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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几乎整幢公寓的学生都有回家，近些的有车接送，远些的打的坐飞机走人，安静的贵族似公寓更显得暖暖的格格不入。暖暖原本也想回她在城市另一边的单身单房的小公寓，但想想下课后要走到公车站少说也得个把小时，那时又时值下班高峰期，很容易堵车，说不定一堵就堵到了晚上。暖暖没有晚上还在外面游荡的习惯，她害怕走在黑夜的街道。
细心地为窗台外的七七浇上水，稍候她就会将它搬进屋里。
“亲爱的七七，快点长大吧！”
每天都会给七七的晚安笑容，在看到路灯照射下的桑甚树后那抹灰白时，几不可视地闪了闪。
离得很远，暖暖定了定神，再定了定神，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后，她抽起抵窗的横梁，就怒发冲冠地奔了出去。
一楼的公寓让她很快就到达了操场，将近两尺长的厚实木梁藏在身后，暖暖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靠近。
桔红色的路灯，扯出她瘦长的身影，操场忽然有几名餐厅服务人员经过，暖暖心虚，吓了一大跳，好在那些人大概都能用想的也能猜到她是留宿的学生，没有多加追问。
一步一步地靠近，暖暖努力让自己保持自然，寂静的操场上只有她紧张如擂鼓的心跳侧耳可闻。难得地没有害怕这个同样不太能熟悉的校园的夜晚。
还差几步远，暖暖突然停了下来，藏在身后的手一颤，险些脱落手中的武器。那个人居然是面对着她斜倚在树干上的，路灯透过茂盛的桑叶在他脸上打满了斑驳的光影，还是看不清他的脸，除了看到他加戴了一副几乎遮去他大半张脸的墨镜和唇上半公分处一条乌青的胡须。暖暖敢打包票，那天她没有摸到他的胡须，也没有墨镜，但她敢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因为隔了这么远，就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烟酒混杂里那丝迷人到令人痛恨的薄荷香，他一动不动颓废地靠在那里。
暖暖有一瞬间的错愕，以为他看到了自己，但见他随即若无其事地灌了一口手中的酒，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醉鬼。这样更好！
握紧手中婴儿手臂粗的木梁，暖暖努力不踩出声响，从侧面绕至他身后，很好，还有五步远，四步远，三步远，OK，已经到了可攻击力程，暖暖猛地抬起手中的木梁，以不会敲死人但绝对可以敲傻人的力度，愤而挥下……
暖暖一直以为自己是很有些智慧的，甚至屡次为了这点点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可是现在，她很想高声叫骂：阳暖，你这个蠢猪！
可是她连这个也做不到，她努力想要看清面前男生的脸，却只有一片朦胧的不算难看的轮廓，刺人的胡须扎得她粉嫩的樱唇尖痒酥麻，呛人的烟酒味霸道地充斥满她的鼻腔和喉咙。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生的体型和女生隔了这么多，双手被控制，整个人被他挤压在树干上，半分动弹不得，这就是力量的悬殊。她怀疑这个人早就看到了她，果然他松开她时，说：“这是罚你的，让我等这么久。”
她确定自己除了那晚外没有听过这强作出的沙哑声音，可是真的很耳熟。“你这个混……”
“你真不老实。”男生再次以唇封去她来不及完成的尖声叫骂，粗重的呼吸合着烟酒味不间歇地喷洒在她苍白的面颊。一只粗大的掌顺着二人紧贴的躯体肆意地攀上她娇嫩的前胸揉搓，甚至过份地探入她单薄的衬衣……
暖暖羞愤得恨不能即刻死去，可是不行，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的事。
他忽然尝到咸咸的味道，快速地伸手抚上她的脸，却不是泪滴，淡淡的腥味令他惊讶地松开。
“啪！”一个巴掌。
“你这个混蛋！”暖暖嘶喊了声转身急奔回公寓，他在她身后走出阴影，桔红色的路灯照耀，宽大的墨镜下他有半张很好看的脸，没有一点抓痕，同样也没有胡须。
七七七七，暖暖没有哭！七七，暖暖没有哭，你不要生气，暖暖在笑哦！你看，暖暖一直都在笑，所以七七，你要快些长大！
第十五章 暖暖犯错
害怕伤
怕伤你
可是一直都在做
暖暖呵
坏女孩
你又犯了错
——
他有一张很吸引女生的好看的脸，昂贵的衬衣西裤体贴地裹合着他健朗的身躯，即使是坐在狭窄的楼梯上靠着生了绣的栏杆瞌睡，也掩不去他的贵气。
暖暖眼里窜过一丝揪心的痛色，很快掩藏。
“嗨，襄荣哥，昨天和舒云姐姐约会到几点啊？”用力地拍上他的肩膀吓醒他，暖暖笑得很恶劣。
赵襄荣睁开疲惫的丹凤眼，血丝遍布。暖暖悠地回头不看他，掏出钥匙开门，笑嘻嘻地作出请的手势。赵襄荣无声进屋，他在她面前，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暖暖咬了咬下唇，关上门回过身笑着面对：“襄荣哥，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昨天晚上没回来？”接过她倒的水，赵襄荣淡淡地问。
“是，昨晚在学校的公寓里睡的。”在他对面的椅上落座，暖暖双手端着装了一半水的玻璃水杯搁膝微笑的样子很有些端庄，她又问了赵襄荣一次来的目的。
赵襄荣依然没有回答，眼尖地看到她左嘴角凝了血的伤口，那周遭红嫩的薄唇已有些微胀起。“你的嘴巴怎么了？”他问。
暖暖一惊，迅速放下水杯抬手掩住唇，红透了脸结巴：“没没什么，昨天晚上吃饭时不小心咬到了。”
“嗯。”赵襄荣淡淡应了声，没有再说话，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气氛一时变得沉闷。暖暖也不说话，低着头不动声色地拉拉粉蓝色的长裙摆，盖住膝盖那里一双巴掌大小的疤痕。
停了一会儿，赵襄荣说：“以后小心点！”暖暖点点头，还不作声，乖乖停在膝上的手却有些颤，害怕对面他的眼光。
赵襄荣看着她低着头俯着的红脸，微微笑了说：“你这个样子比笑着的时候好看。”其实他想问婷婷说的是不是真的，她身边是不是多了几个不一样的男生。但是，他害怕打破此刻的的宁静。
暖暖猛地僵了一下身子后，迅速抬起头来，灿烂地笑：“襄荣哥撒谎，暖暖笑起来的时候才是最美的。哎呀糟了，七七。”忽然想起，暖暖急忙翻开背包，笑眯眯地抱出一个白色，半尺见方的纸盒，小心翼翼地打开，搬出一方米色的小盆栽。
赵襄荣认识这株小野藤，暖暖搬到他家时，那是她唯一的行李。她说那是她的宝贝，她叫它七七。
赵襄荣默默地看着，她同往常每回一样，专心致志地为七七洒上少许的水，易碎的宝贝般轻柔摆上窗台后，用白色的丝棉网挡去蝉虫的侵扰，然后微笑的脸变灿笑。她说：“亲爱的七七，早安！快些长大哦！”
那样一株野草藤，她养了三年，藤蔓都老成了墨绿色还没有死去，可见她的细心。赵襄荣不知道，暖暖养七七，已经十一年了。
“襄荣哥，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暖暖笑，第三次问他的来意，她还说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她要出门了，因为周末她还有家教工作。
赵襄荣就蓦然冷了脸：“你在赶我吗？”
“哈哈，对啊！”暖暖笑得没心没肺，“一会儿我上班要迟到了。襄荣哥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必亲自跑过来，你现在工作这么忙，很浪费时间的。”
沉默，疯狂的沉默！空气中有看不见的血色飘浮。赵襄荣忽然微微一笑，很惨淡。
“你有没有过心在淌血的感觉？阳暖，你好残忍！你不懂吗？你真的不懂吗？”
‘砰’地一声，铁门阻隔了你我。
阳暖，你不懂吗？你真的不懂吗？
砰！是卫生间的门响，哗啦啦是流水的声音。
七七，暖暖没有哭。七七，是水冲到了脸上，那些全部都是水！七七，你看，暖暖在笑哦！暖暖一直都在笑，你快长大吧！
第十六章 宁静清清
有一个希望
它是灰色的苍茫
暖暖知道
可是
我相信
我会看见阳光
只要对着镜子对着你
因为我的笑容
一直都是
——阳暖
那个孩子才八岁，长得好看，天资非凡。暖暖很喜欢她，已经给她做了将近一年的家教。孩子对小学的课文不感兴趣，更喜欢听她翻译初中，高中部的文言文，理想是当个作家。虽然孩子的父母，这个城里数得出名头的企业家坚持要让孩子先打牢基础，暖暖还是经常趁他们不在家会给孩子讲许多超出课本以外的知识。
孩子古灵精怪，经常问一些出人意料的问题，比如现在她在问暖暖，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意思，是不是说将来她会变成废物，因为这时候的学校老师同学都管她叫天才少女。
“当然不是的。”暖暖笑着解释，“未必是一个不确定词，不一定，小时很了不起，长大了不一定就是天才。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告诉你，才华并不是由上天赋予的。爱因斯坦说，天才等于百分之一的智慧加上百分这九十九的汗水。如果一个人小时候很聪明，经常被别人夸就变得骄傲而不思进取，那么他的废物命运是注定了的。再锋利的宝刀经久不用都会生绣……”
“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就像五岁就会作诗的仲永一样，最后变成废材一根？”孩子开心地引出自己前两天从古文上看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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