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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还是储凤宫。
沈玉致难得换上了从前最爱穿的素色衣衫,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斜斜插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沈玉鸾仿佛是见到了数年前未出嫁的胞姐,她一阵恍惚,看了周遭一圈,才回过神:“是你叫的我?”
“是。”沈玉致甚至主动为她倒了一杯茶。
沈玉鸾没动,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你特地把我叫进宫里,是有什么话想说?”
“最近信王屡受刁难,在朝野中行事也不顺,本宫都听说了。”
“那又如何。”沈玉鸾不动声色地道:“后宫向来不过问朝堂的事,你与我说这些,总不会是要帮我。”
沈玉致没作声。
她慢悠悠地吹着面前滚烫的热茶,长睫微垂,氤氲的水雾令她的面容也模糊不清。她身边的大宫女却了然地去将殿中宫人全部赶走,毕后连自己也走了出去,将门也轻轻带上。
殿中霎时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们二人。
沈玉鸾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沈玉致说:“我可以帮你。”
“帮我?”
“后宫虽不可插手朝堂,但我能做到的不少。你当过皇后,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沈玉鸾只觉得好笑:“我为什么相信你?”
“我不想你入宫。”沈玉致坦然道:“若是你和信王安好,于我也有好处。”
“这会儿你倒是不装模作样了。”知道她的目的,沈玉鸾反倒冷静下来,她捧起那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说:“我知道,你向来是要为自己谋好处,所以连我这个亲妹妹都能算计。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那么想要在皇上面前得宠,当初何必要逃婚?”
若是当初入宫的是沈玉致而不是她,帝后二人定然鹣鲽情深,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
沈玉致冷酷地说:“我不想嫁他。”
沈玉鸾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许是双胞胎姐妹之间的心有灵犀,她竟是明白了沈玉致的未尽之言。
因为她向来心高气傲,事事都要最好,所以身为太子的褚越和追求讨好时,她并未拒绝。因为没有爱情而逃婚,所以又为了现实的落差而低头回京。
兜兜转转,只有前世的她一人付出真心,落得个悲惨下场。
沈玉鸾目光落下,低声呐呐:“你们真可笑。”
沈玉致不置可否。
她轻抚着颈侧乌发,柔和的轮廓像是庙中的神像,曾经有爱慕她的书生诗文里写她,说她是人间洛神。只是她到底凡人,有七情六欲,不似神灵慈悲。
她说:“信王想做皇帝吗?”
沈玉鸾惊诧:“你疯了?!”
沈玉致却面色平静:“若是信王做了皇帝,可否保我后半生无忧?”
沈玉鸾震惊地说不出话。
“我知晓你心中在想我什么。如今皇上心中只有你,我用了不少方法也无法令他回心转意。其实我大可对你先下手为强……”沈玉致顿了顿,“但是,阿鸾,你是我的妹妹。”
沈玉鸾对此嗤笑一声。
她们俩姐妹大概注定无法和解。沈玉致也不挣扎,接着说:“离开的那两年我去了西南。到处都是皇上找我的人手,我只有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能躲开,离开京城,失了沈家的庇佑,我在那儿无名无姓,所以我想了许多,若是皇上对我一心一意,做皇后的确更让我顺心如意。所以我回来了。”
她朝沈玉鸾看来:“只是我没想到,你竟变了那么多。”
沈玉鸾冷笑。
因为往前她无数次想要在两人中间横插一脚,讨好的手段用了不少,褚越和也依旧对她不屑一顾,沈玉致这才放心地任她占了皇后之位。
说占据也不对,只是由她代为保管。
“他会爱上你,也会爱上其他人,后宫那么多妃嫔,个个都得过他的垂怜。宫中虽只有钧儿一个皇子,但不会只有一个。我也不想整日与那些妃嫔争宠,那没什么意思。”沈玉致意兴阑珊:“我查过信王,他是个痴儿,比皇上有情义。若他当真登上皇位,也会留钧儿一条性命。”
到那时,她的孩子就是先帝唯一的子嗣,以她的聪明才智,能靠着孩子为自己谋划许多。
总比待在宫闱里仰仗一个已经不爱她的人的鼻息好。
沈玉鸾沉默许久:“你和我说那么多,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说不定回头我便将此事告诉皇上,与皇位相比,你也不算什么。”
沈玉致看她的目光里总算多了点姐妹之间的怜爱:“阿鸾,我了解你,你不是这样的人。”
“……”
沈玉鸾暗暗咬牙,气得攥紧了衣角。
不得不说,她的确心动。只是她没有沈玉致聪明,如今听这些好话,一时也抓不出错处。骤然听这种大事,沈玉鸾心中更乱,她想来想去,便道:“这也是你说的,我们王爷是老实人,可不会干这些大逆不道的事。”
沈玉致叹一口气:“好吧,那你就帮我传个话吧。”
“……你当真想好了?”
“若是没想好,也不会说给你听了。”
沈玉鸾定定地看她许久,才急急忙忙出了宫。
作者有话要说:想过好几个结尾,最后还是决定这样写了
开始放飞自我~
第67章
沈玉鸾回去后,也屏退所有下人,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将话带给了褚沂川。
但对沈玉致,即使她把话说得再明白,两人谁都不信。
更何况他们虽讨厌皇帝,抛去那些私心,褚越和不算盛世明君,但也勤勉,在位期间还未出过冤案大错。褚沂川若真要动篡位的念头,那些站在他这边的老臣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褚沂川也道:“我还不及他。”
一个是自幼得先皇教诲,做了十几年储君,自小学习帝王之仪,另一个十多岁才出冷宫,彼时连书都读不全,即使褚沂川加倍发奋,如今得不少夸赞,一时也难以挽回十几年的差距。
沈玉鸾也知道这个道理,可还是忧心忡忡的:“我只怕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你不知道,我大姐姐这个人,若是真下定决心做一件事,便是谁也拦不住她的。”
她当初说逃婚就逃婚,连皇帝都没找到。她又聪明又冷酷,沈玉鸾与她做了多年姐妹,最是了解不过。
她要是真的想做什么,他们也拦不住。
或者说,也不想拦。
毕竟对沈玉鸾来说,她也是自己的仇人。出于私心,她乐意见得那两人狗咬狗一嘴毛。
褚沂川眉头紧皱,思索良久,沈玉鸾亦是低头沉吟。
许久,直到外面传来茶具破碎声,二人才回过神来。沈玉鸾出门去看,原来是有一个笨手笨脚的丫鬟失手摔了托盘。
她皱着眉,命人将这片狼籍处理掉。
之后她与褚沂川都默认不提此事,不回应沈玉致的邀请,也不向谁透露沈玉致的打算。
沈玉鸾知道,她的大姐姐能耐不止这么一点,即便是找不到帮手,她也不会就这么罢手。所以她就开始等待起来。
这一等,便等到了隆冬年末。
宫中没再传来什么消息,皇后还是偶尔会召沈玉鸾入宫,但再也没提先前的事情,或许她是在有意帮忙,亦或是为自己打算,沈玉鸾进宫的时候,一次也没有见到皇帝。
年底,沈玉鸾也变得忙碌。
各府人情往来,年礼账务,不止是王府,还有她自己的,兰州那边早早就送来了今年的账册,还有余小姐送来的节礼,沈玉鸾忙得脚不沾地,幸好有福公公和珠儿在一旁帮忙。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信王府里又了能做主的女主人,但沈玉鸾并非是在名册登记的信王妃,本没有参加宫宴的资格。有皇帝默许,皇后拟邀,除夕这日,她也还是盛装与褚沂川相携同行。
那些探究窥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到她的身上,沈玉鸾一个也没有回应,大大方方坐在褚沂川身边,脊背挺直,矜持地抬起下巴,头顶的珠翠随着动作叮当响,只让旁人瞧见她今日的花容月貌。
二人都不去皇帝面前凑热闹,只是位置安排得近,想不瞧见都难。
沈玉鸾余光瞥了两眼,回头纳闷地小声问:“皇上近日生病了?”
褚沂川捏着酒盏,也朝那边瞥了一眼。
今日是大好日子,可皇帝看起来有些精力不济,的确是略有病容。
他道:“许是年关事多,有些操劳。”
沈玉鸾也只是问问。
褚沂川往她身边坐近一些,高大的身躯挡住大半窥探的视线。他在桌子底下握住自己王妃的手,觉她指尖微凉,也往她面前的小酒盏里添了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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