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结局(2/3)
没了兽人，也没了条约，从此以后，她就要迎来自己的新生活……孑然一身。
“我……”
“你又在想了吧。”
艾丽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古雷克却敏锐地停下了脚步。
这就有点吓人了。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能读她的心吗？
“自己不是正常人，不配拥有正常的生活什么的。”兽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气呼呼地说，“表面上若无其事，背地里却有着可怖的念头。要你过了自己这关简直比登天还难。
两人踏出法院的大门，来到宽广街道。周边的建筑物稀稀落落，背对阳光，洒下绿荫，铺出一条不规则的小路。
不理她。
“我以为最终判决是前天就出来了？为什么我们现在才被处理？”
“好吧。”
这曾经是她的家。他们的家。但这个幻象仅仅持续了一个月，然后就不可避免地破裂了。
艾丽看着卫兵走过来，咔哒一下，用钥匙把她的镣铐解开了。她活动了一下被重物虐待已久的手腕，然后转向身边的兽人。
“今日就此休庭。准许陪审团散席，讨论后投票裁断。最终判决将于次日公布。”
她喉咙有些堵塞。“反正你都不想要我了，不是吗。”
这个奇怪的、别扭的、充满秘密渴望的样子。
现在他们都是戴罪之身，要在官方的观察下改过自新。而这都是她的错。他应该也发觉了吧。她和他不是一路人。甚至不是同一个种族。
“古雷克？”
当然。当然。
只见兽人王满面严肃，举起一个槌子，往桌面上敲了几下。当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被吸引过来，他开始宣布事情，一如民众期望那般，但却唯独超乎了艾丽的意料：
“你的意思是，我一年后还要坐牢吗？”
艾丽耷拉下来，愁眉苦脸。
“嘿。”
“因为我进去以后发现屋顶受到了破坏，有好几处漏水的地方，我才叫你留在外面，没叫你走。”他解释。“再说了，你现在能去哪里，缓刑期间可是不能离开奥克多姆的。”
与此同时，不管是她还是古雷克，都在这段时间不断迎来新挑战，接受变化，被一波又一波始料未及的心情推着向前走，直到以全新的姿态来到陌生的终点站。
如果放在以前，这段话足以让艾丽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见，什么权利，只要一律听神官的决定不就完事了？但这两天被跟古雷克关到一起，她了解到奥克多姆法律的运作方式，得知陪审团是兽人从仙灵那里引进的一种制度。只是因为时日短，很多东西还没有完善，故而法庭上经常有各种各样的混乱。
※
三日后。
古雷克的质问从屋里传出来，让艾丽眨了眨眼睛。
“你还站在那里干嘛？”
“这比我记忆中还要糟糕，”古雷克感叹，尽管他不太记得那场战斗的细节。
现在测试的结果出来了，也是时候，接受真正的判决了。
“算了，你在那里待着吧，别进来了。”
所以埃格莫克看似立场转变非常大，甚至自相矛盾，实际上，却是唯一没有改变过想法的人。
这话出来以后，艾丽已然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想走，还是在幼稚地赌气。她只知道，自己粘在地面上的模样跟钉子别无二致，嗓音里透出浓浓委屈，想必像极了一个受委屈的孩子，拼命寻求关注。那是一份她从未渴望或者在乎过的关注，直到兽人出现。
现在她已经看出来，古雷克不是真的会读心，因为他明显对她的想法一无所知，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等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感觉就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法庭上说过什么吗？连辩护的机会都放弃，只想着牺牲自己，像个笨蛋一样义无反顾地饮尽了毒液。万一那玩意是真的，你可怎么办？”
她不确定兽人是否还想要她回去。
幸好他还不知道法庭上发生的事情。
艾丽抬头。
艾丽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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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看着他进去，消失在房子里。有什么东西掉到她眼皮上。她抬头，感受到更多的雨点打击皮肤。外面玩耍的孩童们开始匆忙跑回家，小区里很快就变得空空荡荡。
是他把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当她表达自己的疑惑，古雷克告诉她，埃格莫克从头到尾的目的都很明确，那就是保护宫廷。包括宫廷的人和事物以及价值观。这一点并未动摇过。至于他所做的事情，那都是为了服务这个目的。
很多东西是勉强不来的。
终究被她连累到了呢。
他别过脸，大步流星，丢下她径自往前走。艾丽连忙追上去，陪着他穿过闹市区，在大街小巷居民的瞩目中戳戳他的背。
“但是你为什么也被判刑了？”
他既然明确表态了，她也不会厚着脸皮再赖在这里。
“听说是陪审团意见不统一，投票的时候吵得不可开交。”古雷克摊手。“一边说综合考虑，情有可原，要判我们两个无罪，另一边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要把你关进监狱里。虽然法官拥有推翻陪审团意见的权利，但他都得不到陪审团的一致意见，也很难办。就这么连续拖了三天。最后还是他自己决定了，给我们两个都判了一年监禁，一年缓刑。”
她不清楚的是，埃格莫克在整件事当中扮演的角色。最初，他是她不共戴天的敌人，誓要把她抓住后大卸八块。后来，她学会了如何躲避他。最终，她还是被抓住了。可是不同于她期望中的残忍凶暴，他……间接帮助了她？
虽然他只是挺身而出为古雷克作证，但无法否认，她的确从中受益了。
“别忘了，我可是攻击了执法人员，”古雷克苦笑道。“陛下现在对我失望透顶了，这点惩罚还是要有的。”
当古雷克的声音再次传出来，艾丽笑了笑，掩住了自己的苦涩。
没有任何事物能改变那顽固的战士。
兽人假装没听到，闷头前进。艾丽拿他没办法，想着他回家歇歇可能就会消气，于是跟在他后面，一路回到家中。只是那家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他们站在屋外头，目光越过了不复存在的院子，停留在倒塌的大门上。
说白了，这整个审判只是一场人性测试。
“嗯……多半不用……如果我没有揣摩错陛下的意思，他也想放你一马，但是直接无罪释放的话，面子上很不好看，就选了这个折中的方式。这一年你都会处在观察下，只要安守本分，不触犯任何法律，一年后就会自动免除刑期。”
先前法官要求她证明古雷克是共谋的时候，她就有点奇怪了。兽人王应该是对自己的子民很仁慈，很照顾自己这位最亲近的治疗师才对，于情于理都不会督促她做出妨害他的事情。别忘了，古雷克新人时期犯错，陛下还帮他打过圆场，化解矛盾。她当时一听那个要求就感觉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直到现在，一切才终于解释得通。
艾丽很庆幸自己赶上了新制度的引进。也许换个时代，或者更简单，换个地区，她就不会被释放了。她非常清楚自己有多么幸运。
艾丽顿住，回头看到古雷克跑出来，满头雾水地来到她面前。“我刚进去一会，你就离开，不至于这么心急吧。”
艾丽转身迈开灌了铅似的腿，刚走几步，背后突然叫嚷起来。
“不过，这件事也有好的一面。”她身边的兽人很快振奋起来。“我们重获自由了。不会再有人来抓捕我们，可以好好放松，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
艾丽惊悚地打量古雷克。
“想什么？”艾丽摸不着头脑。
“……啊。”
“你怎么走了？”
艾丽望着脚下的大道逐渐变窄。越往前走，越有人烟。他们马上就要进入主城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