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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翔从笔电抬头，苦笑一下，放松？市场部还等着他的批示，财务部呈报过来的资金计划还没批复，怎么可能放松？

    静宜叹了一口气，接受现实，“算了，我也不说了，再说就成老妈子了。”要求工作狂休息就像要求没有读书天份的学生考试要取得好成绩一样，白费劲，强求不来的。

    下榻的酒店就在国际会议中心对面，陶秘负责订的酒店很合心。长途跋涉后的当晚两人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丁翔抱歉说要留着酒店继续工作，西燃公司亚洲总部成立三十周年的庆典酒会晚上七点才开始，还有时间。于是他建议：“静宜，我到前台租辆车子联系导游，载你到区内的景点逛逛，好不好？我可能要工作到很晚，不能陪你去了。”

    静宜倒好一杯新鲜橙汁放在他面前，很理解地说：“不了，我就在附近随便走走，正好替你买些礼物回去。”

    丁翔咧开嘴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静宜，你真善解人意。”

    能不善解人意吗？难道绑架他去？

    幸好有先见之明，带上一本小说消磨时光。静宜坐在路旁的小档里品尝肉骨茶，高高矗立的双子星塔抬头可见，街角的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曳，耳边响着马来人的交谈声，细细品味这一切，悠然自得。来到著名的度假胜地，丁翔被迫把自己关在房间埋头工作，有乐享不得，这处境多少有点像一个有海鲜过敏症的好食者烹饪了满桌的美味海鲜招呼别人，自己却猛吞口水，看着吃不得。

    算了下时间，该回去为酒会作准备了。当静宜穿着宝蓝色的露肩丝质晚礼服出现在丁翔房间门口时，他眼睛定了两秒，才由衷说道：“真美。”

    今晚的酒会云集亚洲区的各路英雄，每个供应商都非常重视这次机会，毕竟老胡安先生现身可不是常有的事。

    当丁翔以中国唯一供应商的身份被介绍给老胡安时，站在身旁的方静宜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西燃公司创始人。

    老胡安一头花白头发，面色红润，身材矮胖。本来外国人显老，上了点年纪脸上就现皱纹，但这位据说年近七十的西班牙老伯伯却没给人这种感觉，静宜观察得出，这都是源于他身上迸发出来的活力。

    西班牙人奔放热情，连公牛都不惧怕激怒，更何况面对的是温文有礼的供应商？加上又是主人家，哪有不主动热情的道理？老胡安大手伸向丁翔，丁翔自然接招，两人的手紧紧握住，浓重的西班牙语从老胡安的口中说出，静宜在旁翻译起来。

    “中国政府最近的退税又提高了，人民币的汇率也稳定下来，贵司的成本价格要降下来啊，我们双方才开始合作，如果要长久的合作，价格是很重要的因素。”他在微笑中把暗器抖了出来，真是只老狐狸。

    丁翔仔细听完后，不卑不亢回答道：“欧盟的环保标准降下来，我们的燃油价格自然降下来，加价的部分全补贴给技术部门了，我一个都没拿。”

    老胡安仰头哈哈大笑，心情似乎很好，“丁先生，你计算可真精。欧盟的标准不可能降下，门槛虽然高，但是刚才马来西亚有位供应商明确告诉我，他们已经研发成功了达到标准的燃油，还承诺再让利百分之二给我司。毕竟是长期合作啊，丁先生也要考虑和我司的合作条件是否要改变一下。”

    丁翔的眼睛稍稍眯了眯，然后很有把握地说：“胡安先生，我们一定会在规定的时间内研发出达标的燃油供应贵司，实际上，我司已经在研发更环保的醇基来代替原来的，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会完全解决这个难题。至于让利的问题，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司的燃油质量是与价格挂钩的，如果让利百分之二给贵司，那么贵司是否接受燃油质量下降一级？”

    胡安先生静静地听着方静宜的翻译，脸上渐渐表露出赞赏的神色。他听说过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去年带着几个下属越洋过海登门商谈合作事宜，当时人为地设置了些技术障碍，可都被他一一化解。由于新增供应商要得到最高层的审核，老胡安看着厚厚的一叠资料，终于一锤定音，敲定了与中国供应商的合作。当然，这些细节丁翔不会知道。

    老江湖听到新生代要开发新的醇基，来了兴致，要求丁翔解释。

    干这行靠的就是新的技术，丁翔当然不会和盘托出，他只是避重就轻说了个大概，就以还在开发中为由无可奉告了。

    老胡安丝毫不介意，他拍拍丁翔的肩膀道：“干得好！丁先生，希望不久之后能听到贵司的好消息。”

    丁翔也礼貌回应：“谢谢你，胡安先生。”他略一踌躇，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今天刚跟马来西亚的一位老朋友聊天，据可靠的消息称，马来西亚政府有意提高燃油的出口关税，如果贵司的供应商再让利百分之二出来，他能否负担？我担心贵司到时会被他们弄个措手不及。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意见，胡安先生参考参考吧。”

    老胡安再想说些什么，秘书小声地提醒他当地的政府官员到了，他在匆忙之间与丁翔再次握手，离开时吩咐秘书把他的名片交给丁翔。这位不再过问公务的老人对丁翔很感兴趣，有意会后再联系。秘书对方静宜说：“这是胡安先生今晚第一次派名片。”

    丁翔对老胡安的举动不感到惊奇，他把名片放好后，反问静宜：“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尽管对生意场上的风起云涌不感兴趣，但如果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了的话，丁翔一定失望透顶，“他知道你是值得结交的朋友。”静宜看着得意洋洋的丁翔，补充道：“你不就是想听我这么说吗？”

    “真聪明。同一句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比他嘴巴说出来听着要舒服。”丁翔不忘伸手搂着她的腰。

    “从大名鼎鼎的老胡安嘴里说出，你不觉得分外有成就感吗？”静宜抬头看他，他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他一定会和我合作的，我有这个自信。所以就算他不说，我也同样充满成就感。”丁翔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特别想听到你说。”

    他的热气吹在耳旁，引起一阵哆嗦，她扭扭身子，不大自然，“你要的虚荣感？”

    “不，是幸福感。”语毕，丁翔的手圈住她的腰，在她雪白的颈后印上一吻。

    酒会高朋满座，人来人往，各自忙碌，没人认识甚至没人注意到会场角落里这对恋人亲密的举动。

    抒情的音乐响起，丁翔拉起静宜的手，一起融入到浪漫的舞曲当中。

    34 吉隆坡之旅（二）

    静宜刚从舞场下来，气息微喘，此时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喝着果汁。

    丁翔坐在身旁，他头靠过来，很有兴致地小声说：“静宜，看见吗，前方那个戴眼镜的小胡子是目前西燃公司在亚洲最大的供应商，几乎三分之一的油都是从他那里进的，据说他岳父是当地能源部的高官。”

    静宜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朝中有人好办事。”她觉得那很正常，随口应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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