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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抱养”、“平安扣”、“生父生母”这几个字眼，好像一双无形的手，瞬时扼住她的咽喉，让她呼吸困难，胸腔不断起伏。
这可把姨婆给吓坏了，一下下地给她抚胸口，都急哭了，“艺艺，别，别吓姨婆啊！”
楚青吟找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这声喊，吓得她一阵激灵，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艺艺！”
徐艺瑾浑身一颤，好不容易缓过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楚青吟脚步一顿，赶忙转身，跑出去，朝着路口大喊，“程恬，快来！”
正靠在车边看信息的人，显然愣了一下，立刻抬脚，跑过来。
程恬是医生，三两下，就稳住徐艺瑾，见她眼神愈发空洞，整个人看上去呆呆的，四下扫一眼，恰好瞧见姨婆捡起日记本，似乎了然。
楚青吟一直没敢踏进来，守在门口，默默等候。
程恬比较有经验，说了许多话，总算将人给安抚住。
姨婆轻叹一声，已经从小姑娘对徐艺瑾的称呼之中，知道她们关系定然匪浅，她留二人下来吃饭，对程恬尤其感激，一个劲地道谢。
“婆婆，她是小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说谢谢，那就见怪了。”
姨婆点点头，再次挽留她们吃饭。
楚青吟本想婉拒，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在程恬出声之前，抢先一步应下声，“那就麻烦婆婆了。”
她们能找到这来，全因楚青吟忽然想起徐艺瑾曾经说的一句话，她小时候一放暑假就会来南城住上一段时间。虽然她没有细说，但楚青吟推测，她定是还有亲戚朋友在南城，否则，一个小孩子怎么一到暑假就送到这来。
一有线索，楚青吟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找人帮忙查，为避人耳目，尤其是江城某人的注意力，她只好借程恬过桥，两人一路找到这里，没想到却撞上这样一幕。
姨婆原本准备了三菜一汤，现在多了两个人，她又添了两样菜，她们想进去帮把手，都被她赶出来。
程恬无奈地笑笑，退出来，停在庭院中，慢慢环顾一周，不由地一阵感慨，“好久没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了。”
这里离南城市区最多十五公里，周边有一大片红树林，经过近几年的整改，目前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生态文明示范村。
这座小院与村委会隔着两三座院子，她们的车就停在村委会前的操场上。不时有人经过，都往这边探头。
一位大叔不放心，还特意走过来，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成阿婆。”
姨婆应了一声，走出来，见对方一眼狐疑地盯着两个小姑娘，她连忙笑道，“这些孩子都是来看我的。”
大叔点了下头，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我这小院，好久没来人了……”姨婆笑着解释。
楚青吟与程恬相视一眼，齐齐笑开。
待姨婆进屋，程恬走上前来，低声问，“你说，我俩谁像坏人多了点？”
楚青吟连翻白眼，“你！”
“Y？”
“握过手术刀，你觉得你……戾气会轻？”
“闭嘴吧你！”
两人闹笑了一阵，突然想到什么，齐齐噤声。
“既然，你查得到这里，你堂哥……迟早都会找过来。你现在什么想法？”程恬捏了捏眉心，觉着这些问题太难了，她跟着看，心都好累。
“她不愿见，我哥也不敢过来的，放心吧。”楚青吟低叹一声，满腹愁绪。
还有，秦家那边……
一想到这，她忍不住连叹“孽缘”。
“孽缘，也是缘。”程恬拍拍她的肩膀，又道，“有些事，当局者迷，但也只能是当局者自己去破局。你再怎么急，都无济于事的。”
“道理我都懂……”楚青吟想起宁轩偷拍的照片，一阵嘘唏。
照片里，胡子拉碴的男人，她险些认不出来！双眼猩红，好像随时都会吃人的眼神，看得人一阵心悸。
“楚楚……”
楚青吟愣了一下，还以为出现幻听，连连眨眼，就被程恬推了一把，“喊你呢，赶紧进去！”
朝南的小屋内，阳光照进来，徐艺瑾坐在书桌前，不知在写什么。
楚青吟心头一跳，走近一看，险些站不稳。
一张白纸上，横七竖八地写着无数个——陈艳芹。
“艺艺……”
“楚楚。”徐艺瑾搁下笔，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指尖重重压在那三个字上，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想找……这个人。”
日记本上，“陈艳芹”三个字出现得很突兀，在最后那一页的结尾处，寥寥几字，只道“躲开，陈艳芹”。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楚青吟深吸一口气，坐在她旁边，拉住她的手，重重按了又按，低声道，“艺艺，我想，回到江城，你就会找到答案。”
徐艺瑾呼吸一凛，突然明白什么，却抿着唇，“让我想想。”
这一餐饭，气氛还算融洽。
姨婆很开心，多了三个小姑娘陪着吃饭，程恬嘴巴又甜，逗得她笑得合不拢嘴。吃完饭，她还从后备箱里拿出装备，给姨婆做了一些基本检查。
经过初测，老人家各项指标还算正常，程恬叮嘱一番，接到一个电话，将楚青吟扯到一边，低声道，“要么，我先开车走。一会你打车回去？”
“不了。一起走吧。”徐艺瑾忽然站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老人家，声音轻柔，“姨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迟一些忙完，再回来看你。”
一路上，徐艺瑾一言不发，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楚青吟好几次想开口，都被程恬制止了。
既然肯离开，说明她已经基本想清楚，现在多给一点冷静的时间，晚点她才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不多时，一个电话打进来，透过话筒，车上的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意。
“楚青吟，她在哪？！你胆子大了？！”
熟悉的声线，汹涌的怒意，像是源源不断的洪水涌过来，徐艺瑾喉头一梗，往前倾身，拿过手机，深深吸口气，“不关楚楚的事。”
“徐艺瑾，你在哪？！”对面静了一秒，紧接着咆哮声再次呼啸而来。
“未名雅居。”语气稍顿，眸中的浓雾渐渐化开，她轻声道，“等我。”
挂掉电话，她随即关机。
“楚楚，一会能陪我回江城吗？”
听到“回”字，楚青吟眸光一亮，立刻点头，“陪，一定陪！”
车厢内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车子一开进市区，程恬就靠边停车，拉起手刹，笑着挥手，“你们开车去江城吧，我打车回去。”
还没等应声，她已经快速下车。
楚青吟嘴角一阵猛抽，扭过头，挑眉笑笑，“走么？我开车。”
“嗯。就当舍命陪君子了。”
“是我！我才是舍命陪君子！回到江城，我头疼！”
两人迅速调整位置，楚青吟开车，徐艺瑾坐副驾驶位。
车子很快上了高速，楚青吟开车还算稳，徐艺瑾想通一些事，心情随之放松不少，随手打开车载音乐。
一阵激扬的音乐传出来，吓得两人一阵激灵。
“我天！命运交响曲啊！”
“小程医生，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立马按掉，心脏一阵狂跳，分分钟都会跳出来似的。
虽然这是徐艺瑾第一次见程恬，她却对这位医生的印象极好，而且看上去很眼熟。
如此想着，她心中的疑惑随之说出，“不过，我觉得她长得好面熟。可是，我很确定，这是我第一次见她。”
“程景笙是她叔！”
“什，什么？！”徐艺瑾吓了一跳，脑袋一歪，撞在车窗上，痛得她一阵龇牙咧嘴，“难怪，难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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