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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宜姝上马车时,见二姑娘沈宜姗已哭红了眼,她穿着一身缥碧色衣衫,雪白素锦底杏黄牡丹花纹锦绫披帛,也是衬得人比花娇。

    相府的算计很明确,只要有一个姑娘能够入得了暴君的眼,沈家就有可能度过这次危机。

    沈宜姗身上衣裙单薄,也冷得打颤。

    姐妹两人挨近了一些,互相取暖。

    沈宜姗仅比沈宜姝大了几个月,马车开始缓缓前行,她的内心也愈发恐惧,道:“三妹妹,听说皇上每到月圆之夜会变成狼,那他会吃人么?”

    “……”沈宜姝小身板一抖,不能再听了!真的不能再听下去了!

    每次听到有关暴君的传言,沈宜姝就觉得自己离死期又近了一大步。

    沈宜姝安慰着二姐姐,也安慰着她自己:“哪会有人变成狼的?二姐姐说笑了。”

    沈宜姗仿佛身临其境见过新帝的残暴,搂着沈宜姝的胳膊,抖着声音道:“三妹妹,我还听说皇上六年前离宫之前那晚,他就变成了狼,不仅吃了自己的妹妹,还把三殿下的脸给咬伤了,你不是看见过三殿下么,他脸上是不是有道牙印?”

    好像还真有……

    沈宜姝越听越觉得邪乎,她总觉得,自己与母亲的九年之约,大抵要失约了。

    *

    刚下马车,沈宜姝就看见数名穿着太监服饰的男子,正提着水桶清扫青石路面。

    晨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不用去问,也知道此地不久之前发生过什么。

    沈宜姗搂紧了沈宜姝的胳膊,颤抖着嗓音:“三妹妹,你怕么?”

    别问了!求别再问了!给条活路吧!

    沈宜姝紧抿双唇,摇头如拨浪鼓:“不怕!”

    这时,一手持拂尘的阉人一路小碎步走来:“两位是沈家的姑娘吧,相爷提前知会过了,且随咱家从那边入宫吧。”

    阉人指了指数丈开外的角门。

    沈宜姝立刻会意,她与二姐姐无名无分,她们这样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从华阳门入宫。

    “多谢公公。”沈宜姝与沈宜姗福了福身子,没有摆出世家贵女的架子,半点不敢造次。

    姐妹两人低着头,跟随在公公身后,一路默不作声的往后宫方向走。

    沈宜姝从入宫起,就总觉得有道似有若无的威压在跟着她,但她也不知道这股威压从何而来,更是不敢随便抬头去看。

    同一时间,观望台之上,一身着玄色衣袍,身段颀长挺拔的男子,眯了眯眼,看似不经意问了一句:“那是什么人?”

    他身侧的男子道:“皇上,那两名女子应该是世家送进宫的,这几天加起来,前前后后都送了五六十号人过来了,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玄色衣袍男子冷冷呵笑了一声:“剁了,喂鳄鱼。”

    “……是,皇上。”

    玄色衣袍的男子再度望向了宫道上那纤细的身影,突然之间其中一女子似乎被她自己给绊倒了,又柔柔弱弱地爬了起来。

    男子又轻笑一声,手指伸入袖中,习惯性地摸了摸系在手腕上的鹅黄色丝绦:“呵呵……弱不禁风。且再等等,等养肥了再剁碎喂鱼。”

    *

    “啊切——”

    沈宜姝方才实在腿软,她打了一个喷嚏,又坚强的站直了身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许久,才到了后宫。

    现如今,太上皇与生育过子嗣的太妃们搬去了重阳殿。其他嫔妃皆被赶出了宫外,去了庵堂安置。

    整个后宫只有一位皇太后,世家大臣们送入宫的贵女皆无名分,统统被塞入芙蓉殿,五十多名贵女,乌泱泱的一大片。白日里都还好,一到了晚上就只能挤在芙蓉殿的几间屋子里睡觉。

    沈宜姝姐妹两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贵女圈子里没有真正的友谊,平日里明争暗斗,拉帮结派,搞孤立设团体。然而,一旦入了宫,到了这芙蓉殿,贵女们看谁都像患难姐妹。

    贵女们的处境都不太好,有些受惊过度,都入宫几日了还没缓过神来,说话都打哆嗦。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新帝不召见她们,也不许名分,可宫里的伙食是极好的,再挑食的贵女也必须每顿两碗饭,这是芙蓉殿的硬性规矩。

    本朝以瘦为美,沈宜姝素来注重身段,今日晌午是第一次一顿吃两碗饭。除却米饭之外,还外加两根大鸡腿,把沈宜姝给吃撑了。但面对强权,她又不敢不吃。

    白日里尚且好应付,看见芙蓉殿这么多贵女,沈宜姝稍微没那么恐慌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

    可一到夜幕降临,数人挤在一间屋子的压迫感,沈宜姝无所适从。

    芙蓉殿一共五间屋子,平均下来,每间屋子还得挤十名左右贵女,洗漱多有不便。纵使大家都是金枝玉叶,几天不沐浴,挤在一块也是滋味尴尬……

    第一次远离家中,沈宜姝终是没熬住,一个人从芙蓉殿走了出来。外面竟然就连一个守夜的宫人都无。她根本不明白,为何新帝要将她们这些人圈养在此处,宛若是圈养牲口。

    她身上的撒花烟罗衫甚是/薄/透,下意识的双臂抱/紧了自己,夜风吹湿了她的眼。她想找个有水的地方洗漱。就算是要死,也得做个干干净净的美丽女鬼。

    不多时,沈宜姝看见了一座池塘,与此同时,还瞧见一白色衣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站在池边。

    这画面有些眼熟……

    第四章 初见暴君

    月华如练,池边冷风瑟瑟。

    男子一袭白衣胜雪,黑发只用了一根玉扣固定,风拂起他身后长发,高大颀长的身影宛若凌驾于红尘之上,如谪仙来这尘世暂走一遭。

    沈宜姝愣了愣,竟是看呆了。

    白袍男子一回头时,她猛然惊觉,这里是后宫,岂会有外男?

    新帝前几日才领兵从边陲杀回来,想来宫廷还未整顿好也是理所当然。

    沈宜姝为了避嫌,转身要走。

    白衣男子叫住了她:“姑娘,请留步。”

    这嗓音要如何形容呢?

    磁性、低沉,醇厚如陈年老酿,又如清泉流过砂石,好听到了极致。仿佛会因为这道声音,就爱上了这个人。

    沈宜姝转过身来,这才彻底看清了白衣男子的面容,怎一个俊美了得。

    剑眉星目、五官立挺,眉眼如画,仿佛是从水墨画中徐徐走来。

    沈宜姝留意了他的凸起的喉结,以及他的嗓音,知道他不是宫里的太监:“你是……”

    白衣男子温和一笑:“琴师。”

    沈宜姝松了口气,原来是宫里的琴师,听说暴君以虐人为乐,这琴师如此俊美,该不会也/沦/为了暴君的/魔/掌之中吧?

    沈宜姝顿时生出同命相连的错觉。

    冷风让人直打哆嗦,沈宜姝抱紧了自己,她的确太需要洗漱了,又再次往水潭边走。

    挨近后,她才看见了白衣男子一只手上的疤痕,才刚结痂不久,颜色醒目,她诧异问道:“这……可是皇上所为?”

    一言至此,沈宜姝立刻警觉:“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皇上勤政爱民、德隆望尊、日理万机,是圣帝明王,岂会做出这种事!”

    倒不是她喜欢逢迎拍马,而是她太识时务。

    这里是皇宫,隔墙有耳,无论暴君如何残暴不仁,她都要把暴君夸成一朵花儿。

    白衣男子的眸光依旧柔和:“你是指暴君?”

    沈宜姝立刻做出噤声手势,神色慌张:“嘘!放肆!这话万不能乱说!你不想要命么?!”

    白衣男子见她神色慌张,一双桃花眼瞪得圆溜溜的,不由得失笑。

    六年过去了,她还是很惜命啊。

    “放心,他不会杀了我,他也不能杀我。”

    沈宜姝早就听闻过暴君的可怖之处,总不能还男女不忌吧?不过,这琴师实在好看,难怪也被暴君安置在后宫。

    沈宜姝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无论如何,你都要小心,皇上他……甚是残暴。”

    白衣男子轻轻一笑,她不记得自己了?

    提及暴君,两人似乎同仇敌忾,白衣男子轻松一跃,跳下太湖石,挨近了沈宜姝一些,道:“那人岂止是暴君?他就是一个恶魔。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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