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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经历过的时光历历在目,尽管短,却动人心魄。
字写得遒劲有力,很有风骨,一笔一划都显出这写字之人心志坚定,字与字之间空隙松松,显得凄清孤冷。就像他的人一样。沈青潼暗暗想道。
自曲蔺华走后,沈青潼本是斜倚着床榻的立柱,眼神暗淡无光地随处望着,那张纸条在手心里紧紧地握着,都能感觉到汗珠将它一点一点地浸湿了,但她还是没有动,仿佛是了无生气的木偶人,周身的力气统统都流失掉了。
既然沈青潼已经发了话,曲蔺华也便不再逗留,将沈青潼扶到床榻上坐下,尽管很不放心,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门。
揉了揉额头,他疲累地说道:“让太后娘娘静静吧,主子们的事儿咱也不太懂,还是别多管闲事了。你带着人在边上候着,待会儿说不定太后娘娘会叫你呢,夜里上点心。”
拳头握得紧紧的,背上青筋***,他隐忍的笑,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垂死之人濒死前的无用挣扎。
看了半晌,直到那背影再也望不见,如玥这才转了身往沈青潼的卧房走去,立在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柔柔地问道:“太后娘娘,您还好吧?”
沈青潼不由得笑了,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笑,方才楚复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还停留在眼前,照理说他们本就是针尖对麦芒,从开始交锋到现在就没有和平相处的时候,可时至今日,沈青潼发现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无法对楚复淡定处之了。
明明都是为了彼此好,却老是互相伤害,就好像是两只相依为命的刺猬,想要在冬天的寒冷中互相温暖,却发现越是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越是被对方身上的刺伤得深。
不由有些黯然,竟然是这样!而自己还渴望能够在心动的人面前能够有所特别,真是可笑!
蓦地,又突然笑出声,自己可真是个傻瓜,明明在他面前要据理力争,真是半点都不肯退让,私底下,却又止不住地欣赏这个人。
如玥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渐次消失在九曲折廊的尽头,像是水墨画中的人物,风姿清朗,御风而立,却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嗯,我走了。”曲蔺华淡淡地一笑,恍若一阵风飘然而去。
“太后娘娘怎么样了?方才见帝君陛下急急地扶着青衣往外走,连请安都没顾得上,是不是又跟太后娘娘闹不快了?”如玥向沈青潼卧房的方向努努嘴,犯疑地嘀咕道,显得有些担心。
白色的宣纸,黑色的墨汁,映着大红绣花纹凤的床单,刺目的明亮。
第104章 大树
沈青潼蓦地身子往后缩了一下,硬梆梆的木质床柱抵着背部,隐隐的疼。她闭上手掌,将那张纸条揉进掌心,慌张地答道:“没事,哀家好着呢,你领着人在回廊那头候着吧,哀家想早些睡了。”
如玥无奈,只得应了声好,领着人又走开了去。
从最初的只想将沈青潼当作一块跳板,让自己起跳跃入富贵荣华之门,但现在竟生出了些许的不舍之情。唉,罢了罢了,对于命中注定与自己无缘的人,还是不要再想了吧,有些人命定相遇,却无份相连,远远地隔着虚空凝望,彼此谁也不会属于。
如玥眉梢翘,曲蔺华的疲累之色一丝不漏地落进她眼里,不由揪紧了两只手,担忧的神色自然而然便浮上脸色。但碍着背后跟随的两个小婢,有些关心的话她也不便于说,只得讪讪地应道,装作是无心的玩笑:“嗯,我会的,曲仵作也好好休息,你现在可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呢,还有好多事儿离不了你,千万要保重!”
曲蔺华就是这般,然而越发的努力向上爬,以为是在一点点接近,却不想,在别人的眼里,自己也还是那么的不堪。
一阵风起,吹在人的皮肤上,瑟瑟的冷意透过四通八达的感觉,传遍全身,令如玥想要抱住双臂,锁住周身仅有的一丝温暖。但最后见曲蔺华的表情一片释然,似是想通了什么,总算又好受了些。
刻意将如玥支开,这时候沈青潼只想要一方安静的空间,好好地理清自己繁杂的思绪。
沈青潼想着想着,嘴角的笑容弧度扩大,一点一点蔓延,却笑得那么揪心,竟不知觉地落下泪来……
如玥将曲蔺华放在心上,自然是密切的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将那一丝半点的挣扎彷徨,统统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五味杂陈。
而如玥的敲门声响起,仿佛是平地动天的一声惊鼓,将她的所有理智生生唤回。
刚出门没两步,便遇上了急急赶来的如玥。
见沈青潼良久没有回答,如玥急了,捶门的声音也大了些,但到底是不敢闯进去,只得在门外大声地焦急问着:“太后娘娘,您在屋里吗?可否让奴婢进来看看您?”
她展开手掌,那张纸条小小的蜷成一团,依旧躺在她的手心里,像是一个安静的婴儿,在掌中安好熟睡。
沈青潼听得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缓缓松了口气,将在手掌里搁置了良久的纸条展开,一点一点地平铺在床铺上。
曲蔺华唇角浮上一丝苦笑,他一开始便知,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跟自己岂止是隔了十万八千里,更何况这个太后娘娘跟帝君陛下还有着千丝万缕的隐秘关系——但心动又哪能说停止便停止的呢?
一切的情感,都隐在唇角的微澜中,不显山不漏水,但并不是完全的无动于衷,有一株嫩芽,在看不见的土地上,破了土,从此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曲蔺华闻言却皱了眉,原来在别人眼中,都是这么看自己的啊,做的再好,也不过是主子跟前的一条狗而已!
可是,他们为什么还在争吵呢,还在对抗着,为不相干的人,为不相干的事。沈青潼想不通,真是很想不通。
在我们的生命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人给予你伤害,让你看清人生的残酷和血肉淋漓;有些人给予你陪伴,在一段路途中陪你欢笑落泪,让你不觉孤单;而有些人给予你心动,在沉闷的深渊中射进一道光,支撑起你生命的暖色。
镜湖上的争吵,大殿里的争执,以及今日为了一个侍婢的薄怒,那么真实的样子,想要从记忆中抹去都难。
或许你明明知道那个人心动之人,你穷一生的努力也无法够到,但你依旧想要站在她偶尔目光能够触及的地方,凝望守护,并且希冀当她望向你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个优秀的光芒万丈的你。
那封信简直不能称之为信,看样子是从哪一本字帖上撕下来的一角罢了,边缘甚至是不甚整齐的锯齿状。
曲蔺华眉头微皱,总感觉眼前的这个如玥跟自己初见时的那个人,存放在脑海中的印象有些偏差,但有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
沈青潼微微眯了眯眼,略定了定心神,才仔细地去看那纸条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