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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枝住到我这里来的那天上午,她悄悄抻抻我的袖口,向铁木儿努了努嘴巴,问道,“柯本叔叔,你说,我该怎么称呼她才好?”“铁木儿阿姨呗,”我说。“可是奶奶说,让我问你,你说称呼啥我就称呼啥。”花枝这里所说的奶奶,当然指的是秀大妈。我抬眼看了坐在我对面的秀大妈一眼,秀大妈直冲我眨巴眼。
“嗳,知道了。”花枝懂事地答道。
铁木儿狠狠踩了我一脚,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一般都是在她恼羞成怒的时候才这样。我当然要予以还击,别以为我是一盏省油的灯。不过,这一切都是在桌子底下悄悄进行的,绝对不能让花枝看见。
“柯本,你没听到我们花枝唱歌,那是一种遗憾,她模仿孙燕姿模仿得太像了,我敢说,稍微包装一下,她就能在娱乐圈里红起来,而且红得发紫。”铃子的脸因为兴奋而膨胀起来,不住地抚摸着花枝的脑袋。
“您那会儿多大了?”
房三爷讲的故事也让他们打断了。
“详细地说说吧。”
“咋死的?”秀大妈问道。
“您为什么非得解甲归田呢?”
“虚岁二十一。”
“嗨,就那么一回事。”房三爷摸出来烟荷包,我赶紧递给他一支烟。
“反扫荡时,团长中了飞机投下来的炸弹,我背着他突出了重围,团长非有我扔下他不可,我不肯,他没辙,只好说,‘你非得背,那好,就直接把我背到师部去。’到了师部,他跟师长说,‘就让这小子来替我吧,这小子仗义。’说完,就死了。”
“我是没跟你们说这一段,我那没过门的媳妇早死了。”房三爷抖了抖手。
“我在听房三爷讲故事,讲他亲身经历的故事。”我告诉她。他嗔怪我为什么没叫上她,她也很想听,“还没讲完,就让你们给搅了,只好改天再说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老人家。”我安慰了她几句。她显然对我的回答比较满意,点点头,给了我一个很有穿透力的眼神。
我们又过了淡橘红色一般柔和的几天,铁木儿一直是笑着的,而且那笑只是给我一个人的。如果用温馨,用恬静,甚至用幸福一词来形容,都不过份,一点都不。
“怕有屁用,硬着头皮上呗。两年下来,我原来那个连的兄弟,只活了仨人,其余全他娘的毁了。”
“你不知道,三爷这辈子可是遭老罪了。”秀大妈说。
“您是怎么当上团长的?”
秀大妈插了一句:“怕是最惦记的还是没过门的媳妇吧?”
“这么年轻,就当上团长了?”
“以后还能怎么着?一个人过呗,不光给爹娘养老送终,还得管丈人、丈母娘。”我发现,房三爷的眉毛特别的粗。深陷在马鬃般粗眉毛下面的则是一双闪着刚毅光泽的眼睛。
“难道不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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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以为是病死的,其实不是,是我跑走了投军的那天,她上吊自杀了。”房三爷苦笑了一下,“我还傻乎乎地盼着回家团圆呢,谁想会是这样的结局。”
大家喝下最后一杯茶,从衣架上取下各自的外套和帽子,意味着要散伙了。花枝今晚就住在彭哥家,明天轮到苏怀那,轮到我那得三天以后了,到时候秀大妈陪着她,用不着我太操心。我把钥匙给了铁木儿,让她先去我家,我得开车送房三爷和秀大妈他们,虽然只有几步路,可是天凉,我怕他们感冒了。电视上说,现在正流传感冒。感冒甚至比刀郎还流行。
“我们班同学比我唱得还好呢。”花枝腼腆地说。
“你就叫她铁木儿阿姨,起码现在先这么叫着。”我对花枝说。
这时候,彭哥他们唱卡拉OK唱罢了,都出来喝茶,润润嗓子。
我回来时,铁木儿已经煮好了咖啡,咖啡是特浓特浓的那种,点起了蜡烛,托着腮帮子在等,这样一来,她给这个夜晚赋予了缠绵悱恻的含义。
“人家花枝还从来没有下过呢,岂不更生疏?”我说
“当兵就是为了打鬼子,鬼子投降了,不回家干啥?再说了……这些年,离开家,也不知家里老老少少咋样了,惦记呀。”
一出门。寒冷的空气一下子灌进了喉咙里,像掉进了冰窟里一样,树枝的梢头上都结满了白霜。
我拍了拍花枝的肩膀,为没能听到她的演唱表示遗憾。铁木儿啜着热茶,问我:“你不去给我们一起唱歌,在这里卖什么呆呀?”
那一天的白天,铁木儿一直叫花枝下围棋,我以顾问的身份左一边,基本做到了观棋不语。花枝确实聪明,很快就学会了,偶而还能把铁木儿弄得手忙脚乱。我推算,用不了多久,她要赢铁木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铁木儿却很不服气。
“不到二十岁。”
房三爷一摆手说:“别提了,才当团长没几天,小鬼子就投降了,抗战也结束了。”
“那么后来呢?”我问道。
“我只是很久没有下了,生疏了。”她说。
“当团长时您多大?”
第50章 50