在她温暖的掌中溶化成一滴滴浑浊的水珠，涎着她纤细白皙的掌缝流下，离开……就像，幸福！
是谁说过？幸福，是捧在手心里的水，即使你再怎么拼命强留，终还是要眼睁睁看着它一点一滴地离开。这就是命运，注定你无能为力。
“洛爷爷，你让我走吧！我不喜欢这里。”白雪溶尽的时候，暖暖站起来，笑了！
“你在撒谎！”洛老先生笃定地看她若无其事的笑脸，即使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生病，也不应该这样无动于衷。她的演技很好，有炉火纯青的功力。只可惜完美，其实本身就是一种缺陷。
“我没有撒谎，洛爷爷，仪咸还在等我。你留我在这里一点用也没有，我不是医生，他病了你应该送他去医院才是。”暖暖微笑，她快二十岁了，不再是小女生，她身上多了些优雅的淡定，任何时候都已经能够处变不惊，不急不躁，不悲不喜。不悲，不喜！
“孩子，你要想清楚，你自己心里装的到底是谁，否则将来你一定会后悔。你真的对千醉没有感觉吗？”老人并不焦急地劝说。
暖暖僵了一下，好象也有人这么对她说过。她说暖暖，你是个好女孩！可是，请你看清楚自己的心，那里装的到底是谁，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暖暖僵了下身子，但没一会就柔下来，她笑说：“我想得很清楚，我要回去和仪咸订婚，他等不到我会着急的。”
“你可以原谅莫仪咸，当作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却不肯原谅千醉，你的心里究竟谁更重要？孩子，你在自欺欺人，你的自欺欺人只能欺骗你自己，旁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洛舅舅突然出现在暖暖身后，他语重深长地说，“你以为莫仪咸他不懂吗？你已经不爱他，你和他在一起对你对他都同样是伤害。那么，为什么不肯给千醉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呢？”
“孩子，千醉经历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你是他唯一的希望，他需要你！原谅他，也饶恕你自己吧！”洛舅舅深沉地看着远方，像是忆起了什么，脸上有痛苦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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