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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转头,对吴远道:“东西拿去扔了吧。”
伊绵看到吴远手中提着两盒胭脂,包装精美,上面各印着蜂蝶轩和彩衣轩。是她那日神志不清,非要问宁之肃喜欢哪家。没想到他竟真买来了。
宁之肃踱步进屋,伊绵挡在封默身前,“殿下。”
男人在桌前坐下,招了招手,伊绵硬着头皮站过去。宁之肃稍微仰头,指腹划过女子红红的下眼皮,一抹湿润覆在男人指尖。他低声道,再是平常不过,“别哭。”
伊绵那股小动物直觉发挥作用,觉得毛骨索然,身子颤得厉害,嗓音也软了下去,“殿下,殿下。”
她想为远处沉默跪着的封默求情,又有点不敢。
“想我饶了他?”宁之肃开口。
伊绵重重地点头。
宁之肃喉咙溢出些笑,“想杀了我?”
伊绵立刻跪在他面前,“我不敢。”
“问你想不想,而不是敢不敢。”宁之肃一面说话,一面想拉女子起来。伊绵跪得端端正正,不敢受宁之肃的搀扶。宁之肃揉揉眉眼,随她了。
门外时,他听见女子的话,心中无甚意外,只是……有些不悦。
这世上想杀他的人太多了,他并不介意。
但伊绵不一样。
她的话,让他生气!
宁之肃抬起女子精致白皙的下颌,瞬时捏出红痕。
“太子殿下!求您绕过伊绵吧!”封默跪着上前。他是臣子,自然不敢正面和储君对抗。
宁之肃没有理会,对着女子道:“再问你一次,真的想我死?”
伊绵的泪珠滚下,沾湿男人的手。她吓得不敢回答。
说想杀了他的话,不过就是气话。她这样柔弱的女子,怎敢做那打打杀杀的事情,不过就是情绪上来了,想着自家爹娘的处境,一时情急恼怒,根本没过脑子才说的。
“说话!”宁之肃逼问。
伊绵尾音化成一滩水,身子抖得不行,只道:“伊绵不想。”
宁之肃面容冷峻,手上减了几分力道,看了封默一眼,又对着伊绵道:“说谎话的姑娘,是要遭受惩罚的。”
“太子殿下,请您饶恕伊绵!”封默虽跪着,但挺直了胸膛,声音不卑不亢。
他作为大理寺的人,若论法理,甚至可以质问宁之肃一句,怎将若卢狱的犯人带出了大牢。但偏偏这人是太子,整个天下都将被他掌握。封默再不服,也只能求情,而不能意气用事。
“你是?”宁之肃问道,对他印象不多,因而一时没有想起来。总归不就是伊绵从前的哪个朋友,哥哥妹妹的,情谊感人。
伊绵抢白避嫌,不愿连累了旁人,“这是封世子,只是一般交情。望殿下明察。”
“明察。”宁之肃一哂,“南阳那边的?你爹那兵权,我看还是收回来的好,免得他儿子这么不懂事,什么地方都敢来。”
宁之肃与封默年纪相仿,说话如此高高在上,不留情面,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着实让人心惊肉跳。
封默虽顾忌南阳那边,但伊绵之事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他道:“太子殿下,今日让微臣碰上了,微臣不得不说几句。伊绵素来无辜,从未参与过任何党争之事,心思最是单纯,望殿下能够放她一条生路。”
宁之肃准备起身,伊绵慌乱之中拉上了他的手。
女子长睫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如同每一次哭泣一样,鼻尖红红的,脸色苍白,唇瓣随着身子的频率一样微微颤抖。
大概是怕极了,却还是来拉他的手。
宁之肃停下,没有动作。
伊绵瞧见有成效,试探着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小声开口,“放过他,求你了。”
宁之肃本就没将封默放在眼里。但他对伊绵的主动似有一点兴趣,见封默在这里碍眼,冷沉道:“出去吧。封世子可得注意了,再管不该管的事情,孤定是要严惩整个南阳侯府。”
伊绵将视线看向封默,对着他做出口型:走吧,我没事。
封默垂头丧气。
他也是骄傲惯了的,朝廷的差事桩桩件件办得尽心尽力,自己的父亲对他抱有颇高的希冀。今日之事,对他打击实在太大。
在宁之肃面前,他作为臣下,只能走。
待寝殿内再次恢复安静,伊绵瘫软地坐在地上。
泪痕已干,女子的小脸狼狈不堪。
宁之肃瞥她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倒了茶,拿起来闻了闻,便放下。
伊绵揉了揉眼睛。
宁之肃道:“手才摸了地面便去揉,不怕把眼睛弄脏么。”
她便不敢动了。
宁之肃怎能这样云淡风轻,但先前听见她说想杀了他的话,又好像是觉得她多么对不起他一样。可是生与死,从来都是掌握在这个男人手里,她没有话语权。男人何故非要在口舌上逼她。
伊绵还不知宁之肃心中有多恼怒,只是内敛惯了,所以没把愤怒表现在面上。
正当伊绵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时,她听见宁之肃声量大了一些,对门外的吴远道:“去,通知檀楼的人,让伊绵接客吧。”
又对她道:“不识好歹的小骗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伊绵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一般,身子僵硬。待她被檀楼的人推进内间,梳洗打扮一番,又被关进了一间客房,才发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间客房位于二楼,陈设一般,也就墙上的一副花鸟图看着贵重一些,她如坐针毡,不知会降临什么。
待了有两炷香的时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个陌生人。
伊绵起身躲在屏风后面打量那人。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朝廷发的兵服,青涩腼腆,进来这屋子后,也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不像是多坏的人。
他发现伊绵后,未上前,而是俯身行了个礼,规矩地问道:“可是老板娘点来伺候的姑娘?”
第15章
伊绵疑惑,她未得任何吩咐,不知道是不是指自己。
那个青年自顾自坐下,偷偷用余光打量伊绵。
伊绵身着软纱粉裙,浑身上下散发着清香,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下。
青年脸霎时便红了,支支吾吾道:“本是来……本是来看看就走,身上只有四十两银子,哪知被人拉到此处,说有个仙女儿般的姑娘等着的。”
眼前姑娘这样的,何止四十两,便是四万两也说得过去吧。
伊绵攥紧了衣领,呼吸被人夺走一般。
这便是宁之肃所说的代价。
她身子发颤,指尖几乎要把布料抓破,一时无言。
“别!”察觉到那年轻男子要起身,伊绵吓得退出一丈远。
男子挠挠头,仍旧腼腆道:“眼瞧着姑娘不愿,我也不是那等强迫的人。本就是当兵回来,一时寂寞,所以见见新鲜的,姑娘害怕,我便走了。”
伊绵咬唇,想了想,这人还算温和的,若是他走了,不定又要被塞来什么人,于是勉强道:“你就留下吧。”末了又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男子作为客人,却没有要人伺候的自觉。他苦寒出身,家里没人,当兵几年得了点小功勋,被赏了些银钱,回京深感寂寥才来探探风月。
此时见伊绵这样的仙女儿愿意让他留下,也不会计较价钱,自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伊绵单独跟男子共处一室,浑身不自在,噤声左瞧右看,只觉得那花鸟图上的眼睛仿佛有神似的,吓得她直拍胸口,再不敢往那处瞧去。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哪里不对,陌生男子在恻,她总放不下心,于是把厅中的幔帐放下,一人待在一边,各不相见。
男子笑呵呵的,并没有生气。因着房内无聊,他试探性地起了个话头,说起了一些曾经的见闻。底层小兵虽年轻,却已在烟瘴边塞服了多年的兵役,经历有苦有泪,有趣有笑,把伊绵这个曾经的世家小姐说得一愣一愣的。
听罢,伊绵感叹不已,也愿意在幔帐那边出声问询几句好奇的。
隔壁厅房。
宁之肃坐在墙边,右手撑在紫金扶手上,背脊略微松垮,墙那侧,伊绵的轻笑,年轻小兵的话,一一传来,在这个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太子府的两位近侍,吴远和吴山候在一旁。
吴山性格刚直,心里只觉自家主子对伊家的小姐太留情了,就应该把他们一家三口发配充军,尝尝他们太子府的厉害,以报当年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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