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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宁之肃才抽身回府。
太子府朱门紧闭,下人赶紧迎上去,道,“殿下怎么回来了。”府中人皆以为主子会宿在宫中。
男人拧拧眉心,问道,“小姐呢?”
待听到伊绵今日的作息,才勉强嗯了一声,穿过园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吴远吩咐人去准备热水和热食,见宁之肃在椅子上低头阖眼小憩,放轻脚步退了出去,还未关门,便听宁之肃道,“去小姐那里。”
吴远劝道,“殿下操劳多时,不如先沐浴用膳。”
“不必。”男人轻吐二字。吴远无法,退出去。
宁之肃走到伊绵房门口,突然停下,闻了闻自己身上隐隐有些药味,怕伊绵不喜,道,“去给孤准备热水吧。”明明人就在房中睡着,还是得沐浴了再见。
守在门口掌灯的小丫鬟战战兢兢去叫人准备。
男人踱步到窗墉处,稍稍用食指撇开了一点缝隙,见女子在床上缩成一团,呼吸轻缓,睡得正香。
出浴后,宁之肃只穿亵衣,坐在伊绵床前。整日的疲惫在此刻才算卸下一点。
男人没有调情逗弄的心思,只是低头看她。
伊绵从梦中慢慢转醒,对男人的气息无比熟悉,并不惊惶。
她懒懒地喊了一声,“殿下。”伸出手去,将男人的手掌握住,“累吗?”
宫里的事外人不知道,她自是有人禀报的。
宁之肃低哑地“嗯”了一声,又道,“有一点累,但看见你,好像又没有那么累了。”
伊绵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面颊上,感受那份温热。还是不够,女子索性咬住了男人的食指。一天没见他,想念得紧。
“小狗么。”男人问,没抽回手。
伊绵感受到男人平淡情绪下的低落,又见他的背脊不如以往那样挺直,宽肩微微向下垮,想必,是累极了。
伊绵将贝齿松开,转而用舌尖轻轻舔舐。男人微微转动指尖,“就会勾人。”
哪有勾人。
伊绵心中反驳,明明是依赖,依赖。
一会儿,男人抽回手指,用手帕替她擦拭嘴角牵出的银。丝,上了床铺,安静躺着。
周身的疲惫,哪怕是热水浴也没有缓解多少。伊绵将男人的手臂抱在怀里,小脸蹭了蹭。
她听见男人低沉无力地道,“睡吧。”
宫中圣上出事,一场风波在所难免。男人就要走上权力的巅峰,事事都需考量,取舍,决策。
心累在所难免。
只是好像所有人都忘了,那人不仅是圣上,还是太子的至亲,是太子的父皇。
“你很累,很伤心。”伊绵轻声开口,小手不安分地在男人胸膛划来划去。
宁之肃捉住她的手,没有反驳,而是迷茫地问她,“怎么办呢?”
伊绵跨坐到他身上,纤手按上男人的肩颈,规律轻揉。
男人没有拒绝,阖眼享受。
伊绵身子轻,坐在他身上也没多少重量。宁之肃手掐她的柳腰,指腹一点点摩挲。
伊绵忍着痒,仍然专心致志为男人按捏肩颈。
男人挽唇,“怎么不躲?”
伊绵不自在道,“有什么躲的。”
片刻后,她说,“殿下会想皇上的,是不是。因为绵儿有时也会好想爹娘。”
宁之肃道,“这种情绪很复杂。”
到底为何复杂,男人又不说了。
伊绵没听懂,等待下文。
宁之肃睁开眼睛,“他是君,不该被质疑,不该被怪罪。可我有时,忍不得那股恨。”
这是伊绵第一次从宁之肃口中听到诸如恨之类的字眼。他身份尊贵,平日里少有能调动神经的人和事。就算是伊绵,似乎也没听见他直白说过“爱”或是其他。
伊绵趴下去,搂着男人的脖颈,拥抱那股脆弱。
她忘了宁之肃将他们一家打入大牢的事情,自是没有意识到,此事与伊家有着莫大的干系,也忽略了从前来伊府求情的三皇子,目光多么凌厉冰冷。
恨意被情意化解,是一番好事。
只是造化弄人,待他放下仇恨,却让伊绵恨上了他。
伊绵失去的记忆像是悬在男人头顶的一柄剑,但素重谋略与远见的男人也无法不沉沦在这样的怀抱中。他开口,“父皇下旨将长姐远嫁的那天,我真想杀了他。”
第58章
杀……杀了?
伊绵震惊于宁之肃的直白。男人手握重权,我行我素没有任何人会置喙,只是弑父这样的话,实在过于大胆。
她忘了被囚禁在若卢狱时的绝望,抛开皇帝是宁之肃的父皇不说,她们一家三口,当初可真真是被男人捏在手上,随意决定生死。
如今伊绵对顺沅公主一事最多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少年进伊府向自己父亲求情的画面。当初的她见到宁之肃时,只是躲在父亲背后,避开少年阴鸷的眼神,并不清楚那事干系多么重大,如今忘了入狱的那段,自然不知,和亲一事是让自己家族遭受灭顶之灾的缘由。
但听到宁之肃这样恨他的父皇,那伊家,大概他只会更恨。
伊绵翻身转到里侧,小手放在心口,她问,“殿下恨我们吗?是我爹……”她不想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表示得很清楚。
伊绵在太傅府养尊处优,没见过什么黑暗,宁之肃对她的关照无微不至,甚至算得上宠溺,他将恩怨轻描淡写,她便也信了。
可今日男人流露出的情绪,对和亲一事的耿耿于怀,都让失了一段关键记忆的伊绵有种极大的不安。
宁之肃撑头,面向伊绵,女子背脊的线条漂亮流畅,一直延伸至臀部,而后凸起,越发显得那腰肢如细柳似的。男人将薄衾盖在她身上,出声,“曾经恨,每次在朝堂上看见你爹,都在想他的死法,又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声音瓮瓮传来,大概是听见他的话,害怕了。
“可惜他死都不足以慰长姐的在天之灵。”
男人感受到那副娇小的身躯在发抖,大掌抚上女子的肩头,试着拍了两下,又觉得不对劲,问,“哭了?”
男人无力地轻笑,“本不想说实话,只是骗你骗得实在辛苦。你若能止住哭,我便说下去,否则我不管你了。”
伊绵胡乱擦了眼泪,道,“你说吧。”眼神里满是委屈,还有畏惧。
宁之肃语气诚挚,“曾经恨,可是现在很喜欢你,你懂吗?”
伊绵想了想,男人既能对自己的爹娘释怀,甚至放他们离京,便是恩怨已了,这样的喜欢也很正常,不就是男女之间的心悦之情吗。
她点点头,乖巧地道,“我懂。”
男人又笑了。
可是那笑实在渗人,即便伊绵这样粘人,也不由得往床里侧缩,恨不得将自己包裹过来,像是一种存在多时的本能反应,就像从前她对三皇子的恐惧与排斥。
男人手掌攥住她的手腕,只是稍微用了点力,伊绵便觉得腕子疼,但她忽然不敢说,也不敢直视男人。
“这就怕了?”
伊绵摇摇头,明明身子在微微颤栗,可说出的话却是,“不怕,不怕的。”
都快要结巴,还说不怕。
宁之肃见她这副样子,不同于撒娇的委屈巴巴,就是单纯的害怕,倒品出点之前伊绵的感觉。她那时总是小心翼翼,承受他的所有,偶尔亮出爪子,也是给自己找罪受。
宁之肃想起那段时光,心里泛起疼惜之情,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伊绵急忙将自己的腕子抽出来,扯着被子边缘,紧紧摁在自己心口。
男人将她嵌在怀里,闭上眼睛,“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么?就点头。”
“喜欢就是想和绵儿在一起。”伊绵想将头抬起来看宁之肃,却被男人抱得太紧。
“嗯,绵儿真聪明。”男人敷衍的夸奖,惹得怀里一阵骚动。伊绵咬上他的胸口,气呼呼道,“别把我当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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