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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身处深闺,但到底是太傅家的娇女,对京城的赏玩吃喝见多识广,自然识路。
但她有一手帕交,乃工部侍郎家的嫡女,名叫岑迎曼,是真心相待的朋友。
等伊绵到了岑家门口,见小厮将大门紧紧关着。她弯下腰大口的呼吸,用手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小脸咳得通红不说,小腹也因剧烈地走动而有些不适。
宁之肃随意便能出入若卢狱,连大理寺和刑部的人都不必知会陪同,想必已经一手遮天,要捏死他们一家三口,跟玩儿似的。
从前伊绵一个月也走不了这么多路,走得多了便喘得厉害,连饭也吃不下,因着这缘故,她总比别人看着羸弱许多。这么走走,放在寻常人家不算什么,放在她身上,已是极限。
她思量片刻便出了这小门,边往外走边盘算,伊府被抄家前二皇子就已经被赶去封地,永世不得入京,如今肯相帮的,她一时想不到还有谁。
伊绵有些欣慰地拍拍胸口,幸好没连累自己的朋友。
伊绵和封默是认识的,还算一般熟稔。此时男子问到她,她亮了眼睛,又暗下去,生怕自己拖累旁人,只小声道:“我没事的。谢谢世子。”
只是平日里出行都是马车,脚不沾地,不需要自己上心寻路,如今若卢狱附近地处偏僻,伊绵鲜少来此,这里又看守众多,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逃出去。
她有些失望自己兴冲冲地跑来,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到,但也庆幸岑迎曼没有出来。若是今日得以相见,曾经的朋友说不定也会因此被自己连累。如此避而不见,才是对的。
其中一个道:“殿下只说让咱们跟着,别让她死了就行。其他的可没叫咱们管。”
待走到偏僻之处,伊绵早已忘了她不是那个出行有人护驾的大小姐。孤身一人的貌美女子,再加手上一张明晃晃的银票,让人不想起歹心都难。
她眨巴着光亮的眼睛,里面那股子天真和低落只教人把心都要揉碎。
伊绵想了想,起身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还是决定走算了。
“什么事……”伊绵被叫住,不知道此时应该速速跑开,而不是真的傻傻停下。
诚然从前伊绵身边有的是世家小姐捧着她当陪衬,但伊府一倒,顺带牵连出的人估计也没有好下场,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来帮她,难道仅仅靠着从前她和贵女们一众浮于表面的往来吗。伊绵虽天真,也知不可能。
她踉跄后退,把银票背在身后。
少女还没走两步,岑家的大门被打开一人宽的缝隙,岑家小姐的贴身丫鬟追了出来,跑到伊绵跟前,塞了一张银票,急切又小声地道:“伊小姐,我家小姐被夫人软禁在家,不能出来。这点东西请您收下。虽然不多,但已是小姐偷偷藏起来的全部私房钱。万事小心。”
在两人身后,偷偷跟着伊绵的侍卫探身出来。
但等了许久,里面也没有人出来。
男子双臂抱胸,猥琐地摸了摸下巴,眼里发着精光,从上到下打量起她来。
她拖着步子走到大门前,用手掌拍门,客气地向里面问道,“请问岑大人府上的大小姐在吗,我是伊绵,烦请通报一声,我在外面等她。”
她提着裙摆疾步找去,其实自己也没想好到底要向她问些什么。
少女拿着银票,上面足足写着二百两白银。若是从前,当然不值一提,但现在对她而言却是一笔巨款。只是她将银票拿在手上,不知道该用在何处,更不懂得走在路上不要露财的道理。
以前伊绵来找岑迎曼的时候,马车还未停下,岑府的下人便赶忙迎出来,好生一通寒暄,如今关着大门,怕不是巧合,就是避而不见的意思。
可近在眼前的自由实在太诱人,这不是路,是生机。
“你啊你!”另一个有些不争气地捶他的胸口,心里骂他愚钝。
“哎!”伊绵想叫住她,不好白拿别人的银票。但那丫鬟已跑进门,随后大门又被关闭。
“伊绵?你有没有事?”封默将刀插回刀鞘,转身紧张地问她。
伊绵累得狠了,暂时也走不了路,索性坐在台阶前,想等等看,或许会有人出来,那时再问也可以。
伊绵惊魂未定地愣在原地,见那登徒子被打得满地找牙,连滚带爬地跑出巷子,吓得定在远处。
若是这伊小姐真被登徒子轻薄了,他们俩受罚都算轻的,很可能小命不保。
她顾不上什么矜持不矜持的,只觉得浑身气力已经用光,撑着身子靠坐在朱色柱子旁,脚微微蜷缩在胸口,被双臂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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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里面久没有人应。她又重复了一遍,还是静悄悄的。
那个侍卫正欲出去,突然被来人打断了脚步。原来是南阳世子封默恰巧经过此地,见人行不轨之事,英雄救美。既然有人插手,两个侍卫自是继续跟在后面,隐身不出。
她虽心里有准备,岑迎曼帮不了什么忙,但至少可以向她打听打听,兴许就找到什么法子,回去和爹娘一商量,就能有些用处。
一个看起来三十余岁的男子跟在伊绵身后叫住她,膀大腰圆,胡茬布满下巴,眼睛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