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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绵眼睛都睁不开,抱着软枕下床,光脚踩在羊绒勾花地毯上,地热还没撤,暖和舒适。
她从床上坐到桌前,听旁边的小丫鬟道,“小姐可要盥洗?奴婢去叫雨棠来。”
她轻蹙眉头,显然还没从清甜的睡眠中彻底清醒,“去叫雨棠告诉太子,说我起来了。”
难得的早起,赶上男人用早膳,应该会来的吧。
丫鬟准备退下出去,又听见伊绵道,“让雨棠告诉吴远就成,不要……不要说得太明显。”
丫鬟恭敬地答“是”。
待人出去,伊绵才睁眼,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她将下巴放在软枕上,似乎怀里抱着东西才有些踏实。
殿下,会来的吧。
不怪她忍不住见面。宁之肃已整整三日没与她打过照面。
虽说自己是客人,又住在后院,不应太多打扰男人。可她已经习惯了宁之肃的存在,骤然被推开,忍了再忍,还是遵从内心,想看看他。
太子房内,丫鬟们正在为他系腰带,整理袖口的褶皱,男人双臂展开,一言不发,阖眼站在窗前。
吴远跪在男人身后,又问了一句,“小姐难得起这么早,殿下是不是……”
“不去。”
清冷的拒绝,毫无余地。
吴远只得退出殿外。
“怎么样了。”站在远处的雨棠跑过来焦急地问道。
吴远摇摇头。
雨棠心中道糟糕,这下回去怎么向小姐交差。
吴远见雨棠为难的样子,等太子走出殿门,又道,“小姐那边听说殿下不去,可能会不高兴。”
宁之肃睨他一眼,吓得吴远跪下。宁之肃道,“你的话越来越多了。”
吴远慌张道,“卑职不敢!”
两人从回廊中穿过,正待出府,宁之肃顿住脚步,想了一瞬,对吴远道,“差人去告诉伊绵身边的人,盯着她,不许胡闹。”
吴远心想,殿下真真是了解小姐,明明心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也了解小姐的性子,却还是这副淡然的模样。
但主子之间的事情复杂,他们不敢多嘴。
宁之肃抬头看了眼天空,青色昏沉,怕是要下雨,蓦地没了出门的心思。
只是寻常官员尚且可以称病偷懒一二,他为君,若此恐怕上行下效,风气更甚。
男人回头望了眼府中的景致,想象待在房里的人此刻大概会如何发脾气。她身边的人惯是哄着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住。
男人踱步到马前,跃身上马,不再多想。
—
伊绵房中,五六个人围在矮榻旁,端了早膳放在方几上。伊绵长腿蜷起,盖了一点薄毯,右手撑着脑袋,闭眼不语。
丫鬟们小声劝着她用一些膳。
女子只觉得吵闹,挥手让她们下去。
可这些人是被太子敲打过的,不敢再一味随着女子。于是排成一排跪下,非得求着伊绵吃了东西。
伊绵叹口气,道,“如今你们都听太子的话,我的话不作数了。”
但也没有为难人,拾起玉筷,夹了一簇青菜放进嘴中。
雨棠让其他人下去,语重心长地道,“太子殿下就是忙了些,小姐莫要和殿下置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伊绵将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在碗里,心里有些细细的情绪,慢慢生出枝丫,包裹住她全身。
她问雨棠,“你有没有觉得殿下最近变了许多?”
雨棠想想,回,“奴婢没有觉得。”
伊绵想,太子与她生疏许多,大约旁人察觉不出来,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这股微妙的变化。
她暗自揣测原因。
最后想到了那晚的吻上。
那个她没有拒绝的吻。
他是太子,又是男子,做出些逾矩的行为,比如那个吻,难以让人厚非,但伊绵作为女子,即便仅仅是没有及时推却,都会被扣上不矜持的帽子。
伊绵一想到宁之肃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讨厌自己,便觉十分懊恼。可这些话她只能闷在心里,不能与人道。
又或者,伊绵想到了快抵京的霍念衫。太子要考虑婚事,当然会和她撇清关系,免得要入府的主母误会。
—
酉时二刻,太子府华灯明亮,廊下丫鬟身着整齐简洁的裙衫飘飘走过,青葱树林间传来几声鸟叫。
宁之肃在府门前下马,守卫迎上去行礼。
男人揉了揉眉心,问道,“小姐在府中么?”
守卫答,“禀太子殿下,小姐今日没有出门。”
男人道“下去吧”,便拿剑走了进去。
今日他随陆少严审问了几个京畿要犯,准备搜集证据处置之前通敌的重臣。因为情况紧急,他随京城的禁卫军一同前去线索地。危险倒不见得,只是剑上见了血,衣衫上也溅了几滴。
今晨没有去看伊绵,他在心里止不住挂念,连办案时都偶有走神,让陆少严以为他身体不适。
宁之肃想着只是看看她,大约没有关系,于是紧赶慢赶地从郊野回来,只盼着看看他养在府里的娇娇人而今如何了。
他在自己房内换了月白色的常服,看着甚是柔和,又听人禀告伊绵今日什么都没做,只是窝在寝殿内。心下察觉有异,脚步不禁快了几分。
只是走在半路,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急切,实在是不应该。
伊绵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他若再像之前一样强势干涉,到底不好。平白地还会生出些误会。
男人从廊下转身,瞥了一眼廊灯上的兔子图案,眼神中有怜爱的情绪泻出。只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才能不用克制。
他边走边对下人道,“去问问小姐在做什么。”
去的下人回来很快,对宁之肃道,“小姐院里灯火熄了,小的问过,说是小姐已经睡下。”
“睡了?”宁之肃心下有些不安。
不过刚好过晚膳的时辰而已,怎么就睡了。
虽说伊绵爱睡,身子弱,偶尔这样也说得过去。但男人硬是觉出一丝幽怨的味道。
宁之肃知道她今日并未闹什么脾气,饮食和用药颇为配合,沉默地点点头,不再过问。
—
月色照着庭院,星辰黯淡,偶有早春的凉风从廊中簌簌穿过,吹得烛火摇曳不已。
寝殿淡香氤氲,炭火暖意弥漫,隔绝了外面的凉风。素纱幔帐内藏着一道娇小的人影,在被衾中轻轻抖动。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连续的呜咽,压抑又委屈。
门口脚步声渐渐及近,床上人只顾着伤心难过,哪有精力注意别的。
是而待那双大手抚上自己的双肩,女子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眼眶,鼻尖还有两颊哭得绯红,星星点点的泪珠坠在睫毛上,唇上有轻微的齿痕,发缕粘在颈间,像是被人唐突过似的。
“这是在哭什么?”宁之肃将伊绵的身子转到自己那面,又拿了手帕替她拭泪。丫鬟们脚步匆匆,去打水来给小姐洗脸。
“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人的?”男人沉声的话让殿内人悉数跪下,不敢顶撞。
伊绵嗓音软糯中带着些许不满,“关他们什么事,你一来,便教训我身边人,顺带再教训我。”
“孤何时教训你了?”宁之肃咬牙冷笑。
看看,看看。
不过一点不如意,便扣一大顶帽子在自己头上。左右她娇气惯了,旁人合该捧着哄着,一点都说不得,冷不得。
男人没来由地生出一团火气。
伊绵将被子盖住脑袋,不想理会。又想着下人们还跪在前面,于是从被窝里瓮翁地道,“让她们下去,你也出去。”
待听到不再有声响,女子才将头上的被褥掀开,大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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