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2/2)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她,他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恰恰因为我太天真了,处处撞钉子,所以才情愿躲进书堆里,寻找些慰籍。”她的瞳仁是乌黑,从里面可以看到我的面影。那是一对仿佛从没有被尘世污染过的瞳仁。

    “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我傻瓜似的问道。

    起码,我可以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有那么多的顾虑,而这些,跟铁木儿相处的时候,却是不可能的。陆清的这间屋子,对我来说,就像一艘自由飘荡的方舟,逍遥而温暖的。这里之所以吸引我,就是因为这个。

    “你说我吗?”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来无踪,去无影,来是连个招呼都不打,走时又像一阵风似的突然蒸发……”

    也许是心境阴郁的缘故,我才这么灰心,平时未必总是这么想的。

    “有,肯定有。”陆清的语调多了些沉思的意味,“因为我坚信,一个嗜书如命的人,既使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起码要比不爱书的人好得多。这就是我信任的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陆清仿佛神经麻痹了似的,站在那里很茫然。

    “听起来,好象有几分道理。”她说。

    “从来不听,”她很干脆地答道,“一是没时间,二是没心情。”

    我搂住她的肩膀,有舌头添了添她的耳垂,我还从来没有亲过女人的耳垂,至少我没有这样的回忆。我说“也不是什么讲究,就是哄着自己玩,玩得高兴才是终极目标。”

    读书读累了,我们就歇着,不知怎么,两对眼睛突然汇合到一道,触电一样的迸发出火花。

    “差不多是这样,久了,就成了一种习惯,一本书,一支曲子,再加上一杯咖啡,岂不是再惬意没有的了!”我说。

    她读一页之后,我接着读另一页,也有时她读伊丽莎白?杰恩的段落,我来读伊丽莎白?杰恩继父那一部分。

    “你不寂寞吗?”我问道,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仿佛那张脸记录了她的全部历史。

    “你恐怕想象不到,你几乎颠覆了我的生活,你来一次,就让我很久都不能平静。”她看了我一眼,又说,“不,我不是不欢迎你,却恰恰相反。”

    她的感觉里透着一点天真。我反倒以为读过很多书的人,一旦坏起来要比没读多少书的人坏得多。当然,这并不是喜剧,而是悲剧,虽然一个人有时候会快乐,但片刻的快乐只不过是一个插曲,不是人生戏剧中的正文,悲剧才是。

    “读菲兹杰拉德的小说时,你可以放诺拉?琼斯的带有爵士乐风格的歌;读亨利?米勒的书,则应该选听披头士;要是读《追忆逝水年华》,那么伴奏的就非得是法国的香颂歌曲不可了,”我说着把新买的一张碟放进CD里,接上音箱“比如这盘理查?马克斯的歌正好可以伴着哈代的这本《卡斯特桥市长》来读。”因为《卡斯特桥市长》恰好就在我手边。

    读的时候,我们一直依偎着,相互牵着手。

    我们的话题不知不觉变得沉重起来,当我们意识到这一点,不免都觉得好笑。嘻嘻哈哈地就把刚才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氛打破了,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我们一起在理查?马克斯的歌声的陪伴下,重温了哈代的《卡斯特桥市长》,为十九世纪英格兰一个叫伊丽莎白?杰恩的女孩的命运而担惊受怕半天。这本书是侍桁的老译本,竖排版,繁体字,看起来很舒服。

    “你是不是就是这样读书的,我是说在音乐的伴奏下?”

    我喝了一口她递过来的饮料,用手背抹抹嘴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件事一直让我觉得很好奇。”

    不知为什么,她微微蹙起的眉竟让我怦然心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直觉,只是直觉而已。”陆清把我让进屋里,就去拿饮料,这就让我得以十分平静地观察她:我看见她已经不很丰润的脸上点缀着两个酒窝,头发很日常地披散着,脖子凹凸的曲线特古典……

    “何止有几分道理,简直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我们为什么要嗜爱书,还不是书能让我们高兴?”我说。

    “你对我一点不了解,而且似乎也不想深入了解,就跟我进行亲密接触,为什么?你觉得我值得你如此的信任吗?”我问道。

    “你从来就不听音乐吗?”我问道。

    “问吧。”她坦然地说。

    “有时候会寂寞,”她踌躇地小声说,停了一歇,她跟我笑了一下,更准确地说,那不算是笑,而仅仅算是一个笑的形状。“不过,有你来陪我,我就不寂寞了。”她说。

    跟她在一块,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陆清接过书随便掀了几页,惊奇地问道:“还有那么多的讲究呢!”

    我拿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像吻一朵水生的花一样。“我对你上一次可能过于鲁莽了,我原来以为自己是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的,现在看来,只是半瓶醋而已。”

    “那么好,趁你现在有时间,跟我走。”我拉着她到超市去,买了一个CD机和几张碟,回来,我对她说,“放着音乐读书,你就会有好心情,不信,你可以尝试一下。”

    我留意了一下,发现在陆清的房间里没有任何音响设备,能制造出动静来的怕只有那只座钟了,滴滴嗒嗒不停地响,我不禁问了一句,她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在书堆里边翻来翻去,终于翻出一对音箱和一台老掉牙的录音机。“这不是,你要不提醒,我早把它们忘在脖子后面去了。”她掸掉手上的尘土说。

    “别这么说,”陆清摇了摇头,“我对你没有过多的要求,谈得来就已经很难得了,况且,我原本就没什么朋友。”她两只手垂在膝盖中间,显得特乏力。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