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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稍稍颔首，迈步往里走。
敞亮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门边摆着一些医疗器械。
听到动静，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好似被砂纸磨过的声音传来。
“是，是顾，棠，棠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沐柏宁：我哥……好像终于像个人了。
柘湛：嗯？
沐柏宁：哦不！我哥现在才算是个人了！
柘湛：闭嘴！
第54章 第 54 章
顾棠鼻尖酸得不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翻涌袭来，直冲喉头，让人窒息。
如果不是声线熟悉，她根本不敢认，躺在眼前的竟是那位前不久还在职场上威风凛凛的李总监！
“领，领导。”顾棠快走两步，来到床边，握住那只颤颤巍巍抬起的手。
上次办公室一别，不过数日，好端端的一个人，怎就变成这般模样？
长年盘在脑后的长发被剪成细碎的短发，刘海剪得很短，露出高高的额头，新长出来的头发一片花白，皱纹一条又一条，嘴有些歪，嘴角止不住地颤着，脸上满是苍老之色。
总听人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是顾棠第一次对这句话感受如此深刻。
忽然，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她猛然想起什么，扭头一看，三个大窗户全都敞开着，窗帘全都被拉开，她总算反应过来，刚进来的刹那，为什么觉得那么奇怪。
这里面太亮，亮到让人不舒服！
她起身来到窗边，抬手去拉窗帘。
头顶上的广播突然响起来，传出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病人需要光，请勿拉上窗帘。”
触到窗帘的手一顿，顾棠特意往窗台上靠，大力吸一口空气，稍微提高音量，似在感慨，“好新鲜的空气！”
不知某人是否留意到，她不能做得太过，转过身来，就对上李秀的眼眸，内里蓄着盈盈泪水，冲她轻轻摇头。
那一秒，顾棠根本没有读懂那双水眸中复杂万分的情绪。
不过，对于“病人需要光”这句话，她可不敢苟同，这么亮的光，就算戴墨镜都难受，更别提李秀要一直这样被照着。
难道，是那位周女士吩咐的？
李秀再怎样都是盛世传媒的高层领导之一，会与幕后掌舵手周女士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来……”李秀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她还卯足劲拍下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
不到几秒，门缓缓打开，那位深眼线的护士走进来，语气生冷，“什么事？”
顾棠眉心一跳，立马认出，刚才通过广播说话的人就是她！
与其说是护理，倒不如说是监视，无时不刻监控着李秀的一举一动！
李秀的脸涨红，好一会才艰难吐出一个字，“茶！”
深眼线护士极为不屑地冷哼一声，根本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李秀双手握住床边护栏，青筋暴起，又吼，“客……人！”
顾棠赶忙上前，坐在床边，按住她的手，连连安抚，“别急，别急。”
她偏过头，朝边上那人，轻声道，“我的确有些渴了，麻烦倒杯水，好吗？谢谢。”
“去！”李秀攥紧拳头，全身都在发颤。
“等着！”深眼线护士冷冷一笑，大步走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李秀整个人软软地瘫回床上，痛苦地喘着大气。
顾棠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拍旁边的红色按键，却被挡住。
只见李秀陷进枕头里的脑袋轻晃一下，双眼紧闭，眼角渗出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滴在枕头上，晕染出一片水渍。
来之前，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顾棠心头压抑得难受，白色枕巾上的圈圈点点……显然是泪水干了又湿留下的印记。
“领导，我带……”你走。
话还没说完，李秀猛地睁大眼，攥紧顾棠的手，用力掐了她一把，咬着唇，“不。”
门这时再次打开，深眼线护士端着一杯冒着腾腾水汽的热茶走进来。
“拿去！”
屋里没有桌子，她一脸不爽地站在顾棠旁边，等她接茶。
“谢谢。”顾棠抿唇道谢，伸手过去。
“嘭！”
“啊！”
“李秀，你找死！”
眼前有东西晃过，变数就在一息之间，顾棠愣在当场。
李秀不知怎地，突然抬手推那杯热茶，滚烫的茶水翻倒，险些泼到深眼线护士，她一把推开顾棠，尖叫着扑上床，狠狠掐住李秀的脖子。
“你放手！”顾棠迅速爬起来，伸出胳膊，绕过护士的脖颈，用力往后拽，紧咬牙关，“我叫放手，你听到没有！”
对方显然是练家子，一手制住李秀，快速抽出另一只手，反手就要往顾棠的脑袋抡。
幸好早有防备，顾棠低头，躲过那一抡，她弓起腿，担心压到最底下的李秀，她不敢太用力，只能用膝盖去顶护士的脊椎骨，曲起另一只手肘，重重往她颈窝处砍去。
深眼线护士吃痛，立即松开扼住李秀的手，转身抱住顾棠，两人齐齐倒地，纠缠在一起。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打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冲进来。
有护士见到这样的场面，已经失声尖叫。
“还愣着干什么？！”第一个走进来的男医生，先上前查看李秀的情况，显然不怎么好，他大声呼喊，“快！上仪器！”
随后赶来的安保人员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分开，齐齐被扯出病房。
顾棠被对方挠了好几处，脸部、脖子、手臂都疼，有些地方都渗出血来，发圈早就被扯掉，她披头散发站在那里，死死盯住同样被她挠得不成样的深眼线护士。
当然，对方惨多了！
顾棠显然下了狠手，专挑对方眼睛的地方抠，谁让她画那么深的眼线，碍眼！
基本断定，这个眼线女，根本不是护士，就是一个专门盯着李秀的打手！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男医生火气冲天的声音，“请的是什么护工！还有来的是什么亲友！竟然在病房里打起架来？！成何体统！”
“好在病人没大碍，要么，你们全都卷铺盖，给我滚！”
听到这话，眼线女也懒得装了，一把扯掉护士服，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她嘴唇都破皮了，狠狠一呸，啐出一口血水。
见她还想上前，两名安保人员赶忙压住。
“臭女表子！你给我等着！”眼线女撂下狠话，推开安保人员，扭头就走。
顾棠冷冷一笑，根本不把这点警告放在眼里。
幸好领导没事，要不然，她都怕自己忍不住做出更加刺激的事来。
眼线女走出第一道门，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行人拦下来。
一名安保人员往那边一瞧，面色骤变，赶忙招呼其他伙伴，“大老板来了！赶紧站好！”
三五个安保人员闻言，如临大敌，齐刷刷地站成一列，身姿挺拔，面色严肃。
顾棠一阵无语，撩开散落的刘海，别到耳后，满脸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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