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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同时也知道,楚复是不快乐的,尽管他坐在整个国家的最高位,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几日她总是见得他眉头深锁,心里仿佛是揣着深重的心事,不论什么时候脸上的肌肉都紧紧地绷住,没得半点休息。于是,心里也便紧了几分,可自己就算来了承乾宫,也还是一介宫婢,又能说些什么劝些什么呢。

    只得平时里伺候帝君更加周到谨慎些罢了。

    第66章 狼狈

    “帝君陛下,您已经查阅了大半天的奏折了,喝口热汤歇息一会儿吧,这些奏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看完的。”自天色刚白时分起,楚复就坐在案牍之后开始审阅各地呈上来的奏折了,现在太阳早已爬上半空,看样子快到午时了吧,染香于心不忍,端了碗热汤上前劝道。

    楚复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只是他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依旧盯住手里的奏折,仿佛那就是自己的一整个世界,心不在焉地草草应道:“搁在旁边吧,我看完了自会来喝的。”

    郎染香见楚复没有拒绝,于是胆大了几分,继续劝说着:“这天寒地冻的,搁一会儿汤就冷掉了,帝君陛下还是趁热喝吧,一碗汤而已,要不了多少时间,忙了大半天了正好也让您歇歇。”

    “寡人叫你搁在一边,你是听不懂寡人的话,还是压根不把寡人的话放在心里!寡人之事,凭何让你置喙!”楚复将奏折狠狠地一摔,眉头紧皱,说话间有些咬牙切齿的暴怒,不知哪根神经没有搭对,将案牍上的奏折七零八落地全推到了地上。

    没曾想,平时态度不错的帝君,这次脾气却很不好,不知哪句话触到了他的逆鳞,毫无预兆地就发起了火来,郎染香也愣在了那里,没有顾及到手里还端着汤碗,刚好被楚复摔下的奏折打到,淌了自己一身。

    承乾宫里烧着炭火,比之外面的冰天雪地,屋里温暖如春,是以郎染香现在外面只穿着一件米色的桃心领收腰长襦裙,缀了两条飘逸的长缎带,在腰间一侧挽出一个蝴蝶结的式样,很有点出尘入仙的气质。但此刻,却让人感受不到这种气质,两颗红枣挂在腰侧的蝴蝶结上,几片当归人参也附着在衣裙上,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显得很是狼狈。

    皇宫里御膳房出品的药膳鸡汤,果然不是凡品,只是打翻了一小碗,但已让满室都飘溢了醉人的醇香。

    只是闻到这香味,两人都不那么自在,一个黯然神伤,一个心有歉疚。

    楚复只是一时怒起,这怒气本也不是冲着郎染香去的,谁想竟会演变成这样,难得地怔住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扭过脸去有些别扭地小声道:“对不起。”

    高高在上的帝君会主动道歉?而且还是在除了新科太后沈青潼以外的人面前!这简直可称得上是千古奇观了,但郎染香却并没有显出些许的高兴,借着这个难得的台阶顺势而下,而是深垂着头,木木地站在当地,发丝飘下,遮住了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楚复难堪地伸出手去,想要替她拨掉身上残挂着的七七八八的药材和鸡肉,身为帝君从未这般低声下气过,动作还有着些许的僵硬。

    “你快去换件衣服吧,这冬天天冷,汤汁淌在衣服上,一会儿会更冷的。”郎染香好似没有听到楚复的话,只是在他的手指快要触到自己衣衫的时候,恍若惊弓之鸟地闪身避开。

    隔了许久,久到楚复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郎染香悠悠然开了口,语气淡淡的,好似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不过是彼此间谈论今日的天气,但却似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楚复心里的难受如涟漪一圈圈扩大:“陛下是庆元最尊贵的帝君,放眼望去举国上下谁敢对您说一个不字,又何来犯错之说呢?这句对不起,大可省了吧。”

    郎染香自初见时起,给楚复的印象就是个温婉的女子,就连说话都怕大声了惊飞了暗处的蛾子,此番却很不给他面子,语气虽是淡淡的,但话里的意思如一柄利剑直直地刺在两人之间。

    大抵,她也是一片好意,刚刚的确是自己胡乱发火,一个不经意间伤到了她。楚复这么想着,心里更觉得愧疚了。

    “你别……这么说。对不起,寡人……真不是故意的,寡人只是……只是心情不太好。”楚复揉着额角,微闭了眼,好像很痛苦很无奈。

    郎染香看见他这样子,蓦然就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弟弟,病发起来全身痛得要命的时候,就是这样以手捂面,死死咬着唇忍着绝不喊一声疼,心底深处有一根弦在隐隐拨动。

    病魔无情,弟弟终是走了,但她心房里始终存在着这么个影像,此时面对面前这个人儿,更是讨厌不起来了。他是帝君,肩上扛着整个国家的担子,哪能没有点心烦气躁?再者,一个长居高位的上位者,能够给她一介小虾米道歉,也实在是很难为情了。

    想想心里好受多了,大概是自己将他看得太重了吧。我们总是对自己爱的人苛责不已,但换到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却很容易大度地原谅。郎染香想罢,仿佛是放下般叹了口气,微不可闻,而后着手帮楚复整理被他一掌打乱的奏折。

    第67章 将心比心

    楚复睁眼的时候,刚好见着郎染香一脸平静地上前替他整理桌案,也不知她是否消了气,跟上来也开始整理,心里想着好笑,四肢不勤的自己也有这么勤快的时候。不过大概是因为这女子与自己的母亲同根生吧,都是从歌坊出来的,而且与自己一样都受了那么多的苦,将心比心之下竟生出几丝怜惜,对她也多了些大度忍让。

    见楚复也前来帮忙,郎染香更高兴了,唇边隐约浮着几缕笑,但是在看到奏折上的一个名字时,她笑不出来了,努力地拉扯嘴角却还是徒然。

    那副奏折躺在最上面,正是楚复方才正在查看,让他怒从心起的那一副。

    上面白纸黑字端端正正地写着沈青潼两个字,言辞犀利,句句直击要害,指责沈青潼以太后身份入朝堂本就不甚妥当,且处理八皇子溺水一案又久久没有结果,当究其罪责云云,分明是一副意有所指的弹劾帖,难怪楚复会如此生气。但郎染香看着这些字眼,心里却堵着什么似的,闷闷的,好像连气都出不了。

    他暴怒如此,甚至波及他人,只是因为牵涉到的是新科太后沈青潼?

    皇宫里面是没有秘密的,因而尽管她是一只才入宫不久的菜鸟,也曾听闻过些许与帝君太后相关的宫闱秘事,但她从未想过那些事竟是真的,此番看来,确也假不了。

    嘴巴里一片干涩,她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没那个立场,也没那个资格去问。她是谁?不过一介草婢。而他呢?却是统领全国的帝君。

    他们之间很远,就好像九天云霄与苍茫大地,粗粗觉得彼此还能望见,但其实中间的距离委实太远,别说穷尽一生,哪怕再等三生三世,也是难以企及的。

    郎染香越想越难过,能感觉到眼眶里湿润一片,此刻定是水光盈盈,然而这份隐秘的心思,就算苦若黄连,她也只得咬着牙生生地吞入喉,不敢流露一丝半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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