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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纸巾想擦掉污迹,施俊蹲在她身前,拿过纸巾轻擦几下:“不行,得洗。回家吧。”
脚踝被施俊握着,季蝉语小声问他:“不问问我为什么来?”
“想我了。”施俊抬起头对季蝉语笑,“没多睡会,来找我,是想我了。”
他越来越常对她笑,夕阳铺洒暖色,季蝉语站在原地,听到学生们在打趣俊子哥如何如何,她想拉施俊起身:“你别蹲着了,很难擦的。”
“嗯。”施俊站起,在看附近的砖。
一大片没铺平的,他搂着季蝉语往停车场走,手机登上,一个贴子被顶得老高。
学生们说三食堂前的砖不平,一到雨天水就往外溅,他们极力避开,仍免不了偶尔遭殃,向校长信箱反馈,结果是石沉大海。
“你的裤脚也会溅上水吗?”季蝉语平视前方,不想看她糟心的鞋面。
“我不常来三食堂,今天说有新菜,我才来这的。”施俊回忆起学生们进教室的场景,“第一次知道这边的砖会溅水,怪不得学生到教室马上擦鞋擦裤脚。”
“没事,我跟校长说一声,等你再来,这就修好了。”他向她承诺道,“没修好我亲自铺砖。”
“你又说大话。”季蝉语脑内进入奇奇怪怪环节。
她在幻想,施俊穿工人的服装来铺地砖,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这与他平素的气质截然相反,饱含野性的魅力。
“你又想可可爱爱的事了。”在施俊这,“奇怪”等于“可爱”。
“什么叫‘又’啊。”季蝉语往另侧躲,转过头看马路,“不理你了。”
路上,男孩骑自行车载着女孩,女孩搂紧男孩的腰,头靠着他的背,带起一阵轻风,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在落叶满地的校园里平添一抹亮色。
和她相仿的年纪,季蝉语回望,施俊没看到。她也想被他骑自行车载着,很有校园恋爱的实感。可他是成熟的男人,摩托姑且算酷,能彰显他深藏已久的叛逆,自行车呢?
十五岁用赚的钱去买摩托的人,会去骑自行车吗?答案显而易见。她做梦来得比较快,梦里一应俱全,要什么有什么。
“你在学生时代,也是标准的校园男神吗?有趣事和我分享吗?”季蝉语旁敲侧击问起施俊的过往经历,“参加奥赛啊,白衬衫啊,打篮球啊,帅气学长啊,来讲讲嘛。”
“奥赛吗,当时没变声,和一群高中生去的,他们比我大也比我菜,凑合凑合能带动。十几岁嫌衬衫老,不穿,篮球打完出汗难受,没地儿洗澡,不打。”施俊逐一击破季蝉语的浪漫猜想,“作为学长,高中算帅的,大学时代就只有大膀子了。”
“怎么样,还感兴趣吗,还向往吗?”他笑笑,抚上她后脑勺,“我在遇到你之前,也就那样,别加滤镜了,小姑娘。”
以为施俊能顺着她的问题,来延伸描述,不料他全然没中套路。
“我……我真的不理你了!”季蝉语一跺脚,气哼哼跑向车旁。
有魄力,她连晚上睡觉都背对他,忍着被他亲吻后背的酥麻,偏不转身。白天,她的嘴不作说话用途,他就吻她,吻得她浑身瘫软。
逃离他缠绵的吻,课上,季蝉语听得无比专心,甚至想课后多问老师些题。
怕被施俊抓走亲到天黑又天亮,她蹑手蹑脚在侧门溜出,正撞施俊和他的……
自行车。
气场回不去年轻时的青涩,施俊没穿白衬衫,穿了身休闲装。他拍拍自行车后座:“上来,今天我们谈校园恋爱。”
第44章
坐在施俊的自行车后座,季蝉语吹着风,一片久久未落的红叶延迟落下,落在他肩膀。
她捡起落叶,捏着叶梗,将它夹在她的教材里。
放好教材,季蝉语环住施俊,声音都懒下来:“我捡到秋天了。”
被抱紧,感受她全心全意的依赖,施俊骑向一条窄路,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响声,他问:“是落叶吗?掉在我肩膀上。”
“准确来说,是捉住了秋天,它差点就从你肩上溜走啦。”季蝉语在施俊肩膀描摹落叶的形状,“它有我巴掌大。”
“我比你拥有的多。”施俊握上季蝉语的手腕,单手扶着车把,“我捉住了整个夏天,捉住了我来自夏天的女孩。”
手腕处都发烫,季蝉语心脏跳得极快,低头看柏油马路:“你、你安全驾驶。”
“好,听你的。”施俊松开手。
偏僻的小径,季蝉语悄声问施俊:“到秋天,你会季节性情绪低落吗?”
想起季蝉语伤在秋天,秋天是最让她难过的季节,施俊改了回答:“以前会,从去年夏天起,再也不会了。再低落,想想我后座的小姑娘,我就能振奋。”
“你说得我跟你的肾上腺素似的。”季蝉语不信她会那么神奇,尽管他不过是嘴上说说,她却被感动到。
换作别人,她也许早一次次被花言巧语骗了。
“你就是啊。”施俊骑至湖边,湖水随日落镀上金色,“我好像重回了高中时代,身边多了个你,该圆满的我都圆满。”
他当骑自行车载女朋友是很遥远的事,这些年来没想过,而遇见她,他未知的领域被她逐渐点亮。
“一周的甜言蜜语份额今天就把用光了,这一句,那一句的。”季蝉语在施俊背后画正字,“周五的采访你要说什么呢?不准和今天的重复。”
“这你大可放心,毕竟老男人最擅长甜言蜜语。”施俊调侃道,“要么,明天我来录音,我们查个重?”
“你就会搞我,弄得我像咄咄逼人一样。”季蝉语嘟囔着,“白天晚上搞我。”
聊着聊着总能扯到某方面,施俊倒也乐在其中:“那白天不搞了好不好?”
“谁信你。”季蝉语攥着施俊的衣角,放松靠在他背上。
被施俊骑车载着在校园里转了圈,她和他回家吃晚饭。刚进门,他家十四岁的大黄狗阿黄步履蹒跚迈出。
施家收养阿黄时,它是只小奶狗,施俊在美国深造,一年到头没回过几次家,它和季蝉语更熟,每次她来施家做客,它都最先冲到她面前,对她示好,头拱着她的手,尾巴摇啊摇,摇得老快。
大人们在聊天拉家常,季蝉语在花园玩,年幼的她和小奶狗阿黄奔跑在草地上。狗被教得好,在最活泼好动的阶段,对人也老老实实的,不龇牙,不护食,喜欢扒着她的腿,等她喂它狗粮吃。
阿黄蹿得快,总会跑出好远,她一喊它,它保准乖乖跑回,软萌的小狗眼盯得她心要化了。
长大了些,季蝉语教阿黄玩飞盘,她抛出飞盘,它跑去接,眼神充满对她奖赏的期盼。而到她长成大人,它也老了,眼睛日渐浑浊,走路都提不起劲,总在懒懒趴着。
它没生过大病,只是老了,上次他们带它去宠物医院做检查,医生说它的器官衰老更加严重,不可逆的。他们已无法左右它的生存,最多为它提供狗生最后的快乐,多陪陪它,给它精神关怀,让它知道它在被这个人类家庭爱着。
这几天阿黄没力气走路吃粮喝水,今天却在往门外走。季蝉语听说过,狗不会死在家里,它会出门找个偏僻的角落等待死亡,她内心升起不祥的预感。
“阿黄,阿黄。”她跟在阿黄边上。
阿黄听力退化,近乎听不见人的召唤,季蝉语跟着它走,连声呼唤它。而它有执念,四条腿发颤仍坚持迈步,向一棵大树下走去。
不应再打扰它休息,她停住。
它常在这棵树下歇息,今天也如往常一般,漫长的画面中,它卧在落叶上,闭着眼睛,神态很安详,像睡着了。
可是它不会再醒过来,同秋季定格为永恒。
她童年最信任的动物朋友,在陪她走过的这第十四年离她而去,回归汪星。季蝉语怔怔站着,她想对阿黄说些什么,一时又静默无言。
死亡和分离横亘在季蝉语心上,是难以逾越的阴影。今后的日子里,会先她离去的不仅仅有宠物们,人怎么可能逃过生老病死,家人,朋友……爱人。
也说不定,说不定是她先走。
微凉的风吹过,季蝉语身子一缩,施俊脱掉风衣,披在她身上:“小语,我们去看它吧。”
“嗯。”季蝉语脚下不听使唤。
要不是有施俊拉着她,她早已深一脚浅一脚走起路来,踩到鹅卵石路都会崴脚。宠物的逝去她会伤心,人呢?她只会比这悲伤千倍万倍。
她蹲下抚摸阿黄的毛,它毛发不复往年的光泽顺滑,透着衰败的苍老。
“小语,阿黄很幸福,大家都爱它。”施俊轻触阿黄的身体,它体温流逝,慢慢变冰冷,“希望它来生能生活在幸福的家庭。”
“可以让它睡在树下吗?”季蝉语手指戳着松软的泥土,“泥土的气味很好闻,它会喜欢的。”
“好。”
两人没吃饭,施俊联系宠物殡葬服务,开车和季蝉语去办理火化手续。
机构有专门的火化场地,他们带阿黄前去,填好表格登记饲主及宠物的信息,到火化炉旁等候。
带了阿黄最喜欢的两三样毛绒玩具来,季蝉语将它们摆在它旁边,看工作人员为它实施火化,推进火化炉。
火苗蹿起,不久前鲜活的生命在沉寂后,顷刻间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燃烧殆尽,工作人员铲出骨灰待其冷却。
没有选骨灰盒,阿黄的骨灰装在一只小瓷罐里,由他们带回,要埋在树下。
施俊拿了铁锹挖坑,微微湿润的泥土在散发沉厚的芬芳,季蝉语小心将骨灰倒进坑中,和施俊用手轻轻捧起泥土盖在骨灰上,免得惊扰阿黄的安眠。
阿黄陪伴了一家人十四年,大家都在花园送别它,狗窝在室内,狗屋在室外,都堆满了它的玩具,在原处不会移走。
手拍实土面,季蝉语细心盖好土,在最中央放上一片红枫叶,是今年他们去香山玩时摘的,她送施俊的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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