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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想逃出他的包围圈,施俊越想阻断她所有退路:“我不走。”

    默数第三秒,她和施俊擦肩而过,泪水精准落下。

    季蝉语太想展示她的好给他看到,因此总是显得刻意,她这份刻意,又比任何质朴天真更美好,它全然架构在她丰厚的爱上,有最牢固的地基支撑。

    第10章

    “是吗,施俊?”季蝉语抱着腿,在秋千椅上缩成一团,低头盯着地面,“是吗?”

    何况成年人的世界充斥着利益交换,季蝉语要将利益最大化,利用施俊的愧疚来实现目的。她拔腿要走,又坐回去,沉默良久,再说话时,声线是极力忍耐的颤抖:“为什么要隐瞒我?”

    季蝉语的动作堪比明示,施俊的反应也堪比明示,两人同时脸色大变。

    演戏时,季蝉语对自己的要求中,第一条是“入戏快,出戏更要快”。入戏快,是指要及早进入状态,会节约时间效率,呈现更优秀的表演;出戏快,是指戏外要脱离角色,以免影响到现实生活。

    对上他双眼,季蝉语满眼的痴迷爱慕一瞬消失殆尽,被死寂重新占据。

    出门前涂过唇釉,多半要来一场红唇热吻,季蝉语精心估测角度,不慎踩上一块湿滑的鹅卵石,整个人失掉平衡。

    这片废墟下埋着他的珍宝。

    凉拖在后退中掉下一只,她左脚踩在鹅卵石上,沾了雨水和泥土,仍要坚决与他划清界限,施俊心口凶狠地疼痛起来:“小语,过来。”

    “啊!!!”季蝉语放声惊叫,她双手死死遮住眼睛,背对施俊再次缩成团,“你走不走!”

    季蝉语全身心表演抗拒,腿碰到秋千椅椅面,她跌坐进椅中。

    躲了两天,季蝉语在家收到助理送来的裙子,另附一个信封。

    她从第一人称视角切换到第三人称视角,过往徐徐铺开。施俊让她哭过一回,而施明赫让她哭过很多个一回,让她患得患失、为爱神伤,万恶之源当然是后者。

    “哦,我懂了。”她笑得勉强,眼里有心如死灰的寂寥,“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愧疚,你会陪我玩、关心我、开解我,也是因为你愧疚,你想补偿我。我陷得越深,你的愧疚也越深,拖着迟迟不给我痛快。”

    眼看季蝉语要栽倒,施俊挡在她身前,混乱中,她的唇印印在他衬衫上,对应锁骨以下。

    “你走好吗,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她哀求着,极尽卑微。

    去拜年时在施家被坏人绊倒,两岁半的季蝉语哭得语无伦次,但由于她总摔总哭,没两天她就忘记了那段不快。

    秋千的受力结构限制季蝉语的发挥,她踹出软绵绵的一脚,位置则不偏不倚,正中……

    在表露感情前,季蝉语孤独地历经煎熬,与自我痛苦拉扯,内耗成消极的模样,她退,他必须进,否则他们将不会拥有未来。

    这次由他来主动。施俊说:“不,我隐瞒你,是怕你知道了之后就不理我了。”

    及至今日,季蝉语的心意他终于明了,她喜欢他,误会他对她好是补偿心理。她的误会是误会,实情也没好到哪去——他动机不纯,找她是想拿她当替身。

    见施俊急切地解释,季蝉语打断他:“好你个双标鬼,批判他人不尊重我,却早在我两岁半就绊我、欺负我!”

    他步步紧逼,估计尺度马上由热吻变强吻,季蝉语闭上眼抬起右脚,献出她最后的无力的反抗:“别过来,你再靠近我就踹你。”

    被施俊留意到,她背过手去遮掩,以最决绝的语气对他告解:“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对你对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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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施俊匆匆离去。

    “我去拿笔还你。”季蝉语向大门走去,再无留恋,“我想和它们一样,在你心里永远是新鲜的。施俊,请你尊重我这一次。”

    唇釉在与衬衫的摩擦间蹭花了,唇像刚被狠狠亲过,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还盈着水雾,泫然欲泣的姿态,悄然唤醒施俊心底埋藏最深的意念。

    谁知,坏人就在她身旁,还拿她当谈资,卖关子,季蝉语倏地站起身:“是你?!”

    “踹吧。”施俊步步紧逼。

    她气得涨红了脸,瞪圆眼睛,双眼写满被戏耍的愤怒。

    “我不同意!”她已为他付出太过深刻的爱意,施俊决意对季蝉语表白,给她的爱恋书写绝妙开端。

    “小语,对不起。”施俊站到季蝉语面前,恳切道,“我不该以大欺小,更不该隐瞒你,我……”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份印着紫色风信子的请柬:

    松开拳头,季蝉语仍盯着手掌看,掌心有她指甲留下的深深印痕。

    施俊原想哄骗季蝉语谈场恋爱玩玩,厌倦了就随便找个理由分手,美其名曰好聚好散,而情窦初开的她,把少女的一颗真心毫无保留献上,笨拙地掩藏她的心思,对他示好。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施俊怔住,近乎完美的逻辑理性化为乌有,严密的思维体系轰然倒塌,徒留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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