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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虎谋皮，已经不是一个乐观的处境了，更何况还要添上这一只敢狐假虎威的老狐狸，依沈青潼的本意，当然是毫不考虑地拒绝。但是她现在，手里无权无势，连敌我都不分，贸然地拒绝恐怕会招来些别的麻烦。
那些年，他还不是齐王，他的名字叫做楚齐。
而与芳华宫遥遥相对的齐王府无生殿，此刻正灯火通明。
待他满周岁的时候抓周，他抓住了一块不慎被宫女遗留的火镰，谁想当晚宫里竟真的发生了一场大火。这下子，他这庆元不祥之兆的名头真真正正地被坐实了。
还没等沈青潼说话，楚齐就使出轻功一溜烟儿不见了影儿，只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而先帝，刚刚从接生的宫婆手中接过他，下一刻就收到了庆元大旱的消息，自此便视他为不祥之物，一直十分不喜。
“齐王回来了。”有侍从站在无生殿的门口来报，惊得顾远江跳了起来，忙不迭地往王府门口迎去。
“不是问我要做什么，而应该问问太后娘娘现在想要什么，现在太后娘娘想要的也就是本王要做的。”楚齐见目标达成，便拱手告辞了。
齐王府，无生殿。
顾远江正满腹心事地走来走去，一手成拳，一手握掌，无意识地撞着，显然内心烦乱不已。
“齐王知不知道有些聪明人是怎么死的？不是死在被人算计，而是死在算计人上，思虑过量可是伤身啊。”沈青潼唇边浮起一丝冷笑，自己一个不受待见年纪轻轻的太后，真不知道有什么可被算计的，“虽然齐王比哀家的年纪还要大些，但在名分上还得称哀家一声母后，哀家也就送齐王一句忠告，听厌了玉笙，也可以换换别的。古筝，清音冷调，琵琶，娇声暖意，都是不错的选择。”
“不知太后娘娘笑什么，难道是儿臣猜错了？”
一听这话，楚齐便知沈青潼算是应了，不由志得意满道：“儿臣自然会让太后娘娘觉得这忙帮得值得，各取所需，相扶相携才能走得更长远，不是吗？”
思来想去，沈青潼还是决定搏一把。楚齐心机深沉，但是她也不笨。
听顾远江提到这么多年，楚齐心里感概万千，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沈青潼知道，若她回答已经忘记了夜半的笙歌，反而会在他的心里坐实她还念着楚复的事实，但还记着这样的话却又是万万不能说的。既然进退两难，她干脆就不再想着怎样防御不被他抓住小辫子，而是打着太极圆润而勇敢地进攻，直白地戳破他的算计。
“三天之内，必见成效。”
楚齐大笑，拍拍顾远江的肩膀：“消息没错，太后娘娘的确是变了不少，现在的她，我们可以放心地与之合作，比之以前的柔弱样儿，我倒是更中意她现在浑身是刺的样子，今晚上这番谈话，可是连我也没能占到她半点便宜。不过她变成这样了更好，更有利于成我们的大事。”
第22章 牵连
楚齐现在是真的懵了。前一句，沈青潼的意思好似还对楚复有所眷念，而这后一句，就变成了移情别恋的意味，言辞之间，还抬出太后的身份来压他。
只是，这话沈青潼并没有说得太明显：“这要看齐王遇上的是什么事儿，哀家能不能帮得上忙了。”
“那么，齐王殿下想要做些什么呢？”沈青潼耐着性子继续与他周旋。
光是想想怎么应付这些来试探的人，沈青潼就觉得头疼。
先帝认为，他只需齐家即可，对他的期待也只是堪堪停留在齐家而已，从他出生起，便不曾将他纳入“平天下”的考虑范围。
齐王敛了笑，指指椅子让顾远江坐下来慢慢谈：“她不答应帮我们，日子会更难过，她现下与楚复闹僵了。傍晚时分我刚收到消息，说是楚复去了芳华宫，结果两人却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楚复不仅摔了杯子还受了伤。沈青潼惹恼了楚复，失了这唯一的依靠，再不为自己求条出路，这深宫之中，她连自保也难。所以，我在这个时机出现，给她一艘小船，就不怕她不上船。”
“主公，事情进展可顺利？”顾远江焦急地问道。
至于原因，很简单，在他降生的时候，庆元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旱，再加上蝗虫灾害肆虐。那一年，庆元国子民的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沈青潼心凉了半截，这么说来，不知道在暗处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似放在聚光灯下。而现在，既然出现了第一个试探者，那么接下来肯定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以前，儿臣曾经问过太后娘娘，要不要帮帮儿臣也帮帮您自己，当日您毫不迟疑地拒绝了，那么现在呢，您要不要换个答复？”楚齐看似诚恳地说。
不过到底他也是心思活络之人，展颜朗声笑道：“有人跟我说，太后娘娘自死过一回之后变得跟以前大不相同，我还不信，现在可是不信也不行了。”
这两日传来的消息说她自死后有了些变化，之前他还没怎么重视，小白兔再怎么变也不会成为大灰狼的，但是不得不说，他想的有些太过简单了。
顾远江沉默了半晌才说出自己的顾虑：“若是太后娘娘真的会帮我们，这当然是好的，不过主公还是凡事小心些，我们筹谋了这么多年，千万不要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搞什么啊，会轻功很不得了啊！”沈青潼对着楚齐的影子不屑地竖起了中指，恼火地咒骂着回了寝宫。
待他稍微懂事了些，他才知道，这个齐字并不是寄托着先帝对他见贤思齐的期待，而意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齐家之意。
还未等他走出无生殿的门，楚齐就仰天长笑着踏进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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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竟答应了？”顾远江张大了嘴，仿佛是难以置信，“她以前和楚复……她竟然会答应帮我们，主公觉得她的话可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