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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一口饮尽杯中酒:“唉,弟弟苦啊!大婚次日往皇阿玛面前请安,他老人家嘱咐福晋多多辅助、鞭策弟弟的事儿,四哥还记得吧?”

    弘历点头,心里有点苦。

    就因为那块极品羊脂玉,原本对儿媳妇万般排斥,极度想法子换人未遂的裕嫔态度陡变。成了阖宫之中首屈一指的好婆婆,常对儿媳赞不绝口。也……

    让自家额娘眼红嫉妒之下,对福晋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于是计划中的略微打压,以免媳强婆母弱,重复当年八福晋与良妃故事的初衷被忘记。略微打压变成横加挑剔,大婚翌日,额娘对福晋就颇有些微词。好在福晋虽仕出名门,却难得的温婉大气。

    否则的话,他才是要蜡烛两头烧。

    比他更苦的弘昼捂脸:“就是这!皇阿玛随口一言,小福晋记得可牢!拿着鸡毛当令箭,每天在爷耳边念念念,烦都烦死了……”

    真相什么的,就是对亲哥也不能言。

    于是乎,弘昼哀嚎,好一番唱念做打。生生将自己打造成了个被福晋念到发慌,只能乖乖点卯,却实在处理不来那些琐碎公务的小可怜。

    至于为何突然迷上练武?

    弘昼低笑:“嘿嘿,这不是防备皇阿玛骂弟弟文不成武不就,不甘心之下又来鞭策么?”

    “弟弟瞧着那些个之乎者也就头大,更别说学。倒是这武艺么,可以拿过来练练。回头皇阿玛骂人的时候,弟弟也好有招儿搪塞。实在不行,我,我就说我其实练着练着,觉得自己在武艺一道有些个天赋。”

    “想好生学习一番,将来好带兵出征,帮皇阿玛巩固大清河山。”

    这慷慨激昂的,让弘历心下一惊,唯恐傻弟弟开了窍,试图染指兵权。赶紧说了些个让他有点男子气概,断不可受制于妇人的话。而后才感叹出声:“难得啊,咱们五阿哥居

    然有如此抱负。皇阿玛听了,一定很开心。”

    弘昼笑得打跌:“抱负?哈哈哈,四哥这就看得起弟弟了!”

    “哪有什么抱负?不过是瞧着皇阿玛子嗣单薄,如今满打满算就你我兄弟加上福慧。再怎么样,也得惜着些,总不好直接扔到战场上自生自灭去?”

    深深了解自家皇阿玛的狠辣,所以弘昼最后用了个问号。

    就盼着他哥能摇头,给他个明确的答案:“想什么呢?皇阿玛不可能舍不得。”

    可是等啊等,等了好一阵,他亲哥也只是微微担忧地看着他:“那,那你可悠着点儿,千万别弄巧成拙了。皇阿玛可不是寻常男子,断不会为区区外因而改变自己决定。大哥二哥去后,三哥还是实际上的长子呢,不也……”

    说过继就过继,说除籍就除籍?

    哪个求情迁怒哪个!

    想想,弘历心中就万千不赞同。只皇阿玛君威日盛,不敢诉诸于口,唯盼着蠢弟弟能闻弦歌而知雅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弘昼的反应没等来,弘昼福晋却如神兵天降。就见她一身红衣如火,气势汹汹翻墙而来:“不也什么?四哥想说什么?又想让我们爷怎么接?”

    “放肆!”弘历被那犀利的眼神一看,愤怒如排山倒海:“吴扎库氏,这就是你的规矩教养?不请自来,擅闯四阿哥所,打扰爷跟五弟小聚。出言不逊,挑衅伯兄,离间咱们兄弟感情。五什图跟钮祜禄氏就是这么教你的?”

    到底是养尊处优的皇子,气场全开之下,还是很有几分唬人的。

    最起码弘昼就瑟瑟,急急把舒舒拉在了身后,道了句:“妇道人家不懂事,爷们儿回去晚会就巴巴寻过来。四哥别与她一般见识,弟弟回去说她……嗷!”

    后背被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弘昼直接喊出来。

    再回头,就看他家小福晋不满不悦:“说我什么?我又没错,本来就是四哥举例不当!”

    “虽然爷你文不成武不就,心无大志,但你不傻啊!知道自己享受这一切因皇阿玛而来,自然坚定不移地站在皇阿玛身后,喜他老人家之所喜,恶他老人家之所恶。”

    “才不会像弘时那个傻蛋似的,吃皇阿玛的、喝皇阿玛的、受皇阿玛宠爱。却不知道为皇阿玛尽孝,反而屡屡忤逆皇阿玛,让他老人家伤心!”

    “四哥将我们爷跟那个不忠不孝的类比,就是对我们爷的侮辱!而且……”

    舒舒眯眼,直接反将一军:“四哥一口一个三哥的,言语间颇有为其惋惜之意,莫不是对皇阿玛的决定有所不满?”

    第23章 、护夫

    开口就是杀招,直接往弘历死穴上招呼。

    直让他心下一懔,俊脸涨红,满腔愤怒如排山倒海:“你,你你你!!!”

    舒舒却半点都不怕他,径自扬唇微笑,如月光下优雅绽放的莲:“我,吴扎库氏,副都统五什图掌珠。今上钦赐的五福晋,五阿哥弘昼嫡妻。奉皇阿玛口谕,敦促我们爷上进。自此后日夜悬心,唯恐自己才疏学浅,不堪皇阿玛托付。”

    “真真寝不安席,食不甘味。这不,正月下徘徊苦苦思索。不想就逛到了两所相连处,听到我们爷与四哥喝酒。又不小心听到四哥你……”

    “情急之下,顾不得仪态等小事。直接翻墙过来,以为劝阻与警示。四哥不说感激也就罢了,怎还这般咄咄逼人?”

    弘历:!!!

    再想不到弟妹除了怪力外,还特别的牙尖嘴利。

    竟三言两语间,变无礼为正义。

    更让刚刚还瑟瑟缩缩,如出壳小鹌鹑的五弟跟找到母鸟似的。顷刻就忘了刚刚惶恐,特别赞同地抚掌:“四哥,我福晋说得对啊!外人只道皇阿玛心狠,咱们当儿子的却该看得分明。三……啊呸,弘时年长,素来更得皇阿玛偏爱。他也一度以雍亲王府世子自居,等皇阿玛登基后,他更是……”

    弘昼摇头,特别的不认同:“好家伙,都跟被册封了东宫太子似的,玩儿起了仁柔宽博那一套。每每跟皇阿玛唱反调,几度替阿其那、塞思黑求情。浑然不记得谁是他的老子,他是哪个的儿般。”

    “不然,也不能让皇阿玛动那么大肝火……”

    弘昼摇头晃脑,好一阵叨叨叨。最后还以自己举例:“真不是皇阿玛心狠,不然的话,他怎不把我这等不成器的,屡屡让他生气窝火的过继出去?还不是念着父子亲情,心中不舍么!”

    总之,三哥弘时事上,便是皇阿玛狠心,也是那个明显脑子不够用还自以为大聪明的家伙自己作的。

    以为虎毒不食子,没想想皇阿玛惯着过谁?

    皇玛嬷闹腾了那么久,又是却封号、又是不肯迁宫地试图为十四叔张目,照样没改了他被圈禁的命。隆科多被叫了那么多年

    的舅舅,宣布罪状的时候也毫不带犹豫的!股肱之臣,曾被称一声恩人的年羹尧,第一个跟皇阿玛下跪的三皇伯……

    一个个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面前,就是不肯学乖又怪哪个!

    弘昼垂眸,不肯给傻瓜多一个叹息。只想顺利揭过这茬儿,别让四哥对他们夫妻俩存了芥蒂。

    弘历:!!!

    就后悔,特别的后悔。早知道就不扯什么风雅,直接把弘昼拉到外面去。找个安全所在,弄些个精致酒菜。席间殷勤劝几杯,什么话套不出来?偏偏一时考虑不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好在他话到嘴边留半句,并没有直白说出来。

    如今倒也不是没有丝毫转圜。

    想明白其中关要后,弘历皱眉,一脸的痛心疾首:“弟妹妇道人家没念过许多书,也不了咱们弟兄的深情厚谊。会有误会也是难免,难道五弟也这般想愚兄?”

    “枉爷瞧你日日往工部,却从不对工部事物上心。反倒将好好的工部,变成了你的演武场般。唯恐传扬到皇阿玛耳朵里,惹他老人家龙颜大怒,又拎鞭子抽你。这才急慌慌将你换来,衡量着劝慰一二。结果……”

    “结果却没想到,弟妹竟然误会至此。不但翻墙而来,气势汹汹,还直接这么大口黑锅扣在为兄头上!”

    混账玩意还性别歧视?

    舒舒大怒,都忘了自己那温良端雅的人设。直接冷笑勾唇:“妇道人家怎么了?竟让四哥这般讥诮。奇了怪了,难道你不是妇道人家生的?”

    这跟直接骂娘有什么区别?

    没有啊!

    登时让孝子弘历怒火窜起万丈高,手指着舒舒跟弘昼咆哮:“你,你就由着这泼妇胡言乱语,辱骂宫嫔?”

    断没想到事情能急转直下至此的弘昼傻眼:“我……”

    “你什么你?今儿你但凡眼中还有爷这个四哥,就好好教训她一顿,好让她知道宫中不是吴扎库府上,容不得她撒野!”吼完,弘历还一脚踹在了弘昼屁股上,非让他一振夫纲。

    好让那吴扎库氏知道知道这规矩二字当何解!

    结果,就是这一脚捅了马蜂窝。

    早就瞧他不顺的舒舒终于找到借口:“敢打我们爷?我跟你拼了!”

    直接以牙还牙,狠狠一脚过去

    ,四阿哥尊臀受力,直接变成空中飞絮。嗷地一声,被踢出去好远。惨叫起处,惊起一堆侍卫,事情就这么不可避免地闹腾到了养心殿。

    初初听到报告的时候,雍正以为自己聋了!要不好好的,怎能听到那般惊世骇俗的消息?

    连素来处变不惊的皇后乌拉那拉氏都花容失色:“什么?五福晋跟四阿哥起了争执,五福晋把四阿哥给打了?”

    佛祖啊,这,这假的吧?

    被帝后目光聚焦的苏培盛头皮都一阵发麻,可还是得勇敢点头:“回皇后娘娘,是,是的。四阿哥惨叫,引来附近侍卫。奴才等不敢擅专,遂报了上来。您看……”

    皇上唯二两个皇子的对决,皇后懒得看。

    可谁叫恰逢齐会,让她赶上,而身为皇后又有统御六宫之责呢?

    皇后皱眉:“兹事体大,臣妾与皇上一道去瞧瞧吧。看到底是什么误会纷争,让这一个个的,连宫中规矩、皇家体面都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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